第二十八章 当仁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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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忠孝瞅得沈麟直发毛,过了半晌,他眼中的精光一敛,才又恢复到了一个古板老头的模样。 “沈麟啊,你不想读书,不走科举之路。” “大伯自然不会,强按驴头喝水。” “老夫听说,上午过堂时,你们村那群赌徒,指认里长杨成良有庇护之举。” “收受贿赂,教唆赌博。他呀,这个里长,是做不成了!” “不如,大伯出面去找找县尊,给你求个里长当当?” 沈麟早就知道,杨成良的底子不干净。 这一家人,是十几年前,从外地迁来的。 为了当上泸水河沿岸四村的里长。 还不知道?老杨花了多少钱打点呢! “不对呀,大伯,他这样渎职的基层官员,不是丢官去职那么简单吧?” 沈忠孝太了解大周的官场了。 杨成良当里长,虽然是上任县令留下的锅。 但有些事儿,该擦屁股,你也只能捏着鼻子生受了。爱读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不过是庇护一群地皮开赌坊而已,这种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判决已经下了。” “杨成良去职,罚银子一千两。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老夫听说,此人甚要脸面。怕是出了公堂,就得张罗着卖房卖地卖粮食喽!” “泸水河村,也归咱沈家集管。” “最后啊,他还得去找你三伯沈仲儒!” 沈麟来到这个世界。 一直以来,确实只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但他也明白。 要想赚大钱,平头老百姓可不容易。 或许,披一身官皮。 办事要方便很多? 机会来了,他也不矫情,当即拱手道。 “如果大伯,能把泸水河四村的里长之位,替小侄拿下。” “侄儿我,也就当仁不让了。” 沈忠孝轻抚着一把大胡子,眼中颇为满意。 “小事一桩。你且归家去,安心等消息便是。” 眼看天色不早了。 回家还得赶五十多里地儿呢。 沈麟起身告别。 沈忠孝也没挽留,只让自家女儿代为送客。 两人并肩而走。 沈思思改了称呼道:“啊,那什么?沈麟堂哥,爹爹给你弄了个里长之位,你就不表示表示?” 沈麟诧异地道:“怎么表示?” “你以为你爹跟杨成良一样?” “这小小里长,你爹说一句话就成了,又不需要花银子打点!” 自家老爹脾性秉直,可是很少求人办事的。 沈思思郁闷道。 “那是……那是他老人家的面子够大,好不好?” 沈麟沉默片刻,忽然失声一笑。 “要不?那块玉佩,堂哥我上交给你,如何?” “你找沈毅,出海寻宝去吧!” 又说寻宝? 除了大堂哥读书读傻了,才生出那种虚无缥缈的念头。 你当沈家小才女,是白叫的么? 沈思思跺跺脚,娇嗔作色。 “谁要你的破牌子?留着唬你未来的儿子吧!” “不理你了,坏人!” 沈麟摸摸鼻子,刚出门口,却看到一匹黄骠大马,沿着大街缓缓走来。 胖子吴七,以跟身材完全不契合的敏捷,纵身一跃。 “砰!” 地上砸起无数飞灰。 “麟哥儿?跟你大伯那种老学究,有啥好聊的?” “害得我们兄弟俩,都等半天了!” 沈麟乐呵呵地拍拍爪黄飞电的马脸。 “飞电,你好啊?” 黄骠马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手心,痒痒的。 “老七?你在这里等我?有事儿?” 吴七大大咧咧地笑道。 “都下午了,你家那么远?怎么回去?赶夜路可不安全。” “我兄弟,说要亲自送送你!” 他竖起一根手指,想了想弯下一半儿。 “一个时辰,不不不,不用半个时辰,飞电就能送你到家。” 沈麟连连摇手。 “不成不成,怎敢劳动飞电兄大驾?” 他其实,是担心养不起这匹酒鬼马! 送我回去? 在我家蹭吃蹭喝? 马料还好说,我哪儿去找上好的竹叶青? 这家伙三五天就得喝一坛子,典型的败家马! 吴七多精明啊? 他拍拍马屁股后面,一左一右挂着的两个竹筐子。 “我兄弟自带酒水,六坛竹叶青!” “足够时间,等你炼出宝刀了吧?” 沈麟哑然失笑。 你这家伙,催我快些炼刀就直说。 非得派个酒鬼马跟着监工? 好吧,我这辈子。 暂时,买不起爪黄飞电这样的神骏宝马。 先骑几天,过过瘾再说,夕阳西下,一道黄色影子,闪电般地冲出安定西门。 沈麟抓着缰绳和马鬃,望着两边极速倒退的树木、行人,他心惊胆颤地喊道。 “飞电兄?悠着点儿啊!” 这古代可没有安全气囊。 虽然是敞篷宝马,但老子尽吃灰了。 “希律律!” 爪黄飞电恐怕也是难得出来撒一回野。 不仅没有降下速度,反而跑得更欢实了。 好在这家伙通灵,总算没走错路。 不到半小时,就跑完了五十多里的颠簸泥巴路,一点都不带喘的,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给沈麟看的啧啧称奇。 村口。 波光粼粼的泸水河畔。 娇小可人的柳楚儿,早就翘首以盼了。 “啊呀?相公,哪儿来的大马?比我还高呢?” 沈麟跳下马来,哈哈大笑着道。 “那位七爷借的,这可是一匹宝马。飞电,来认识一下。” “我妻子,叫楚儿姐姐!” 爪黄飞电喷了喷鼻子,亲昵地舔了舔柳楚儿的小手。 痒的这丫头咯咯直笑。 “我宣布,从今天起,飞电就是我柳楚儿的好朋友啦!” 两人一马,走了不远,就被忙碌的现场给惊呆了。 沈麟一瞅头里那套显眼的三进院子,悄声问道。 “老杨这是?要搬?” 柳楚儿完全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也悄声笑道。 “老杨完了。听三叔说,正在卖田卖地卖房子呢。” “说是为了免罪,他要筹够一千两银子去打点!” “嘶嘶!” 沈麟倒吸一口凉气。 昨儿晚上,瞅着县令王瑞光文质彬彬的。 挺好说话的人呀。 这家伙,宰起人来忒狠呢。 一千两银子。 对于里长,杨成良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这世上,最坏的,就是读书人了。 幸亏老子迷途知返。 果断不读书了! “呀?麟哥儿,赚大钱了呀?哪里买的宝马?” 有村民艳羡地问道。 沈麟连忙摆手,这锅我可不背。 “梁叔,您笑话我呢?” “我买得起这样的宝马?” “这是新认识的朋友,胖捕头吴七爷,暂借我骑几天的!” “胖捕头?” 刚出院门的杨成良双眼一眯,马上又换成一张笑脸招呼道。 “麟哥儿,正等你呢!” “我这宅子卖给你!” “八十两银子,如何?”鹿鸣野的一品寒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