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晏殊音听着,好像理所当然一样地望向她?: “这是自?然,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说话??” “……” 这女人还是没?变,真的?是一点也不谦虚。 不过既然晏殊音指了出来?,权清春就开始调整自?己的?行招。 晏殊音也没?离开。 她?很耐心地陪着她?在庭院里?拆招,完善她?的?行招。 一招、两招…… 虽然和其?他人切磋的?时候权清春也能感悟行招的?意义。 但每次,和晏殊音在一起?,权清春总有一些不同的?感受。 她?感觉身上的?血液缓缓流动,心情?也变得平静,静水深流。 渐渐地庭院安静下来?。 权清春停手,收起?了手里?的?折扇,转身看向身旁的?人: “晏殊音,我的?心境好像更进了一步。” 她?的?眼神十?分宁静,仿佛刚刚从雪里?走?来?。 第91章 她一个人?站在庭中?, 一扇挥出,漫天苍茫的雪色里,天灯摇晃。 这一扇, 仿佛轻舟已过万重山。 也是这一扇, 让她感觉已经抓到?了因果的关键。 晏殊音看着她那双清明的眼睛,半晌, 收了手?。 她反复地和她一起打磨这一招,就是为了让权清春能这样更上一层。 虽然?,她内心?觉得这样的权清春还是有所不足。 “这几月你的心?境和修为确实比之以前稳固了很多。”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开口。 “是么?” 权清春一笑,像是显摆一样站在天灯之下转身又挥出一扇。 庭子里的棠花漫天飞起,晏殊音看她在白色的花瓣中?扬起黑色的裙摆,好像在天地间写上肆意的墨色。 晏殊音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但也等权清春舞完了这一扇,才道:“权清春。” 权清春拿着扇子, 回眸望向她:“怎么?” “再过三月, 就是血月了。” 晏殊音的语气平静。 权清春一愣。 “……” 血月, 就是巫长凌《四象》里写的天象。 世界各地能看到?这个天象的地方并不少见, 但是要彻彻底底清晰地看见, 也是几十上百年才能有上一次。 所以,权清春还以为这个日期离她们很远。 没有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 她没有回过神, 只是有些茫然?地开口: “是么, 那……那你知?道巫长凌在什么地方了吗?” “我大致有了头?绪。” 晏殊音瞥了一眼书库的方向。 书库放着很多她们从巫长凌那里缴获来的典籍,那幅《地狱变相?图》也位列其中?。 这幅画用红莲业火也烧不掉, 晏殊音最?近把?这幅邪画封在结界中?, 不让人?靠近。 既然?是晏殊音说的‘大致’,那就应该不是‘大致’,而是有了明确的答案。 天灯摇晃, 权清春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我……” 那我、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做你平日该做的事?便是,习武,上课,管好你养的鸟。” 晏殊音的语气冷冷的,手?却是伸出来捏了捏她的耳朵。 好像刚才说的都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权清春心?里面有什么地方空荡荡的。 “今天已经晚了,回去休息吧。” 晏殊音牵起她的手?,拉她回房间。 “……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们保持着平时一样的节奏。 晏殊音正常地做着她作为宫主应该做的事?。 那天说的一切仿佛都影响不到?她一样。 权清春也是正常练习,正常上课,正常睡觉。 除了吃饭。 最?近她吃饭的时候,都是盯着晏殊音,以免她偷工减料趁机什么也不吃。 晏殊音不堪其扰。 一旦丢掉的东西,是不会轻易回来的。 更何况,味觉是她主动不要的,所以要回来更是不容易。 权清春看她没有胃口,便叫来了无明天的鬼医,给她治病。 于是,晏殊音每天除了要吃饭,还要喝灵药。 几天下来,晏殊音感觉自己脾气变得相?当不好。 她皱眉看着面前的药盅:“有必要喝药吗?” “当然?有必要,你这样恢复得快。” 权清春说着,拿起切成?一半的蓝莓喂到?了啾啾嘴边。 小圆鸟扬起了它的脑袋,十分乖巧地啄下了蓝莓。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喂这只鸟皱了皱眉。 她实在不明白这个鸟为什么吃个饭也要权清春喂,又不是不会吃饭。 想着,她面无表情地放下手?里的瓷勺。 听着瓷勺轻响,权清春转头?看向了晏殊音:“怎么?” “不想喝药。”晏殊音冷冷道。 权清春顺着晏殊音的视线,看见了手?里啾啾正在啄的蓝莓:“……” 然?后,她又看向了晏殊音,发现晏殊音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 许久,权清春等着面前的啾啾把?蓝莓吃光了,沉默地转身端起了晏殊音面前的碗。 她舀起一勺,吹了吹,接着笑着怼在了晏殊音的嘴边: “宫主也是想要我喂是吗?。” 晏殊音被她这样一说,表情有些不快: “我没有想要你来喂,我只是觉得这味道难闻,不想喝罢了。” 她现在虽然?尝不出味道,但是却也能闻得出来这药不好闻,所以她才不想喝罢了。 权清春爱喂那只鸟就喂,她是根本没有这种想法的。 权清春觉得自己就是看穿了晏殊音的小心?思,她不听她解释,忍着笑就把?盛着药的瓷勺抵在了她的面前: “张嘴,来,啊——” 看着权清春兴致勃勃的表情,晏殊音神色自若地看着她,最?后还是张嘴,平静地把?汤匙含住。 “……” ——喝个药都这么好看。 权清春看着她乖乖地喝下药,愣了愣,连忙又舀起一勺怼了过去:“……” 晏殊音顿了顿,又喝了一口。 嗯? 于是,权清春立马又舀了一勺送了过去,眼睛里全是期待。 “权清春。” 晏殊音看着她,表情冷冷的:“你是在玩吗?” 她感觉得出来,这个人?现在完全是在觉得这件事?好玩。 权清春缩了缩手?:“……” 权清春当然?是觉得喂晏殊音药很很好玩。 毕竟,晏殊音乖乖任由自己摆布的样子多少见啊。 她喜欢。 能这么来,她天天都喂上个三四遍都可以的。 但她不敢说,只是冠冕堂皇地舀了一勺药,岔开话题一样送到?晏殊音的嘴边: “人?家大夫说了,你要调理,这副药下去,说不定半年内,你就能尝到?味道了。” “半年。”晏殊音重复了一遍,心?情忽然?变坏。 半年,就是两?个三个月。 晏殊音想着垂下眼睫,心?里更烦了:“这么久才能调理好,庸医。” 她烦躁得一瞬间想把?面前的东西全都给烧了。 再说了,吃药?调理? 她又不是病人?。 她是一个鬼。 一个鬼到?底有什么好调理的? 每天被逼着喝吃饭就已经让她不舒服了,现在还要喝药,简直是岂有此理! 但最?后,她看着面前的权清春,还是一口一口地吞下了她喂过来的药。 真烦。 喝完这碗药,她心?情就更差了。 “难喝。”晏殊音垂着眼睫低声道。 权清春擦了擦她的嘴,小声揶揄道:“明明尝不出味道。” 晏殊音看她过来擦自己的嘴,也不避开,堂堂正正地看向她的眼睛: “今天你要去现世?” “嗯,今天有两?节课。” 权清春说着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怎么?” “我也要去。”晏殊音道。 权清春愣了愣:“……你去干什么?” 她只觉得这实在是没有必要,晏殊音每次去现世待久了,身上的气必然?开始凝结成?冰,这样不是很好。 晏殊音波澜不惊道:“去看你在学?校是什么样的。”?* 权清春:“……啊?” 晏殊音揪了揪权清春手?旁的小鸟的肚子: “怎么,你这只圆得如球一样的鸟可以和你一起去,我不能?” 小鸟一被晏殊音戳,整只鸟羽毛都竖起来了。 它不满晏殊音评价自己的身材,愤怒地叫了起来:“啾啾啾!” 旁边的权清春听着晏殊音的话,耳朵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