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们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立着一扇高二十尺高的乌金色的大门。 这门足以把权清春家的天花板撑破,门上悬着兽面铜环,那嘴大得,看着像是能活活吞下几个人。 这门在晏殊音的面前“吱呀”一声自然而然地打开。 一瞬间,冷风变大。 权清春顶着风睁眼——门后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要从这里进去吗?” 权清春感觉自己腿软。 “不然呢?”晏殊音看了一眼权清春,微微挑眉:“你想从哪里走?” 我哪里都不想走,我根本不想去! 权清春心里面很忐忑:“进去之后我还能回来吗?” 她对于另一边的世界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但看着那门后黑漆漆的一片,脑子还是很自然地浮现出了尸山血海的画面。 说实话,她没信心自己能在这扇门后活下去。 晏殊音平静地走了进去,脚踝上的铃铛悠悠地响起:“你觉得我会把你扣在那里吗?” “……” 觉得。 权清春心里这么想,但撅着嘴没吭声。 看她这样,晏殊音抿出一道意味不明的笑意,反问:“我就算留你,又如何?” 权清春又是一怔:难道她真有这个企图? “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不想走。” “……” 晏殊音情绪淡淡地看着她的眼睛:“人间难道比阴间好到哪里去吗?” “……”看来鬼的认知和人的认知果然还是不太一样的。 权清春心里面当然是对人间赞不绝口,视阴间洪水猛兽。 但是听到晏殊音这么淡然地说这句话,她也是忽然一愣。 她发现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自己好像确实说不出来人间有多美好,因为她在人间遇到的不好的事情很多。 同时,她也说不出来阴间有多么不好,因为她从来没有去过阴间。 “我没有耐心和你磨蹭,走了。” 看她不说话了,晏殊音平静地收回视线,一下子迈步走入黑暗之中。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一下子走了进去,也左顾右盼地跟了上去:“晏殊音,等一下……” 听着她的脚步声接近,晏殊音在黑暗中看了她有些颤抖的肩膀:“……冷?” 权清春一愣,马上回答:“不冷。” 她发现这里确实比人间要冷,但不知道是不是学会了怎么用气,最近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变好了,甚至总是觉得热,所以这个气温她也不觉得很冷。 “……也是,”晏殊音好像自言自语一样念了一声:“你的体温本来就高。” 权清春瞥了她一眼:“是不是你冷啊?” 晏殊音蹙眉。 没等晏殊音回答,权清春就在一片黑暗里抓住了晏殊音的手。 被她抓住手,晏殊音脚步一顿,但她也没松开权清春的手,就这么往前走了起来。 权清春看她没松手,心里面哼了一声: 我就知道她冷,别扭鬼,冷就大方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没过多久,两人牵着手穿过了一片黑暗,一下子来到了一个长长的走廊之中。 权清春有些想要溜走,心里面想,这下还有一点像是结婚后自己陪着晏殊音回门一样了。 说起来,晏殊音……有父母吗? 她家人是什么样的,她都好像没有说起过一次。 权清春看了看晏殊音,晏殊音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 权清春立马把这个奇怪的念头抛了出去:“……没什么。” “到无明天了。” 晏殊音提醒。 她们一出去,就看见下面有街景。 红色的瓦片,四处挂满了灯笼,看起来像是一个古城的闹市,青砖黄瓦红墙,让人想到人间烟火这个词。 “好多灯……” 权清春感叹了一声。 这里到处都是明灯,无论是墙下屋檐下还是天空上飘着的孔明灯一样的灯笼,却完全望不到顶,天空好像要要被这些灯点燃烧起来一样,不亚于星光极夜。 确实,看上去不像是阴间倒像是盛世。 晏殊音看着她没见识的样子,漫不经心地道:“无明天没有太阳,所以点了万盏明灯。” “哦……”权清春点点头。 是科技狠活。 长长的甬道里,两人往前走,眼看着走进一个大殿,几个侍女弯着腰恭敬地给她们拉开甬道里面的朱红色的大门。 这些侍女大概都是鬼。 权清春想着,瞟了一眼后就收回视线。 说实话,她是真的怕鬼,生理性怕,物理性也怕,总之,她怕。 但是,看着这些侍女的态度,她拉了拉晏殊音的手,偷偷摸摸地:“你是她们老大吗?怎么都对你毕恭毕敬的?” “老大?” 晏殊音似乎是对老大这个词感觉到了一种新鲜,眼睛扫过身旁的权清春:“嗯,算是。” “毕竟我是这无明天的主人。”晏殊音一如往常地道。 “……”权清春脚步一停。 她转头望了望身后这一眼见不到底的红城,又问:“什么意思?” 晏殊音:“字面意思。” 权清春再次看了看周围的“侍女”,又看了看漫天遍布的灯笼—— 听晏殊音的意思好像是——这个城都是她晏殊音的私有财产? “……” 真的假的? 所以……晏殊音还是个富婆?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权清春还在‘晏殊音是个富婆’的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晏殊音就带着她穿过了一个个大殿。 这里面也是各处都是亭台楼阁,每当她们经过门前,就有“人”给她们开门,这些人就像是受到过军事化训练一样,无声无息的,开门门都不发出声响。 看着这些数不清的地产和工作人员,权清春已经觉得自己有些麻木了,她没见过这种架势,这一眼眼看过去,除了气派和肃穆也说不出更多的形容。 而和这里比起来,自己家确实就是个杂物间,难怪晏殊音来自己家的时候那么嫌弃了。 敢情晏殊音真是个剥削阶级。 不,不只是一个剥削阶级,还是一个资产阶级。 越往前走,她越是想不通晏殊音干什么非要住自己家里,这里无论是哪一间,看起来都比自己家要大,她就住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权清春瞥了一样没有松开自己手的晏殊音。 其实,她心里面总觉得还有一种荒唐的可能。 但她不是个自恋的人,她觉得应该不是。 最后,晏殊音带着她到了一个房间里面。 房间布置的很好。 角落里的博山炉飘出袅袅香雾,面前是翡翠的屏风,夜明珠放在房间各处。 就算是以一个现代人的角度看来,也是奢侈到了富丽堂皇这个地步。 “这是留给你的房间。”晏殊音语气平静。 “……我的?” 权清春愣了愣,心里面有些惶恐,手也有些抖,脑袋里只有三个字:我配吗? 虽然她不怎么懂行情,但她隐约感觉得出来,她要是弄坏了这里的一颗夜明珠,可能这辈子后半生卖血都赔不起。 但显然,晏殊音没想那么多。 这可能就是有钱人的游刃有余。 “我的房间就在隔壁,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过来找我。” 晏殊音很爽快,转身就走。 啊?晏殊音不和我住一起吗? 权清春下意识地竟然想要去抓晏殊音的手。 但她马上又回过神收回了手。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她竟然觉得晏殊音一定会和自己住一起。 她们家里面睡一张床,那不是因为她房间不够吗?现在有条件了,肯定是要分房睡啊!这不是理想的状况吗? 权清春点点头,连忙走到了房间的床前,沉默着换上自己拿过来的睡衣就躺在了床上。 这房间真的很好,转头就可以从窗户看见外面的月光落在院子里的棠花上,风一吹过,花就落下,地上像是落了雪一样,有些风雅。 但* 是躺在床上后,权清春辗转反侧,还是有点睡不着。 虽然已经有了足够的空间可以一个人睡一个房间有余,但是,说到底这里是鬼的世界,要她安心去睡,那是不可能的。 辗转反侧,权清春一把抓起被子和枕头敲了敲晏殊音的门。 不管怎么想,权清春还是觉得和晏殊音睡更安全。 等了几秒,里面传来声音: “进来吧。” 权清春推开门,第一眼没有看见晏殊音,而是一个巨大的翡翠屏风。 这个房间里面放着和她房间一样的博山炉,里面的香的气味都没有改变。 “怎么?”屏风后面传来晏殊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