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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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白圭没解释,只是接过那盏嫦娥灯,转身递给她。 温暖抱着灯,还是不明白:“你快说,怎么猜出来的?” 张白圭看她一眼,唇角微扬:“桃李开花结果,才有路。花灯开在夜里,才有路。” 温暖眨巴眼:“……啥路?” 张白圭:“来看灯的人,走出来的路。” 温暖还是不太懂,但她抱紧了灯:“反正你厉害就对了。” 张白圭轻轻笑了。 摊主在后面感慨:“这公子,日后必非凡品。” 温暖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他当然非凡品,他是张白圭。” 张白圭听见了,没说话,但唇角,一直扬着。 两人继续往前走。 温暖抱着灯,边走边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张白圭问她:“饿不饿?那边有吃的。” 温暖摇头:“不饿,我吃了晚饭来的,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 张白圭带她到一个摊前,买了两个元宵。 温暖咬了一口,嚼了嚼,表情有点微妙。 张白圭看她:“不好吃?” 温暖想了想:“也不是不好吃,就是,我们那的汤圆是芝麻馅的,还有花生馅的,还有巧克力馅的。这个就是甜的,没有别的味道。” 张白圭理解:“我们这,只有这一种。” 温暖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她把手里的元宵递给他:“你吃吧,我不太饿。” 张白圭接过,咬了一口,没说话,但唇角微微扬起。 一路上,张白圭给她买了好多小东西。一个泥人,捏的是抱着鱼的胖娃娃。一个风车,风吹过来呼呼地转。 一个糖人,摊主照着温暖的样子吹的。 温暖看着怀里越来越多的东西:“你干嘛买这么多?” 张白圭:“难得来一次。” 温暖眨巴眼:“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啊。” 张白圭看着她,轻轻笑了:“喜欢就买。” 温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张白圭,你变了。” 张白圭:“嗯?” 温暖:“你以前可抠了,一个银子要攒三年。” 张白圭:“……”以前的事,大可不必再提。 温暖:“不过我喜欢现在的你,大方。” 张白圭无奈地笑了。 两人走到河边。 河面上漂着河灯,一盏一盏,亮亮的,顺着水流往下走。 温暖趴在栏杆上,看着那些河灯:“好漂亮,他们在干嘛?” 张白圭:“放河灯,许愿的。” 温暖转头看他:“你许过愿吗?” 张白圭轻声说:“许过。” 温暖:“许的什么?” 张白圭看着她,没说话。 温暖眨巴眼:“不能说?” 张白圭:“说了就不灵了。” 温暖笑了:“那你别说了,我帮你记着。” 张白圭愣了一下:“记着?” 温暖点头:“等你愿望实现了,我就告诉你,你当年许的是这个。” 张白圭看着她,笑了:“好。” 河灯一盏一盏漂过去,光映在水里,也映在两个人脸上。 夜深了,街上的人渐渐少了,花灯一盏一盏灭下去。 张白圭低头看温暖:“该回去了。” 温暖抱着那盏嫦娥灯,怀里还塞着泥人、风车、糖人,手腕上系着发带。 她抬头看他:“下次还能来吗?” 张白圭点头。 温暖笑了:“那说好了,下次我还要来。你们这的元宵节,太好玩了。” 两人回到客栈。 温暖把灯放下,开始从包里掏东西。 “这个是巧克力,你留着慢慢吃。这个是暖宝宝,冷的时候贴。这个是电池,手电筒没电了换上。这个是……” 她掏出一堆,堆在桌上。 张白圭看着那堆东西,忽然说:“温暖。” 温暖抬头:“嗯?” 张白圭:“多谢你。” 温暖眨巴眼:“谢什么?” 张白圭没解释,只是轻轻笑了。 温暖想了想,说:“那你下次也带我去好玩的地方。” 张白圭点头:“好。” 温暖站在屋子中央,怀里抱着那盏嫦娥灯。 她看着张白圭:“那我走了?” 张白圭点头。 金光泛起,她挥挥手:“下次见。” 然后消失了。 温暖消失了。 张白圭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地方,过了很久,他轻轻笑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巧克力,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小心地放回抽屉里,和那个手电筒放在一起,和那颗蓝色的弹珠放在一起,和那张照片放在一起。 他轻声说:“下次见。” -----------------------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50章 落榜了 夏天, 格外长。 温暖趴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正在搜明朝乡试考什么。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八股文、四书五经、策论、表判……看得她头大。 她翻了个身,小声说:“张白圭, 你是不是快考试了?” “考几场啊?难不难啊?” “你肯定能过的吧?” “不过, 我觉得你一定可以,你这么棒, 你好好考, 考完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八月过去了,温暖不是写作业, 就是在等, 她也只能干等。 那天晚上,温暖写完作业, 又对着手串说话:“张白圭,你到底考完了没有?” 手串忽然热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温温的热, 是烫。 温暖惊住了,三年了,手串从来没有这么烫过。 她想起张白圭说过的话:“感应。” 她又想起他手串裂开那天, 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她心里咯噔一下:“你是不是出事了?” 说完, 手串又烫了一下。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现在挺晚的,爸爸妈妈都在家里,可是……手串还在发热。 她想起爸爸说过的话:“你还太小,去了也帮不上忙。” 她想起妈妈说过的话:“等你长大。” 可她不想等了。 他出事了,她要去。 她咬了咬牙:“我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 她握住手串,金光泛起。。。 半个月前, 湖广省会武昌府 张居正从考场出来,步伐从容。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唇角微微扬起。 三场的卷子,他答得行云流水。经义、策论、表判,没有一道题能难住他。 那些后世学来的东西,实事求是、民为贵、规则之思,他巧妙地化用在策论里,既新颖又不逾矩。 他相信,这篇策论,能让考官眼前一亮。 同窗围上来:“张兄,考得如何?” 他只微微一笑:“尚可。” 回客栈后,这次是张父张文明陪张居正来省城考乡试的。 张文明问起这次考试怎么样? 张居正道:“儿子以为,中举无虞。” 不是狂妄,是实话。 张文明闻言,心里松了口气,然后又开心了:“好,好,太好了。” 放榜那天,府衙门口人山人海,张居正站在人群外面。 他不用挤,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会在哪里。 有人欢呼,有人痛哭,有人抱着不认识的人又跳又叫。 他等了很久。 人群渐渐散去,张居正走到榜前。 从榜头开始看。 第一个,不是。 第二个,不是。 第三个,不是。 他往下看,一行一行,一个一个。 没有。 他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旁边有人认出他:“咦,张神童?你怎么没中?” 张居正没应声,他站在原地,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 然后他转身,走了。 回到客栈,张文明正在等他。 看见他的表情,张文明什么都没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张居正没吭声,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书案前,把那篇策论的草稿拿出来,看了一遍, 没错,写得很好。 那为什么没中? 他又看了一遍,还是很好。 他把草稿折起来,放进抽屉,然后拿出来,再看一遍。 折起来,再拿出来,这个动作重复了五次。 最后一次,他没再折,他就那么看着那些字,看着看着,眼眶忽然酸了。 他垂下眼,把那点酸眨回去。 窗外天黑了,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他想起温暖说过的话:“慢慢来,没人催你。” 可是,他没考中,他怎么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