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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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点酸。 “后来呢?”她问。 “后来去了舅舅家住。” 秦青瓷带她走过几条街,停在一家小吃店门口。店面很小,招牌褪了色,但里面飘出来的香味很诱人,是那种老火煲汤的醇厚味道。 “这家店还在。”秦青瓷的语气有点意外,带着一丝怀念。 “你以前常来?” “嗯。放学最喜欢来这家,老板认得我。” 两人走进去。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婆,围着围裙,头发花白,但手脚利索。她抬头看了一眼秦青瓷,愣了几秒,眯着眼睛辨认。 “你是……阿瓷?” “阿婆还记得我。”秦青瓷笑了,是那种很少见的、带着少年气的笑。 “当然记得,你小时候天天来,不爱说话,每次都坐在角落那个位置。”阿婆擦了擦手,目光转到宋成雪身上,“这个是……” “我女朋友。”秦青瓷说。 阿婆笑了笑,没多问,只是多看了宋成雪一眼,眼神温和。 宋成雪低头吃了一口小吃——是炸云吞,皮薄馅大,炸得金黄酥脆,蘸着甜辣酱,一口咬下去满嘴香。 “好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腮帮子鼓鼓的。 秦青瓷看着她,眼里有笑意。 吃完东西,两人沿着海边走。海浪拍在堤岸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远处有几只白色的鸟在低飞。 秦青瓷开始讲小时候的事。 “我小时候见不到父母,总是哭。”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外婆把我带大,每次我哭她就抱着我,说‘不哭不哭,外婆在’。还会唱歌给我听。” “唱什么歌?” “粤语老歌,哄小孩的那种。我现在只记得调子,词都忘了。”她哼了两句,调子软软的,像小时候外婆拍着背哄睡时的呢喃。 宋成雪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有一次……妈妈打电话来,我跟她吵了一架,赌气不回家。”秦青瓷继续说,“外婆找了我很久,在河边找到我。她抱着我哭,说‘你要是丢了,外婆怎么办’。” 她停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后悔了,觉得不能让爱我的人哭。” 她转头看宋成雪。 “现在也一样,我不想看我爱的人哭。” 宋成雪的鼻子酸了,她把秦青瓷的手握得更紧。 “后来呢?”她问,声音有点哑。 “后来住舅舅家。他常在国外,每年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书、衣服、钢笔,各地的特产。他离异,没有孩子,把我当亲女儿,我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你舅舅人真好。” “嗯,他是我最感激的人之一。” “你父母呢?” 秦青瓷沉默了一会儿,海浪拍在石头上,又退回去。 “高中毕业才第一次见到母亲,很生疏。她定居美国,我和她见面的次数……一双手数得过来。” 她没有提父亲。 宋成雪没有追问。她只是把秦青瓷的手拉过来,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气息。 宋成雪安静站在秦青瓷旁边,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让她知道自己在这里。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绛紫色,海面被染成深蓝。 秦青瓷看了一眼时间。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停在半山腰的一家餐厅门口。 宋成雪下车的时候愣了一下——整个停车场只有她们一辆车。 秦青瓷推开餐厅的门,里面灯光很暗,音乐很轻,桌椅整整齐齐,一个人都没有。 “包场了?”宋成雪小声问。 “嗯。” “你什么时候包的?” “昨天。” 宋成雪张了张嘴,这就是有钱人的实力吗? 秦青瓷走到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看着她。 “坐。” 宋成雪走过去坐下,窗外能看见整个港城的夜景。鳞次栉比的高楼灯火连绵璀璨,海面泛着粼粼波光,放眼望去,整座维多利亚港的繁华都揉进眼底。 服务员端上菜,一道道摆盘精致。宋成雪吃了一口,好吃,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她满脑子都是秦青瓷。 吃完饭,服务员撤了盘子,端上来两杯茶。 宋成雪捧着茶杯,忽然说:“你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了。” 秦青瓷看她:“嗯。” “为什么?” 秦青瓷放下茶杯,她打了个响指。 餐厅的灯突然暗了一度,音乐换了,变成一首爵士钢琴曲。服务员推着小推车过来——一车白玫瑰荔枝,999朵,用浅粉色的纸包着,系了一条银色的丝带,像银河点缀。 秦青瓷站起来,她走到宋成雪面前,半蹲下来,像在求婚。 宋成雪紧张得心脏怦怦跳,她看着秦青瓷,她的表情很认真,很郑重、像在要做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情。 她开口了,是粤语。 宋成雪听过秦青瓷说粤语,但和寻常的语调都不同。现在她说的粤语,像夜晚的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温柔得不像话。 “我钟意你。” 宋成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今日我想郑重同你讲:我想同你正式在一起,以后每一日都想同你过。” 秦青瓷顿了一下,她看着宋成雪。那双琥珀般的瞳仁,深深望着她,像寒夜里的暖玉,安静的把人勾进去。 “唔系一时冲动,系一世嘅打算。”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息。 “你願唔願意……做我嘅戀人?” 第24章 港城无雪 她在告白。 秦青瓷问她,要不要跟她一起。 她说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是一生一世。 她说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恋人? 宋成雪脸上滚烫,整个人红温了,从脸一直红到脖子,红到耳朵尖,红到指尖都在发烫。 宋成雪想起自己的告白和追人方式就是说土味情话和发信息,简直对比惨烈。 秦青瓷没有催她,她安静地等着回答。 “………我愿意。” 宋成雪声音颤抖,控制不住结巴。从来没有被这么重视对待过,心里既感动又想哭,眼角湿润润的。 “我、我愿意。”她又说了一遍。 秦青瓷一笑,把宋成雪拉过来看花,花束很大,白玫瑰的香气扑进鼻子里,清甜的,混着荔枝的果香,她把脸埋进花里,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 “你怎么哭了?”秦青瓷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我高兴。”宋成雪抽了抽鼻子。 秦青瓷的手停在她脸上,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不要哭了。” “我没哭,我这是喜极而泣。” “那也是哭。” “我这是幸福的泪水,你说的,我现在只为爱惜我的人流泪。” 秦青瓷笑了,她把手收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还有一样东西。”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银项链。吊坠是一朵棱角分明的六角星雪花,冷冽清寒。每一道分支上都镶着细碎的钻,在灯下转过一个角度,光芒细密。中间嵌着一颗主石,透亮得像是深海里凝出的一滴海水。 秦青瓷把坠子拿起来,指尖捏着雪花的两端,轻轻一转。外层的六角星纹丝不动,中间那颗主石却安静地旋了起来,在细碎的钻光之间缓缓转动,像深海中一颗独自旋转的孤星。 “这个设计很有意思,”她说,“无论你怎么转,它都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她把项链从盒子里取出来,绕到宋成雪身后。 冰凉的链条贴上锁骨,宋成雪颤了颤。秦青瓷的手指很稳,捏着小小的扣环,一下就扣好了。 扣好之后,她指尖拨了一下那颗坠子。中间的主石又轻轻转了一圈,碎钻的光斑星星点点地落在锁骨的肌肤上,像一小片流动的海。 “这是我爸爸离开前送我的最后一份礼物,”秦青瓷声音很轻,“是我最珍视的东西。” 宋成雪张了张嘴:“这……太贵重了……” “但现在,”秦青瓷看着她,“我最珍视的,是你。” 宋成雪低头看着那颗转动的雪花,眼泪又掉下来了。 “小哭包。”秦青瓷笑着,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宋成雪吸了吸鼻子,把项链紧攥在手心里。 * 回到酒店,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宋成雪先去洗澡,浴室里水声响了很久,秦青瓷坐在床边翻手机,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水声停了,门开了。 宋成雪走出来,她这次出来匆促没带什么衣服,旧衣服穿了两天也该换了,现在身上穿的是秦青瓷的白衬衫。 太大了,领口滑下来,露出锁骨和一截肩膀。袖子长出一截,把手指都盖住了,衬衫下面的腿又白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