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她顺着声音找去,薛双溪的手机正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在屏幕中央。 ——薛映大蠢猪。 “噗。”左闲没忍住笑出声。 电话震动了两下就挂了,自动亮着锁屏,第一个弹出的是同款备注发来的消息。 [薛双溪,乖一点,去和爸妈说你是开玩笑的。] 左闲若有所思,顺手把手机拿了。 那边薛双溪跟个离不了人的跟屁虫一样,在客厅里呼唤左闲的名字,左闲应了一声,加快了步伐走出去。 “你怎么那么慢。”薛双溪现在虽然鼻音还很重,但已经止住了哭腔。 “哪里慢了,这都没几分钟好吧。”左闲道,“躺下,我给你敷眼睛。” 薛双溪利索地躺下,眼眶上压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让哭久了的眼睛顿时舒服多了,突然手上也被放进了个块状物。 一摸就知道是手机,现代人和自己手机的熟悉度几乎相当于身体的外附骨骼。 薛双溪撇嘴,“我现在玩不了手机,故意勾引我是吧。” “刚才你姐给你打电话,你要回吗?” “……”薛双溪沉默了,嘴角慢慢向下,看样子马上又要哭了。 左闲一挑眉,联系一下薛双溪刚才说要喜欢自己的玩笑话,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你不会是跟薛映表白被拒绝了吧。” “呜……”薛双溪刚要哭,嘴巴一把被左闲捂住。 左闲:“不许哭,为这点事情哭,丢脸。” “唔唔唔唔唔唔!” 左闲松开手,“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 “你又没被拒绝过,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回轮到左闲沉默了。 半晌她叹息一声,“疼,巨疼。” 疼得她那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次连向来迟钝的薛双溪都听出了不对劲,她摸黑拉住左闲的手腕,小心问道:“咋啦?你也被拒绝过?” 没听见左闲回话,她用自认为很高超的安慰话术道:“没事啊,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现在不是和陶然好好的吗?” 握着的手腕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薛双溪完全没注意到,还在操着沙哑的嗓音继续。 “你以后和陶然和和美美的呗,连我都能看出来陶然她绝对喜欢你喜欢得不行,你也肯定喜欢她,别嘴硬啊,我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唉,真羡慕,要是……” 啪嗒。 滚烫的水滴砸在薛双溪的手背上,骤然截停了她剩下未尽的话语。薛双溪愣了一下,随即立马拿开冰袋朝左闲看去。 可左闲的动作更快,她只能看见左闲的手从眼角抹过,那张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泪迹。 左闲还故作无事地看过来,笑了笑,“我……我就是……” 迎着薛双溪关心担忧的眼神,左闲的笑容逐渐维持不住,眉头无法控制地蹙起,她低下头,泪珠滴在沙发上,洇成一点深色。 -----------------------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下一章应该就能讲清楚所有误会矛盾 第78章 打起来了 你真的以为那是意外? 和陶宁雪约…… 和陶宁雪约了个时间, 地点就定在庐市最近刚开业的一家有名的娱乐会所,左闲第一次知道这家会所的老板是陶宁雪的朋友。 服务生引着左闲往陶宁雪订好的包厢去, 走到厚重的门前,服务生推门,只见得包厢里一男一女,一跪一坐。 女人就是陶宁雪,她那一头金发不知何时又去染了红,暗沉的红色在灯光下和血液是一个颜色,她双腿交叠着,纤长白皙的手指正搭在侧脸,一点一点。 望着男人的目光含着些戏谑与冷血, 像是在看马戏团的表演。 反观跪在她面前的男人, 此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尚且算得上俊秀的脸扭曲成难看的模样,身上的西装看起来皱巴巴的,眼里满是祈求地看着陶宁雪。 乍一眼看去, 两人的眉目之间竟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左闲心下一跳, 脑子里不由得冒出许多猜想。 “我们的小妹媳来了。”陶宁雪眼睛望着左闲,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可左闲却觉得她这番话是对着地上的男人讲的。 果不其然,那男人浑身一震,血红的双眼转而盯向左闲,其中惊人的怨恨与深深的绝望在一刹那将左闲吓得愣在原地。 但几乎只是一眨眼的瞬间,男人眸中神色骤变,只剩下可怜的祈求,如同狗一般跪爬向左闲。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 求求……” 这画面简直和鬼片没两样,左闲往后连退两步,几乎要退出包厢里了。 “啧,没礼貌。” 话音落,一旁的保镖迅速出手,将男人按在地上,动作粗暴得左闲几乎听到了手臂被反扭在身后时发出的“喀嚓”声,令人一阵牙酸。 男人的哀嚎声被保镖粗厚的大掌堵在嘴里,视线一转,陶宁雪笑眯眯地看着左闲,轻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坐啊。” 左闲现在有点想跑。 陶宁雪见她半天没动,带着暖意的目光顷刻间转冷,扫过地上的男人,用一种几近无奈的嗓音道:“三哥,你吓着我们妹妹了。把三哥送进房间里休息吧。” 她后半句是对着保镖说的。 “是。” 保镖将男人拖进一旁的小房间里。 左闲的目光时刻循着他们,直至那小房间的门被关上,才慢吞吞地走到陶宁雪边上坐着,拘谨得像是小学生进了老师办公室。 “噗——”陶宁雪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笑够了才轻飘飘道,“不是你约的我吗?怎么这会儿不说话了,吓到了?” 左闲很清楚陶宁雪不会伤害自己,但刚才看到的画面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对她造成了震撼。 “好吧好吧,那先不聊,给你点首歌放松放松。”陶宁雪看似体贴地拿起手机找歌,一边还给自己和左闲一人一个话筒。 陶宁雪瞥了一眼左闲,“给你挑了一首很适合你的。” 左闲局促地握着麦,点点头。 墙上挂着的大屏很快放映出歌曲的mv画面,纯白的背景中,一辆承载着动画画风小动物的可爱巴士驶来。 “宝宝巴士。” 左闲:“?” 另一边的陶宁雪已经放声开唱,“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上厕所——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小看我——” “停停停。”左闲忙道。 陶宁雪开怀大笑,清脆的笑声经过话筒被放大,犹如魔音震耳,左闲嘴角抽了又抽。 “小阿闲你也太有意思了,要不是因为陶然,我说不准会爱上你呢。”陶宁雪说着朝左闲投了个媚眼。 左闲自然是一个字也没信,陶宁雪说谎的本事她也算是见识过几次,脸不红心不跳都是基本的,左闲估计连世界上最精密的测谎仪都不一定能测出她在说谎。 包厢内昏暗的环境骤然明亮,昏黄的暧昧灯光被左闲换成大白灯,陶宁雪倚在沙发边,天生浅色的瞳仁让她对光线比较敏感,此时只能眯起眼睛。 “宁雪姐。”左闲正色道,“我来是有正经事想问你。” “嗯哼,我知道。”陶宁雪懒洋洋道,“你不就是好奇我们陶家……不对,是好奇陶然过去的事情吗?” “你能和我说说吗?”左闲端坐在她面前,目光几近炯炯,陶宁雪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被闪得更睁不开了。 她极轻地啧了一声,意识到左闲对陶然的过去感到极大好奇这点,有些微妙的不爽。 “你怎么不直接问她去?她瞒你?” 陶宁雪这话说得有些挑拨离间的意思,故意拎起眉梢,表情略有些散漫的讥诮,像是在说“你们不是最爱彼此了吗?她怎么连这都不愿意和你说”。 换成前段时间的左闲,兴许真的会被她这法子激到。 但她现在既然已经和陶然在一起了,那么恋人间就应该做到基本的信任。 所以此时的左闲注意力没被陶宁雪转移,她悄悄打量面前的女人,更加好奇陶然为什么会选择和她合作。 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至少应该具备两点,一是足够忠诚可靠,二是足够有能力。 能力陶宁雪不仅有,甚至还有富余,但忠诚可靠左闲没看出来一点。 她这种人,像是陶然吃瘪以后会在一旁捧腹大笑,顺便趁着陶然从坑里爬出来时在旁边丢个香蕉皮,期待她踩到再摔倒的乐子人。 左闲并腿坐着,两手绞在一起,垂下眼眸。 “因为我不知道她过去那些事情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如果我去问她,她就要再回忆一遍,我不希望她因为我的好奇心而受到二次伤害。” 包厢的隔音很好,男人的哀嚎被小门隔绝了大半,只剩些微弱的声音穿过门缝,宛如背景音一般似有若无的。 陶宁雪无端感到一阵烦躁,她再次把宝宝巴士打开,盖住了男人的声音,又把麦丢给左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