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瞧着这天气马上要下暴雨的样子,再继续吵下去,几个人指不定都得被淋个一头一脸。 “好了好了,等拖车来了把车拖走,你们几位再去交警大队吵。”交警也颇为头疼,出来劝架。 奈何那几个男司机就好像路怒症晚期一样,要不是有警察在现场,几个人估计会扭打作一团。 左之宓对身后的左闲道:“闲崽,你给李姨打个电话让她去城北机场接左之梵她们母女俩,然后解释一下我们这边情况,让她们不用担心。” “知道了。”左闲掏了掏口袋,想起手机放在车里,她转身回去拿。 刚打开手机就发现陶然的两通未接来电,想着先让李姨去机场的事儿比较重要,免得小姨她们等久了,所以先给李姨打了电话。 而后才回了陶然的电话,嘟了两声才被接起。 “喂?阿闲!”电话被接起时,陶然的喘息声很重,声线极抖,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左闲心头一怔,“然然,你怎么了?” “你……你没事?”陶然先是一愣,而后劫后余生地笑了一声。 “刚刚在高速上追尾了,四辆车连追,但是我没事。”左闲简单解释,然后道,“然然,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边只剩下陶然轻微的喘息声,她沉默了很久,半晌松了一口气,笑了下。 里头似乎藏着左闲现在还无法领悟的庆幸。 “你没事就好,我……我也没事。” 那边拖车已经来了,一滴豆大的雨滴忽然滴在左闲的手臂上,她愣了一下,顷刻间雨就大了起来。 不远处左之宓招呼着她赶紧上车,左闲忙道:“下雨了,我跟我妈现在应该要去交警大队,我先挂了哦。” “……好。” 听着耳畔的忙音,子弹一样的雨点砸在陶然身上,瞬间将她淋得湿透,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她放下手机,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往回走。 雨水浇透了她的衣服,像一块块铁链,将瘦弱的少女紧紧束缚着拖累着,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后心的伤口隐隐作痛。 高速上不少人举起手机拍她,陶然全然不管,低着头往回走,雨水顺着额头滑过面颊。 她就这样沉默而安静地走回了自己下车的地方,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偷看了一眼后视镜,忙将隔板升起,给两人留出空间。 此刻的陶然哪还有一点小陶总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风采,湿淋淋的头发贴着苍白的脸颊,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干燥。 比起被雨淋湿的狼狈,那双失神无助的双眸更叫人心惊,黑色的瞳孔黯然失色,透着毫无生气的死寂。 陶宁雪看着她,眸中划过一丝物伤其类的悲伤。 “刚刚陶奕章给我打电话了。”陶宁雪声音有些干涩。 陶然眸子动了动,“嗯。” 在打开车门跑出去的那一秒,陶然早已料到自己会被陶奕章看透。 陶宁雪看向窗外,有些不忍心说出剩下的话,“他说……没想到你比他想象中还要在乎左闲。这次只是一个试探,趁他还有耐心,早点彻底断掉,然后回d国。” 后半句几乎是陶奕章的原话,陶宁雪叹气道:“你入了他的眼,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我们现在还斗不过陶奕章,就当是为了你那个小女朋友……” 陶宁雪看着眼眶愈发红的陶然,张了张唇,还是道:“分手吧。绝情一点,别给人家留希望,对你们俩都好。” “分手……”陶然一反常规,笑了起来,她笑得发抖,雨水混合着滚烫的泪珠滑落。 沉闷的雨声中,她的笑声显得格外凄凉,几乎像是在哭。 素来油嘴滑舌的陶宁雪也没了声音,静静地看着她,染过的眉毛蹙起来,有些无措。 半晌,陶然把脸埋进掌心,她没有再继续笑。 轻声道:“我们还没有谈恋爱。” 一切都还没开始。 连互表心意都没有过。 陶宁雪倒是松了口气,“那不是刚好吗?起码不会被当成欺骗人家的感情的渣女,你们只是朋友而已,从此疏远冷落都很正常。” “只是朋友……”陶然下意识拧眉,心头仿佛被一只大手揪住一般,疼得厉害。 后悔。 无边的后悔在心里蔓延,陶然不禁开始厌恶自己,为什么非得要冲着陶氏集团去接近陶奕章。 现在,贪心的报应来了。 她如今再想反悔还来得及吗? 什么陶氏、股份、财产,她都不要了,她只想左闲能好好的,只想自己能自由地守在左闲身边。 对,她都不要了。 陶宁雪拍了拍陶然的肩膀,将她飞远的思绪拉回,难得正经道:“陶然,你要分得清轻重。” “轻重?”陶然红着眼道,“是我从前分不清轻重,才导致了现在的局势。现在的我太知道孰轻孰重了,陶宁雪。” “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陶宁雪看出她的退怯之意,沉声道,“陶然,你已经入了局,得罪了那么多人,这时候还想再走,谁都不会允许的!” “就算蒋宁琇能护住你一时,你难道就愿意躲在她的羽翼下,让她真的保护你一世吗?!就算你安全了,那左闲呢?左闲她妈妈呢?她妈妈也是开公司做生意的,你觉得你逃了的话,她逃得掉报复吗?!” 陶然怔怔地听着,眸中的光亮一寸寸黯淡。 后心的伤口升起灼烧感,仿佛烈焰在隔着皮肉炙烤她跳动的心脏。 来不及了。 第40章 决裂(结束) 决裂(结束) 从交警大队离开,回…… 从交警大队离开, 回到别墅时,外边的天都已经黑了。 左之宓刚到家, 见着自己妹妹就忍不住跟她吐槽今天车祸的事儿。 “真不知道那几个人驾照是怎么拿到手的,那么宽阔的道都能撞到我车屁股上。”左之宓伸出四根手指,难以置信道,“还是连着四车追尾。” 左之梵只知道她们出了车祸,却并不知道具体情况,闻言也是吃了一惊。 等到左之宓把车祸的事儿从头到尾跟她说了一遍,当了几十年法医,接触过无数犯罪事件的左之梵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对劲。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有人想害你?” 左之宓愣了下, “不会吧, 如果想害我为什么不撞得更严重一点?而且……我今天除了去接你们以外,也没什么重要的行程。” “那可能是我想多了。”左之梵视线一转,“闲崽呢?” “回房间换衣服了吧,她路上淋了雨了。” 左闲卧房内。 左闲脱下淋湿的外套, 丢到浴室中的脏衣篓里, 她翘着二郎腿坐到沙发椅上,给陶然发信息。 [到家啦,??然然,你在忙吗?] 陶然的消息隔了一会儿才回。 [刚洗完澡。] 洗完澡? 左闲悄悄翘起唇角,眸中划过一丝灵动的狡黠。 左闲:[在暗示我视频吗?] 陶然:[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可能没办法视频。] 刚升起的一点小火苗噗嗤一下被水浇透了,左闲撅了噘嘴,有点小小的失落。 但还是善解人意的体贴占了上风,让陶然先去忙,有空再聊。 这次陶然没回消息, 大概是直接去忙了。 左闲也没往心里去,刚淋了雨又在交警大队里待了一会儿,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洗个澡,把黏答答的身上洗一下。 衣服被随手丢进脏衣篓里,没一会儿浴室内水流声响起,与屋外滂沱大雨的潇潇声交杂在一起。 洗完澡出来,左闲被突然出现在她房间里的柳新语吓了一大跳。 “吓死我了,你怎么来了也没动静?” “我敲门了。”柳新语转了一圈转轮椅,摊手道,“但是你在洗澡,没听到。” “来找我有事儿吗?” “来关心你。”柳新语瞥了她一眼,“你跟陶然姐现在到哪一步了?” “你不是说你要备战中考吗?”左闲故意道。 柳新语也跟着她笑,“不用备战了。” 左闲疑惑又诧异地朝她看去。 “我保送了。” 左闲:“……” 原来是找自己炫耀来了,这个小屁孩。 看着柳新语伪装的镇定下依旧藏不住的得意,左闲也有荣与焉,走过去跟揉包子一样轻轻搓捏柳新语肉嘟嘟的脸颊。 “好啊,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就说嘛,你忙着备战中考,小姨怎么可能拉得动你请假来庐市,原来是保送了。” 柳新语压了压上扬的唇角,“你也没问啊,我发了企鹅空间的好吧。” 左闲很少刷企鹅空间,听她一说,倒是有点好奇她是怎么发的,拿过手机划开屏幕,点进柳新语的头像看。 柳新语:[备战高考ing。] 左闲一时哑然,望着柳新语的眼神都透着点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