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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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才更能敦促太后做出决定,也更能让这出君臣反目的戏更加逼真。 --- 长乐殿。 谢见微回到寝殿后,脸色一直很阴沉。 苏嬷嬷奉上茶,小心翼翼地问:“娘娘,可是朝上出了什么事?” 谢见微接过茶盏,却没有喝,缓缓道,“陈世安今日当庭弹劾陆青,言辞激烈,甚至……提到了本宫与陆青的传言。” 苏嬷嬷脸色一变:“右相他……他怎敢?” “他当然敢。”谢见微冷笑,“他是在告诉本宫,若本宫再纵容陆青,他便要将那些流言蜚语闹大,让本宫颜面扫地。” “那娘娘……” 谢见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既不能明目张胆地偏袒陆青,又不能眼睁睁看着陆青被右相一党围攻。 她必须做出选择。 是直接与右相翻脸,冒着朝堂动荡的风险彻查到底? 还是先隐忍不发,假装舍弃陆青,让她罢官离京,以待伺机而动? 谢见微犹豫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能轻易放陆青走。 一旦放她离开,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理智又提醒她,陆青不是可以圈养在后宫的玩物。她有自己的抱负,有自己的坚持,若强行将她留下,只会让她痛苦,让两人的关系彻底破裂。 而且……如今朝局不稳,确实不适合与右相彻底翻脸。 谢见微陷入了两难。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苏嬷嬷的声音再次响起: “娘娘,陆大人命人送了东西进宫。” 谢见微猛地睁开眼睛:“什么?” 苏嬷嬷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走到她面前:“方才宫门外的人送来的,说是陆大人特意嘱咐,要亲手交到娘娘手中。” 谢见微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接过匣子,入手沉甸甸的,雕刻着精美的兰竹图案,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打开看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苏嬷嬷上前,小心地打开匣子。只见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套首饰,玉兰缠枝簪、耳坠、玉镯、璎珞……每一件都精巧绝伦,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而在首饰旁边,还有一套月白色的锦缎,辅以青竹刺绣,清雅又不失华贵。 谢见微愣住了,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 陆青还记得。 记得她最爱竹子与兰花,记得她曾经收到竹簪时的欢喜。 “还有这个。”苏嬷嬷从匣子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里面好像有张纸。” 谢见微接过锦囊,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 她展开,上面是陆青熟悉的字迹,只写了一句话: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怔怔地看着,喃喃重复着眼前的这句诗,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陆青在讨好她。 用这样精致用心的礼物,用这样一句戳中她心扉的话,在讨好她。 可这讨好的目的……却是为了离开她。 “娘娘……”苏嬷嬷见她落泪,心中一酸,连忙上前扶住她,“您别伤心,陆大人她……她心里是有您的。” “我知道。”谢见微的声音哽咽,“可是……她如此这般,都是为了让我放她走。” 苏嬷嬷叹了口气,实在不自该如何再劝,只盼她家娘娘能自个想明白。 谢见微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纸,看着那句: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是啊。 若是真心相爱,又何必在乎这一时的分离? 若是陆青心里真的有她,就算走得再远,也终究会回来。 若陆青心里没有她……就算强留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 谢见微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好。” 她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嬷嬷,本宫就赌这一次。” 她看着手中的竹节簪,看着那句诗,一字一顿道:“若是她此番一去不回,本宫便是天涯海角,也要将她抓回来。宁愿囚于深宫,也绝不与她相隔天涯。” 苏嬷嬷心中一震,却也只能劝道:“娘娘多心了,必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谢见微将那张纸仔细收起来,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提起笔。 她沉思片刻,笔尖落下,写下一行字: “愿为比翼鸟,奋翅起高飞。虽隔千里外,心随白云归。” 写完后,她将纸折好,装进一个信封,递给苏嬷嬷: “派人送去给陆青。” “是。” 苏嬷嬷接过信封,躬身退下。 谢见微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酸楚难当。 陆青......不要负我。 --- 小院,书房。 陆青收到太后派人送来的信,取出里面的宣纸,缓缓展开。 看着上面的四句诗,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太后这是答应了,愿意放她离京。 陆青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一局,她赌赢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已深,明月高悬。 陆青望着那轮明月,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可以离京的兴奋,对前路的期待更也有对女儿的不舍,还有……些许本能的愧疚。 她知道,自己这次利用了太后的愧疚。 用精心准备的礼物,恰到好处的情诗,酒后放纵的温存,一步一步,让太后心甘情愿地放她离开。 这很卑劣。 可却只能如此。 毕竟君威难测,若她不如此,太后或许真的敢将她囚于深宫。 届时,两人唯有玉石俱焚。 第87章 上京城的春意渐浓,大理寺内却是一片肃杀。 陆青坐在公堂之上,指尖轻轻拂过摊开的卷宗,目光沉静如水。 堂下跪着的几个年轻男女,锦衣华服已沾了尘土,个个面色惨白如纸。这些都是她这几日‘请’来的客人,尽是纨绔权贵,高门子弟。 “赵盛。”陆青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公堂里清晰可闻,“十月十三,西市‘醉仙楼’,你因店小二上菜慢了些,便命家丁砸了人家店面,可有此事?” 跪着的公子哥,浑身一颤:“陆、陆大人,我那日饮多了酒,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陆青翻开另一页卷宗,“那九月初八,你纵马过市,撞翻老妪菜摊,非但不赔,反倒命人殴打其孙,致老妪气急攻心身亡。这也是一时糊涂?” “我……我……”赵盛顿时额头冒出冷汗。 陆青不再看他,转向下一位粉衣女子:“周小姐,八月廿二,你在‘锦绣阁’看中一匹流光锦,店家言明为别的客人预留,你便命人掌掴店家,强夺锦缎而去。你认是不认?” 那周小姐见了赵盛的下场,早已吓得不清,连连认错。 陆青合上卷宗,站起身,缓步走下公堂,“若认错便能抵罪过,要律法何用?” 她走到这些权贵子弟面前,目光一一扫过。 有人躲闪,有人不服,更多人则是绝望。 一桩桩,一件件,陆青娓娓道来,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如刀。 堂外,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些天杀的纨绔。” “陆大人真敢查!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查得好!早该有人治治他们了!” 陆青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一叹。 她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在点火,点一把足以烧遍整个上京权贵圈的火。 审讯并未持续太久。 陆青没有动刑具,只是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在堂上跪着。 她让衙役搬来几套刑具,并不用,只让这些纨绔看着,然后慢条斯理地讲解每一种刑具的用法,会造成的伤痛,心理的压迫,远比肉体的疼痛更摧折人心。 未到申时,便有人崩溃了。 “我招!我都招!” 有一便有二。” 口供如雪片般汇集到陆青案头。 她一一核验,条分缕析,第二日便做出了判决: …… 经此一役,整个上京城再次震动了。 早朝时,宣政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珠帘之后,谢见微端坐着,已然猜到,今日注定不会太平。 果然,钟鼓声刚歇,便有人出列了。 “太后娘娘——”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颤巍巍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老臣恳请太后,严惩酷吏陆青,以正朝纲!” 这一声如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朝堂。 “臣附议!陆青滥用职权,肆意抓捕朝廷官员亲属,已致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