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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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前,臣送一批天机阁弟子遗骸回阁。”萧惊澜如实禀报,“按规矩,天机阁不允外人入内,臣只能在山门外等候。恰逢新任阁主出山迎接,臣远远看见了她的样貌。”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隔得远,但臣看得清楚,身形、气质,都与五年前南州那位陆女君一般无二。后来臣多方打听,确认她就是陆青,五年前被天机老祖所救收为弟子,如今已是天机阁新任阁主。” 谢见微闭上了眼睛。 五年。 整整五年,她以为那个人早已化作黄土,夜夜在悔恨中煎熬。 可现在,萧惊澜告诉她,她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成了天机阁阁主,狂喜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谢见微死死攥住扶手,指甲深深陷入檀木,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大笑,想要流泪的冲动。 可狂喜之后,是更深的愤怒与忌惮。 凌澈。 那张总是低眉顺眼的脸,那双看似忠诚的眼睛,那些关于‘陆青已死’的回报…… 谢见微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惊澜。”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带来的一千亲卫,现在何处?” “在城外三十里扎营,等候太后调遣。”萧惊澜回道。 谢见微点点头:“本宫已用公务为由将凌澈调离上京。从明日起,你以整顿禁军为由,将你带来的亲卫分批替换宫中禁卫。尤其是——”她顿了顿,“凌澈亲自训练出来的那批人,一个不留。” 萧惊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诧:“太后,凌统领她……” “当杀。” 两个字,从谢见微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森冷的杀意。 萧惊澜心中一凛,立刻垂首:“臣遵旨。” “此事要做得隐秘,不可打草惊蛇。”谢见微补充道,“凌澈在宫中经营多年,耳目众多。你以整顿禁卫为由,先换掉外围,再动核心。” “是。” “去吧。”谢见微挥挥手,“半个月内,将这事处理好。” 萧惊澜躬身退出,暖阁重归寂静。 谢见微独自坐在烛火中,看着跳动的火焰,久久未动。 接下来的半月,上京城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萧惊澜以‘奉太后懿旨整顿禁军’为由,开始大规模换防,起初只是轮值调整,后来逐渐涉及到各营统领的任免。有凌澈的心腹察觉不对,想要禀报,却发现凌澈被太后派去巡查,迟迟无法归京。 等凌澈快马加鞭赶回宫中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她站在宫门前,看着那些原本该由自己亲信把守的岗哨全部换成了生面孔,心中咯噔一下。 “凌统领,许久不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澈转身,看到萧惊澜一身禁卫统领服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萧将军?”凌澈眯起眼,“你不是在北境吗?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这身衣服?” 萧惊澜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奉太后密旨,接管禁军。凌统领,请吧,太后在太极殿等你。” 凌澈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萧惊澜身后那队全副武装的亲卫,又看了看宫墙上那些指向自己的弓弩,终于明白——自己暴露了。 五年前那场大火,五年来的隐瞒,终究还是没能瞒过。 她苦笑一声:“萧统领,带路吧。” 第46章 太极殿内,烛火通明如昼。 紫檀御案上,奏折堆叠如山。朱砂砚台旁,一盏清茶早已凉透。 谢见微端坐于案后,身着凤纹朝服,发髻高绾,金凤步摇垂落额前,随着她批阅奏折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五年。 整整五年光阴,将她从那个在南州竹居隐忍求生的女子,磨砺成了执掌大雍江山的谢太后。眉眼间的青涩与脆弱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威仪——那种威仪,不是刻意端出的架子,而是经年累月执掌权柄,决断生死后,自然流露的气度。 朱笔在奏折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母后。” 稚嫩的童音在身侧响起,像春日清晨的第一声鸟鸣,清脆地划破殿中的肃穆。 谢见微笔尖未停,只微微侧目。 御案旁设了一张小巧的紫檀书案,四岁的女帝楚清晏正跪坐在锦垫上。 她穿着一身特制的冕服,头发梳成两个圆圆的发髻,各系着一根金丝发带。此刻,她正握着一支毛笔,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笔一画地临摹字帖。 那专注的眉眼,微微抿起的唇,都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 谢见微心头一软,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卿儿,何事?” 小女帝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好奇。她放下笔,从锦垫上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到谢见微身边,仰起小脸看她。 “母后,我今日学了一句诗,里面有我的名字。”她奶声奶气地说,一边说一边伸出小手,指着摊在御案的一本诗集,“太傅教我的——‘思卿心切切,望月意迟迟’。”她顿了顿,眼中疑惑更甚:“太傅说,‘思卿’是想念一个人的意思。母后……是在思念谁吗?” 朱笔骤然一顿。 笔尖悬在奏折上方,一滴浓墨从笔尖凝聚,在奏章上晕开一团刺目的墨迹。 那墨迹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谢见微怔怔地看着那团污迹,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南州小院,竹影摇曳,她握着那人的手教她写字,笨拙的笔迹,还有那句羞涩却坚定的‘娘子,我会好好练字,将来给你题诗’…… “母后?” 小女帝见她久久不语,不由过去拽了拽她的衣袖。 谢见微猛地回神。 她缓缓放下笔,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仔细擦拭指尖沾染的朱砂和墨汁。动作很慢,慢得像是要将这片刻的失态,连同翻涌的心绪一同抚平。 “太傅说得对。”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母后……确实在思念一个人。” “是谁呀?”小女帝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她爬上谢见微的膝头,小手环住她的脖颈,“是母皇吗?太傅说,母后和母皇伉俪情深,伉俪情深是什么意思啊?” 听女儿提起昏君,谢见微眸中闪过一丝冷嘲,随即将女儿揽入怀中,说的含糊:“卿儿,伉俪情深就是感情很好的意思。母后和你的母亲感情很好,我很想你的母亲。” 小女帝有些不解的抬起头,眨了眨那双肖似那人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显然,她不太明白母亲是什么意思——在她的认知里,母皇就是母皇,母后就是母后。 太傅说,母皇早就驾崩了,而母后一直陪着她长大。 但她能感觉到,母后此刻的情绪与往常不同。 那种悲伤,不像她做错事时母后严厉的眼神,也不像她生病时母后担忧的神情,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是想哭出来似的。 “那她在哪里?”小女帝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谢见微的脸颊。孩子的掌心温热柔软,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为什么不来见我们?卿儿……想见她。” 稚嫩的童言,像针,猝不及防地刺进谢见微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水光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温柔的黯然。 “她……”谢见微的声音有些发涩,“她在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着卿儿平安长大。” 小女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但很快,她又用力抱紧谢见微的脖子,将小脸埋进她的颈窝。 “母后不难过。”她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坚定,“卿儿长大了,会像母亲一样保护母后的。把坏人都打跑!一个都不留!” 童言稚语,天真烂漫,却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谢见微的心底。 她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弯起唇角。 那笑容初时很浅,像初春湖面裂开的第一道冰纹。渐渐地,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角,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五年了,她很少这样笑,即便笑,也是端着的浅笑。此刻这个笑容却是从心底漾开的,明媚如春光破云,让殿内侍立的宫人都看呆了。 “好。”谢见微将女儿抱得更紧些,“母后等着卿儿长大,现在母后保护卿儿。” 小女帝在她怀中蹭了蹭,满足地笑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汉白玉地砖上,咚咚作响。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太监快步进来,因跑得太急,头上的太监帽都歪了。 “启禀太后!启禀陛下!”太监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几乎破了音,“八百里加急!北境军报——谢元帅北伐大捷,戎狄王庭已递上降表,愿称臣纳贡,永不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