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点石成金
书迷正在阅读:仲夏遇尔(别名:坏兄妹)、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柯南同人)我靠弹幕成为柯学传奇、第十二年生日快乐、从海外回来当首富[神豪]、春色关不住[GL]、强制占有者、末世大佬被流放后,她登基做女帝、与兄长春风一度后、[综漫] 和警校生互换身体该怎么办
第83章 点石成金 蔺玄在家中来回踱了几十圈。 从书房这头到那头,十几步路,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一口没喝。 “行了行了,别在我眼前晃。”他冲换茶的人挥挥手,语气比外头的日头还燥:“出去。” 没人故意在他眼前晃,明明是他心烦意乱要迁怒旁人。 消息是前几天就知道的——出事了,出大事了。 海平开发区地块的污染问题被人捅到了环保署。 不是一般的举报,带着完整检测报告、卫星图、水质土质对比数据的实名举报。 举报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一家专门盯着企业环保问题的ngo,总部在布鲁塞尔,说什么无盈利组织……呵。 白手套罢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就是不知道拿了谁的钱? 举报材料直接递到了环保局,措辞严厉,证据确凿,直指海平“涉嫌与企业合谋,违规出让土地,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海平那边现在已经炸了锅,国土的主管副局被叫去喝茶,连带着参与那块地评估的几个专家都被带走问话。 至于赵家——倒霉蛋! 土地资质才真真假假敷衍完,第一期款项刚打过去,融资到位,现在全卡住了。 现在全家上下插手的都被请去坐坐了,据说沈华容新婚第二天直接去的海平,到现在还没回来。 当然蔺知节也没有幸免,杳无音信。 蔺玄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港城海平区域的地图。 那片地早年是工业区,印染厂、电镀厂、化工厂扎堆,埋了不知道多少重金属,这是公开的秘密,港城海平但凡有点年岁的人都知道。 蔺知节拿地那会儿,海平政府做了所谓的“表面修复”,说白了就是挖走表层污染土,回填新土,应付一下环评报告。 这是业内惯用的手法,拿地的人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没有后期开发,根本没有人会对这些烂地有任何心思,蔺知节一意孤行拿了那块地之后,一放就是好几年。 这几年,蔺玄不止一次明里暗里问过他,那块烂地留着干什么? 当初根本就不该要!趁早脱手是正经。 蔺知节每次都是淡淡一句“不急”,把他打发回来。 之后就是开发区的文件下来,烂地变金子。 赵家以高出市场预期将近一倍的价格,把那块地收入囊中。 当时蔺玄还觉得,赵家这回算是捡了个漏。毕竟有背书,有未来规划,贵是贵了点,但长远看稳赚不赔。 他还暗地里佩服过,觉得自己这个侄子虽然平时不声不响,做起生意来倒是有几分眼光,不得不服。 现在想想,蔺玄后脊梁骨忽然窜上一股凉气。 蔺知节是被海平那位连书记坑了,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 还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行风走进书房的时候,看见老爹正对着窗外出神。 蔺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跟着的苏言:“还是不放人?” 苏言没说话,他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显然这几天也没怎么睡。 行风喝了一口水,开口时语气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不急,公检那边对哥还算客气。” “毕竟是配合调查,再说了蔺家这些年为港城做的事,明面上摆着的。公检的人心里都有数。” 苏言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听说大哥一个字没吐,问什么都是‘配合调查’,但问完了就坐着,什么也不配合。” “公检那边的人反倒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海平到现在还没一个人敢把这盆脏水扣咱们头上,咱们家现在可也是冤大头苦主一个。” 蔺玄沉默了几秒,才松口气一样:“你哥像他老子,稳得住。” 苏言在旁边开口,声音有些哑:“稳不住的是外头那些人。赵家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沈家那边也急。” 蔺玄目光里有些复杂:苏言这几天在外面奔走,他多少听说了。一个外人比蔺家自己人还急,说出去都没人信。 蔺玄忽然问:“你怎么看?” 他想知道外人眼里,这事情是天灾,还是人祸。 苏言想了想又抚着眉头笑:“那块地他拿了五年,赵家是自己要买的,价钱是自己抬的,融资是自己办的。那块地底下有什么,他们自己没查清楚,怪得了谁?” “至于海平zf那边,” 苏言继续说,“当年那块地的出让程序是全程合规走的。环评报告是海平环保局出的,修复工程是海平zf验收的,要追责先追他们。公检的人不傻,知道谁才是真正该被问话的。” 书房里安静,只有电话响了。 蔺玄拿起话筒听了几句——例行问话,他也要走一趟,神色匆匆倒是不忘问问儿子:“阅青和他哥感情好,你盯着点,别让他去把公检门给踹了。” “嗯,小叔让人看着他。” “小的那个呢?” 小的那个?谁? 行风脑子一转,“付时雨?” 他前两天还旁敲侧击问了一嘴阅青,说叶家在这个节骨眼平白无故消失了,八成脱不了干系。 那付时雨呢?人在何处? 阅青当时打了个哈欠说:“你找他干嘛?在我身边,我哄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胆子小。” -- 藏金小筑比港城市区安静得多。 蔺见星坐在二楼的小阳台上,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之后装出一副大人的语气:“有事吗?” 这些大人看上去比他去上幼儿园还要忙。 付时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定要有事才能给你打电话吗?” 蔺见星晃着腿往游泳池里扔东西,盆栽、游戏机、蔺少扬的魔方……一件件扑通扑通落进水里,包括沈优。 惊吓中沈优扑进了游泳池要去捞东西,却忘记自己还没有学会游泳,呛了个半死。 蔺见星恶劣的捉弄,却笑不出来,脸臭得要命。 池边的蔺少扬面无表情抬头望向二楼,蔺见星没有收手,从高空中投了一枚硬币,落进池中,不用许愿。 小小水花,付时雨为自己辩解,要许下甜蜜承诺。 他马上就可以给与蔺见星一些琐碎日常:“可以接送你上下学,陪你睡午觉,好不好?” 蔺见星其实有些不信他,但他没有办法只能选择相信,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孩子特有的固执,“你如果骗我,我再也不会爱你了。” 付时雨已经学会和他打擂台,笑眯眯的样子告诉他:“不爱我也没有关系……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每个宝宝都一定要爱妈妈的。” 蔺见星不满意这样的退让,妈妈是个不会撒娇的笨蛋。 明明这时候付时雨应该央求自己说一些好听的话,他质问,挑衅:“是吗?那每个妈妈都会爱宝宝吗?” 付时雨握着手机的手,说嗯。 “嗯?”蔺见星追问:“嗯是什么意思?到底是爱还是不爱?” 胡搅蛮缠。 付时雨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是呀,爱的,很爱。” 蔺见星满足之余轻轻地叹了口气,叹气声太小了,他还是个小朋友,除了妈妈不爱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压垮他,可付时雨偏偏听见了。 “那你爱爸爸吗?”蔺见星忽然问。 他又不蠢,在藏金小筑住了几天就可以敏锐地嗅出一些危险的气味。 “蔺少扬说,你是叶家的‘帮凶’,搞出了很多麻烦,害得爸爸现在被人抓走了。”蔺见星语气平平的,像是在复述什么。 ——原来妈妈是个坏妈妈,像长刺的玫瑰花,谁握上去都疼痛难忍。 付时雨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蔺见星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跟付时雨说悄悄话,满天的星星都可以为他做见证。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会原谅你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你不要害怕得跑掉,知道吗?” “只要你去陪爸爸就好了,他一个人会生病。” 蔺见星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听见妈妈那边传来阅青小叔的大笑声,“有道理,我这就把你妈送进去!” 付时雨及时掐断了这种童言无忌,颇为无奈看向阅青,“把我送去哪儿?他不会有事的。” 阅青眯着眼睛捋了捋来龙去脉:论迹不论心。 他已经琢磨出这件事上,子弹是对着谁打出去的了。但他现在就是不太明白付时雨和赵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刚要问呢,大伯一个电话过来,阅青搓着付时雨的脸晃了晃询问大伯,哥哥是否安好,公检是不是好生招待? 付时雨眨巴眨巴眼睛,仰着脸和阅青玩石头剪刀布,冷不丁听见蔺知节已经出来了。 “啊?不会吧?那儿有我的人,天天盯着呢,我哥从哪儿出来的?” ——蔺知节突生意外,就医了。 病房外头乌泱泱站了一片人:公检等他身体检查报告的、蔺轲派来盯着的、赵家旁系来探口风的,港城商会来和公检叫板的。 护士端着托盘走过来,被人群堵得进不去,又端着托盘走回去告状,脸上一言难尽。 病房里头倒安静,蔺知节靠在床头,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脸上戴着口笼,遮住大半张脸——金属制的,锁在颈后,眉眼恹恹的染着一点不耐烦。 他已经应付了三拨人,说的都是车轱辘话,这些人还在外面守着,不知道在等什么。 苏言带了蔺玄的吩咐站在床边,看了他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心里有底吗?” “这件事没办法善罢甘休,公检就算把你放了暂时不追究蔺家,只要海平那边有人顶不住压力,把你事前知情的把柄或者消息漏出去……” 蔺知节依旧没说话,口笼遮住了他可能的任何表情,血液里像烧着一把火时刻燃烧他。 苏言刚想拉把椅子坐下来,好好问问他身体到底怎么回事——“砰。”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苏言回头,门口站着两个人,都戴着墨镜。一前一后晃进来,眉眼间带着同样的风轻云淡,像是来度假的,不是来探病的。 阅青把墨镜往下一拉看见了里头的人,冲阿江挤了挤眼:怎么看不住门,要死! 阿江耸耸肩,感觉整个世界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安全可靠,因为他的及时雨来了。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可巧你来了。” 阿江特地掠过不相干的人,走到付时雨身边轻声交代过去坐一坐,“别碰他,小心伤到你。” 鼻息间的暴躁缓缓地,缓缓地流动起来,蔺知节睁眼看见付时雨站在那里。 蔺知节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解该死的口笼。 金属发出轻微的声响,不适,愤怒,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想说话?想碰他?想—— 想看他哭。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对,他该哭的。 想看他眼睛里蓄满泪水。 腺体被火燎过一般。 蔺知节真想看看他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