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书迷正在阅读: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猎手者、末日微疯、我在凶宅打卡上班、好雨知时节(ABO)、仲夏遇尔(别名:坏兄妹)、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柯南同人)我靠弹幕成为柯学传奇、第十二年生日快乐、从海外回来当首富[神豪]
第41章 西市向来热闹。 丝绸、香料、驼肉.....应有尽有, 但最近最妙绝的是巡演的四海班在这里搭起戏台,演《踏谣娘》。 然而,眼下台上空无一人, 台下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说好午时开演的, 这都什么时辰了, 人呢?” 一个壮汉伸长了脖子朝后台方向望, 满脸不耐, “我好不容易今日休沐, 特地陪我家娘子来看《踏谣娘》的, 这还演不演了?” 他身边的妇人跟着附和:“是啊, 听说演《踏谣娘》的那位娘子, 哭起来都像唱曲儿一样好听。” 旁边另一个汉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你们还不知晓?我方才听人说出事了。你瞧那边来了多少捕手, 连长安县尉徐大人都亲自来了,恐怕是出了人命。” 威严的呵斥声传来,长安县尉徐令满脸焦急, 指挥着捕手们维持秩序。 他见人群越聚越多, 吵闹不休, 心中更是烦躁。 这西市是天子脚下繁华之地, 出了人命已是大事, 偏偏还是个死状实在莫名可怕的, 传出去岂不是要惊动天听。 一个捕手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县尉大人,大理寺的陆少卿和狄寺丞到了!” 徐令连忙整理了一下官袍,快步迎了出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陆少卿,狄寺丞, 你们可来了。” 徐令躬身行礼。 两人颔首,陆珩看着挤闹的人群,道:“将人群再向外圈出一丈远,任何人不得靠近。” 捕手们领命又向外挪了一大圈,人群虽然不情愿,但“大理寺”三个字的分量太重,只能悻悻地向后退去,伸长了脖子,试图从更远的地方窥探里面的情况。 陆珩这将目光转向徐令,“人在哪?” “在后台的房里。” 徐令引着他们,带到戏台后方一个用布幔隔开的小角落。 孙仵作已然在检验尸身。 一个男人仰面躺在地上,身上还穿着“苏中郎”那身滑稽的破旧衣衫。 然而,他的脖颈之上,却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的头,不见了。 孙仵作见陆珩来了,连忙站起身,躬身道:“少卿大人。” “验得如何?” 孙仵作汇报道:“回少卿大人,死者赵虎,年三十。死于昨夜亥时后,致命伤在颈部,切口平整,创面干净利落,应是于瞬间一刀斩首。” 他继续道:“少卿大人,此人周遭几乎没有犹豫和拉扯打斗的痕迹,这凶徒手法,实在是高超。县尉大人与捕手们也还未在附近......找到他的头。” 陆珩点点头,“徐县尉,烦你带人讯问戏班所有人和一旁客栈的伙计,尤其是最后一个见到赵虎的人。且封锁四海班,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下官明白。” “明毅。” 他有条不紊道:“去查查这个赵虎的底。本官要知道他最近是否和谁结怨,生前有无欠债,在长安可有熟人......” 众各自领命而去。 陆珩没有再看那具触目惊心的尸体,而是勘察一个凶案现场。 桌上摆着一个馎饦碗,旁边还有一个酒壶和两个酒碗,酒壶是空的。 “他死前,在喝酒?” 陆珩随口问道。 孙仵作连忙回道:“回大人,是的。小人验看时,发现周遭尚有余酒气息。” 陆珩点点头,目光又移向了桌角的木板。 他走过去,蹲下身。 那是一块寻常的木板,上面用墨笔写着几行字,像是账目,又像是戏曲提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木板边缘一道极深的刻痕。 “这木板上的刻痕,像是新的。” “大人明察。” 孙仵作凑过来说,“小人也注意到了。这道刻痕很深,像是用什么利器狠狠划过。” 陆珩眼神微眯。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后台。 这里很简陋,除了几张桌椅,就是堆放着的戏服、道具和一箱箱的乐器。 角落里,一个巨大的木箱半开着,里面露出了戏班的旗帜,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海班”三个字。 “徐县尉。” 徐令立刻跑了过来:“陆少卿有何吩咐?” “这四海班,除了死者赵虎,还有谁是男人?” 徐令想了想,回道:“班子里算上赵虎,一共有三个男人。一个是班主钱伍,负责管账和联络。另一个是吹笛子的乐师孙冲。” “把那个吹笛子的叫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神情惶恐的乐师被带了进来,看起来吓得不轻。 “叩见少卿大人。” 他哆哆嗦嗦地跪下行礼。 “起来吧。” 陆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本官问你,你最后一次见到赵虎是什么时候?” 孙冲结巴道:“回少卿大人,是......是昨夜戌时初。我们散场后,一起在客栈里用饭。赵哥他喝了些酒,说心里闷,就一个人出去了。我们以为他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就没管他。谁曾想......” “他为何心里闷?” “是因为芩娘。” 孙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芩娘是我们班子里演《踏谣娘》的角儿,也是赵哥的娘子。可最近,他们总是吵架。昨夜散场前,他们又在后台吵了一架,动静还挺大的。” 陆珩的眼神微微一动:“你可知他们为何吵架?” “小人猜想......是因为一个常来听戏的公子,好像是个读书人,每次都给芩娘打赏很多钱。眼下我们四海班走到哪,那位公子就跟到哪里。” 陆珩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班子里,有没有什么特别锋利的刀具?比如......用来刻东西的刻刀,或者削竹片的刀?” 孙冲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啊少卿大人。我们班子里都是些乐器和道具,最多就是厨房里有几把切菜的菜刀,可那也没这么锋利。” 陆珩沉默了片刻后问道:“昨夜你们散场后,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比如......打斗声,或者惨叫?” 孙冲努力回忆着,“没有。我们住的客栈就在戏台旁边,夜里很安静。” 真是诡异。 一个大活人被一刀斩首,竟然没有任何人听到动静。 陆珩挥了挥手,让徐令把孙冲带下去。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具无头尸身上,眉头锁得更紧了。 一刀毙命,手法专业,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目击者。 待尸身要抬回公廨时,狄寺丞见脖颈创口旁的地面,满是困惑。 “陆少卿,您看这里。” 陆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片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旁边,散落着几只小小的、已经死去的河虾和螃蟹。 站在一旁班头钱伍壮着胆子道:“回少卿大人,这赵虎是岭南人,口味重,就好吃这些生的河鲜。也许是他自己买来吃,不小心掉在那儿的。” 捕手调查得知,戏班子里的人,除了周岑,都住在一旁客栈的通铺里,彼此可以作证。 周芩坐在一方小凳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哭声渐渐。 陆珩迈步走了过去。 “少......少卿大人。” 陆珩没有理会她的惊慌,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赵虎死的时候,作为妻子的你,在哪里?” 周芩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簌簌往下掉。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回:“民女在睡觉。” “在哪里睡觉?” 陆珩追问道。 “在客栈,在我自己的房间里。” 周芩声若蚊蚋:“民女是一个人住的。” “一个人?” 陆珩的眉毛微微挑起,“也就是说,没有人可以证明,你昨夜一直在房间里睡觉,对吗?” 周芩的脸登时变得更加苍白,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个年轻的书生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跑到周芩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对着陆珩怒目而视。 “少卿大人!” 那书生朗声道:“周娘子胆小柔弱,赵虎之死已让她心神俱裂,大人为何还要如此咄咄逼人?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是凶手?” 陆珩瞥了他一眼,想来他就是之前孙冲提到的,常来给周芩捧场的读书人。 “本官办案,向来只问事实,不问男女。” 陆珩“嗬”了一声,“你又是谁?” “在下李默,是周娘子的朋友。” 李默毫不畏惧地与陆珩对视,“昨夜在下与几位同窗在酒楼论诗,直到子时才散去。回到家中便睡下了,眼下听闻此事,便立刻赶了过来。” 他想了一会,又道:“虽然在下不能证明周娘子整夜都在房中,但在下可以证明,她绝不是那种会杀人的恶徒,她心地很善良!” 陆珩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李默,落在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 一个死者的娘子。 一个为她挺身而出的,有钱有闲的爱慕者。 叫人生出疑虑。 “你们为什么不信呢,我,我昨夜真瞧见有个脑袋在天上飞啊!” 一个满头花白的老者,在门口对着捕手惊呼道。 他是客栈老板的阿翁王伯,有失眠之症,没事夜里就在客栈里里外外溜达瞎走。 “带来问话。” 陆珩厉声道。 王伯被免了行礼,他嘬了一口酒壶,红着脸道:“少卿大人,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小人亲眼所见。昨夜子初时分,天上有一脑袋披头散发,飞过客栈的院子,小人看得真真切切的。” 待说完,他又大饮了一口酒。 “头,虾蟹,飞的脑袋......” 一位捕手在一旁愈听愈惶恐。 他惊道:“少卿大人,小的听说过一个岭南有一种怪物,头会飞出去,尤其喜欢吃虾蟹蚯蚓,不,不会是飞,飞头獠吧。” 狄寺丞呵道:“胡说八道,这飞头獠只记载于古籍中,传说而已。” “这飞头獠的传说,本官也听过。吴郡有四大家族,朱、张、顾、陆。” 陆珩皱着眉道:“相传,朱家有一个婢女,容貌秀美,手脚勤快。但她有一个怪病,黄昏时分,便会昏昏睡去,不省人事。主人家觉得奇怪,就偷偷观察。只见她睡着后不久,头颅竟从脖颈处分离,双眼圆睁,耳朵里飞出两条小虫,像萤火一般,带着她的头颅飞出窗外。” “它飞到河边去捕捉鱼虾、螃蟹,然后用嘴巴生吞活剥。直到天将破晓,它才又飞回婢女的身体上,严丝合缝地接上。第二天醒来,婢女便会觉得神清气爽,毫无异样。” 他顿了顿,“但这只是传说,装神弄鬼。作为捕手,应想尽办法缉拿凶手,护住长安百姓,是最不能偏信鬼神之说的。” 飞头獠? 他倒要看看,这只‘獠’,究竟长什么样子。 “少卿大人教训的是。” 捕手脖颈都红了,“小的定当尽心尽力!” 捕手们在后台忙得团团转,而客栈里四海班的人也被明毅带走了大半。 钱伍哭丧着脸,走到被圈在外面的人群前,对着大家深深一揖。 “各位对不住,对不住了!我们班子里......出了点急事,今天的《踏谣娘》实在是演不成了。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人群中登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和抱怨声。 关阳今日本是想来西市碰碰运气,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再见沈风禾,却没想到刚到西市就撞见了这阵仗。 “这位大哥,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怎有这么多捕手?” 关阳拉住一个路人问道。 那路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嗐,大理寺办案呢。听说里面死人了,死得还挺惨的,估计是出了人命大案!” 关阳心中一惊,“死人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人群,恰好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从客栈里走了出来。 那人正微微侧着头,与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关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竟是沈风禾的郎君,他如何穿得是绯袍? 他是官! 且是着绯的高官!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喃喃自语:“他这是......” 他身旁的路人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带着一丝炫耀和敬畏的语气说道:“嗐,你新来长安的吧,在这西市里,能让大理寺如此兴师动众,除了那位陆少卿陆瑾,还能有谁?” 沈慕的真实身份......竟是陆瑾。 关阳盯着那个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才华横溢,名动长安的状元郎。 不靠门荫入第,且深得天后赏识,年纪轻轻就被擢升为大理寺少卿,前途不可限量的朝堂新贵。 他一向是他们这些读书人之范。 巨大的失落感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关阳。 “陆少卿,您觉得那个李默如何?他与周岑似乎关系匪浅。” 狄寺丞捻着胡须,在一旁分析道。 陆珩回:“有这个可能,但这动机未免太过明显。” 两人分析案情,完全没注意到人群中一个身影过来。 “陆瑾!” 关阳用尽全身力气挤开挡路的捕手,冲到了陆珩面前。 陆珩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打断了思路,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怎又是这个人。 “你如何能是陆瑾?” 关阳见他如此轻视自己,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你不是吴郡世家吗?” 他愤懑道:“你与我抢风禾做什么?她是乐籍,她的母亲就是个卑贱的舞女,她与你根本就不相配,你娶她做什么?你不怕御史台弹劾你吗?你可是陆瑾啊!” 读书人之范为什么要娶乐籍为正妻! 他理应娶一个世家贵女,然后官运亨通! 他一向将陆瑾当作他一鼓作气科考的目标。 他也爱慕沈风禾。 结果,这两个人。 竟成了亲。 酸闷的感觉在他心底骤然升起。 狄寺丞皱起了眉头,正要呵斥,却被陆珩抬手制止。 “不相配?” 他薄唇轻启,吐出了几个字,“娶她,是陆士绩有幸。” 说完,他便不再看关阳一眼,对狄寺丞淡淡地说道:“狄寺丞,我们去得去问问李默说的饮酒是否为真。” 关阳僵在原地,他预想过陆瑾无数种反应,愤怒、羞愧、辩解......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句。 这比任何反驳和斥责都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她说。 她只想守着她母亲过日子的,拒绝他,原来是这样攀高枝。 似是心中的高山在此刻轰然崩塌。 其实,他们早就相识。 她在耍他。 大理寺的院子里,暖阳艳艳。 今日是狄寺丞的生辰,本应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可西市的一桩凶案,让大家吃蛋糕都没了什么胃口。 “鱼哥。” 沈风禾咬着樱桃叹气,“今日晚食狄大人的寿宴是办不成了,想来他不愿意办。不过新炉灶砌好有些时日,想必早已干透。我们做个爊鹅吧,我早就垂涎我们院子里的大肥鹅许久......他们查完案,定是没胃口,我们烤香些。” 吴鱼吓了一跳:“爊鹅?那可是大菜,工序复杂着呢。” “不怕,随便做!” 沈风禾拍了拍胸膛。 几个厨役也嘿嘿一乐。 陈厨走了,想烤就烤! 庄兴从后院圈里捉了一只最肥硕的大白鹅。 那鹅似乎预感到了不妙,伸长了脖子“嘎嘎”乱叫,扑腾着翅膀就要跑。 一时间,安静的小院里鸡飞鹅跳。 庄兴围着大白鹅转,飞了一地鹅毛。那鹅也极有灵性,左闪右躲,就是不让他靠近。 最后还是沈风禾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抓住鹅的脖子,才将它制服。 沈风禾接过吴鱼递来的刀,手法熟练地放血、褪毛、开膛破肚,清洗干净。 处理好的鹅通体雪白,肥得流油。 沈风禾用铁钎从鹅的尾部穿到颈部,将其固定在架上。 而后她调制了一碗秘制的酱料,里面有花椒粉、桂皮等十几种香料,又用温水化开蜂蜜,慢慢在鹅身上刷了一层又一层。 一切准备就绪,吴鱼已经在新炉灶里生起了火。 待木炭烧得通红,沈风禾便将穿好鹅架了上去。 不多时,炉灶里传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开始弥漫开来。 香料的浓郁,蜂蜜的甜香,肉类被烤到极致时最诱人的焦香...... 这股香气飘满了整个大理寺的后院,又钻到了前院。 正在埋头处理公文的史主簿抽了抽鼻子,停下了手中的笔。 正在整理卷宗的孙评事也抬起了头,一脸陶醉地嗅着空气中的香味。 “我的天,沈娘子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闻着就觉得饿了!” 原本因案件而沉闷的气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香气冲淡了不少。 炉灶旁,沈风禾时不时地用刷子往鹅身上刷着酱料。白鹅在她的巧手下,渐渐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油光锃亮,表皮也鼓了起来。 沈风禾看着火候正好,用叉子将爊鹅从炉灶里取了出来,放在巨大的盘上。 “鱼哥,准备好刀和筷子,开饭了!” 爊鹅的香气将吏员们腹中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晚食一到,陆珩和狄寺丞也进了饭堂。 他们刚从西市的案发现场回来,眉宇间尽是疲惫和凝重。 一踏进门,狄寺丞便吸了吸鼻子,“嗯,好香!” 陆珩的眸子也微微动了一下。 庞录事像模像样地坐得最近,“少卿大人和怀英你们回来得正好,刚出炉的爊鹅,沈娘子正要给我们切呢。” 桌中央,那只爊鹅色泽金黄油亮,表皮烤得微微鼓起,香气四溢。 沈风禾用一把小巧的刀在鹅身上轻轻一划,“咔嚓”一声脆响,金黄的脆皮应声而裂,丰腴的肉汁瞬间涌了出来。 她利落地将爊鹅斩成小块,第一块就夹给了狄寺丞,“狄大人,今日是您生辰,本该好好为您贺寿的,您莫要太烦忧。” 狄寺丞看着眼前这只色香味俱全的爊鹅,他今日奔波劳碌,早已饥肠辘辘,此刻闻到这股香气,哪里还忍得住。 “多谢沈娘子。”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鹅腿肉,送入口中。 鹅皮酥脆,牙齿咬下去,满口都是混合着蜜糖香气的油脂。 而皮下的鹅肉,鲜嫩多汁,丝毫不见油腻,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地渗透进去,丰腴无比。 “很好吃,本官想多吃几块。” 狄寺丞忍不住赞出声来,“再配一碗粟米饭,晚上想案子都有劲儿。” 陆珩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热闹的大理寺。 他默默地走过去,在狄寺丞对面坐下。 沈风禾立刻给他切了只大鹅腿,最为肥美,皮最脆,肉最嫩。 她轻咳一声,“少卿大人,吃光它。” 陆珩低头看着碗里的大鹅腿,又抬眼看了看她。 原来陆瑾每日都过得这样幸福。 真是岂有此理! 他咬了一口大鹅腿。 酥脆、香甜、鲜嫩、多汁......换陆瑾去喝粥吧。 可夫人做的粥也很好喝。 爊鹅的每一块肉都很香,官吏们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赞不绝口,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陆珩默默地吃着,他吃得很慢,却很专注。不再是满脑子都是案情,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吃食上。 吃完最后一口,他抬起头,恰好对上沈风禾望过来的目光。 她正端着一碗梨汤,给她盛过来。 四目相对,沈风禾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陆珩的唇畔漾起笑意。 抢得好,抢得好啊陆瑾。 那人,何以配她。 他们才与她最相配。 沈风禾见陆珩用饭时,也与狄寺丞想谈论今日的案情,也偶有两声咳嗽。 理应是蹲门口冻的还没好。 她不是与他装了梨汤在皮囊壶了吗。 竟忙得一口未饮。 待下了值,等人走得差不多,陆珩像往常一样在厨院后门等沈风禾。 二人一块归家,他忍不住在她的唇角啄一口。 沈风禾偏过头,目色灼灼,“郎君,你今夜可以不用睡书房。” “夫人,我特别想睡书房。” “?” ----------------------- 作者有话说:阿禾:没听过这样奇怪的要求 陆珩:白天出没真是幸福坏了。 陆瑾:我要进房 (“飞头獠”出自:《酉阳杂俎》“岭南溪洞中,往往有飞头者,故有‘飞头獠子’之号......”朱家记载出自《搜神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