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说到这里，瘦小男人竖起了大拇指。

    “就冲着凤家对我的这份尊重，哪怕不收钱，我也得给这个面子，更何况，人家凤家出手比你们那个什么先生阔绰多了，不等我开口提钱，人凤家公子直接给了我一千万。”

    张龙眼中满是绝望，他愤然回头看着黑八。

    “所以，所以你早就和凤家沆瀣一气了？你早就成了凤家的走狗？你早就出卖先生了！”

    不等黑八回答，张龙怒声骂道：“难怪先生要杀了你，就你这种叛徒，真是死有余辜，你不光害了先生，你还想害自己的兄弟！”

    “到底是谁在害谁？”

    黑八眼中满是失望，他说道：“从我被抓的那一刻起，我没有说过半句先生的坏话，甚至与他有关的事情我都没有提过一个字，我用生命在保护他，在忠于他，但他在做什么？”

    “他派了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来，要取我的命！”

    黑八笑的惨淡，他说道：“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既然他不信任我，那好啊，我就坐实了这个罪名。”

    深吸一口气，黑八扭头看着凤毓凝与战枭城。

    “好啊，我答应与你们合作，但是我有个条件。”

    战枭城点头说道：“我知道你的条件是什么，你的条件就是查清楚你妹妹死亡的真相，对不对？”

    “是！”

    黑八哑声回答：“从前我没有将我妹妹的死与胡惟仁扯上关系，但现在……我不得不怀疑他。”

    “真相我们已经告诉过你了，只是你自己不肯相信而已，至于证据……等抓到胡惟仁之后，你亲自问问他，一切就都明白了。”

    听到这话，黑八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

    张龙在一旁已经六神无主，他看着那些气势汹汹的人，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泥塘里缺水的鱼，生命已经在流逝，甚至，他已经能看到自己生命的终点。

    在短暂的犹豫后，他忽然回头，直接跪在了黑八面前。

    “师傅，求求你救救我，我也是被胡惟仁逼迫的。”

    他一改刚进门时的嚣张与狠厉，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胡惟仁做事的手段您也知道，向来都是逆我者亡，我要是不同意他的安排，那我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黑八盯着张龙说道：“是吗？但你刚才可不是与我这么说的，你说你早就不想被我压迫了，你说你早就盯上我这个位置了，你还说，你一直想取代我。”

    他冷笑着，看着这个自己悉心带了十几年的徒弟与兄弟，眼中满是失望。

    “张龙，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被我捡回来的吗？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那些个混混打死了，当初你也是这样，跪在我脚下感激我的救命之恩，这才几年，你都忘记了？”

    他别过脸不再看张龙，说道：“你这条命既然是我给的，那我自然也是有处置的权力，对吧？”

    张龙脸色一变，抖着嗓子问道：“那，那您想怎么处置我？”

    “交给战先生吧。”

    黑八指了指战枭城说道：“你没看到他带了警察一起来吗？放心，你的罪不至于死，最多就是在监狱里蹲个几十年。”

    说到这里，黑八自嘲一笑。

    “我……我很快也会去监狱里找你的，我们这种人，其实都不配活着。”

    很快，张龙等人被警察带走，彪哥也带着他的下属退出厂房。

    战枭城与凤毓凝看着黑八，三个人谁也没有开口。

    许久，黑八终于开口说道：“问吧，你们想问什么只管问，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我妈，是被胡惟仁杀死的？”

    凤毓凝直接问道。

    黑八点了点头：“是，你们凤家老宅有个被称作七婶的女佣，当年被胡惟仁收买，她在你母亲的饮食里下了毒，最终导致她死亡。”

    七婶？

    凤毓凝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老实巴交的脸。

    七婶一直在凤家老宅工作，年纪大了之后也没有离开，就住在后院的佣人房里。

    凤家一向善待佣人，对于没结婚没后代的老佣人，凤家都会承担起赡养的责任来，七婶也是如此。

    凤毓凝记得清楚，多乐和多福小的时候，有时候在院子里玩耍，七婶也会出来晒太阳，也会陪着两孩子玩。

    那时候的七婶看上去慈祥和蔼，哪里像是杀过人？

    想到七婶曾经与两孩子单独相处过，凤毓凝的内心一阵阵后怕。

    “他为什么要杀死我妈妈？难道就只是爱而不得吗？爱情这玩意儿对于胡惟仁来说，不是那么重要的吧？”

    深吸一口气，凤毓凝看着黑八说道。

    黑八“嗯”了声：“是，胡惟仁确实心仪你母亲，但并没有到那种爱到死去活来的地步，之所以对你母亲动手，是因为她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什么叫不该查的东西？”

    战枭城眯眼看着黑八，忍不住上前几步。

    黑八望向战枭城，眼中带着一抹怜悯。

    “你为什么用这种表情看着我？黑八，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战枭城的声音阴鸷，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黑八一笑，看着战枭城。

    “你是不是无法接受你的父亲是胡惟仁，但你却不得不面对这件事，因为血缘这关系，不是你能决定的。”

    战枭城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一定知道事实的，你告诉我，我和胡惟仁到底是不是父子关系。”

    黑八神色淡漠，片刻才说道：“胡惟仁，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的……”

    第479章 霸总好可怜，成了个生父不详的野孩子

    这话，像是一颗威力极强的炸弹，在战枭城眼前爆炸。

    他的脚步一时竟有些跄踉，忙伸手扶住了身边的墙。

    “你这话，确定？”

    黑八扫过战枭城，声音依旧淡漠。

    “我很确定，别说生育能力，胡惟仁连男人那事儿都做不了，他，早就是个废人了！”

    勾唇一笑，黑八眯眼看着战枭城：“所以你觉得他能做什么事情？他又怎么会让华若雪怀孕？还他的孩子？”

    凤毓凝眼中满是掩不住的喜悦。

    她忍不住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战枭城，说道：“听到了没？你听到了没？胡惟仁与你没关系的！”

    “小凝。”

    战枭城的声音在颤抖，他想笑，但眼眶看上去似乎有些湿润，连带着声音都变得嘶哑。

    “我的骨子里没有流着那个男人的肮脏血液，我……我也不是你杀母仇人的儿子！”

    从前，战枭城从未说过这些话，即使他知道胡惟仁是他的生父，他也冷漠无情，挺直腰板说自己不在乎。

    可现在，当他得知了真相，当他得知了自己与胡惟仁无关时，他那看似坚强的盔甲忽然就被刺穿。

    那佯装的坚强一瞬间就破防。

    黑八看着凤毓凝与战枭城相拥的喜悦模样，他嗤笑。

    “你们豪门还真是有意思，你们在感动什么？虽说胡惟仁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但战枭城，你就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战枭城松开了凤毓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

    “你愿意告诉我吗？或者说，你知道吗？”

    黑八耸肩摇头：“具体是谁，我还真是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亲生父亲，应该是认识胡惟仁的。”

    “这话怎么说？你又是怎么断定的？”

    战枭城急声问道。

    想了想，黑八说道：“当年……是我负责将华若雪迷晕的。”

    战枭城攥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黑八回答：“我按照胡惟仁的吩咐，将华若雪迷晕之后就离开，但我没有锁门，因为胡惟仁说他还要带别人进来，只让我在楼下的车里等着。”

    回忆着三十年前的事情，黑八的语调也慢慢变得低沉。

    “我在车里坐着，看到胡惟仁的车子停在我附近，然后他从车里扶出来一个看上去醉醺醺的男人。”

    唔，不是那种不省人事，而是可以自己走路，但神智显然已经不是很清醒。

    “天黑，而且雨夜，我离得又远，所以并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容貌，只隐约看到个背影。”

    那个人的背影很高大，甚至比胡惟仁还要高一些。

    胡惟仁搀扶着那个人进了楼门之后，就再没了动静。

    “半个小时之后，胡惟仁下了楼，他直接上了我的车，手里还拿着药物，应该是……催情的药。”

    黑八看了看战枭城，又看了看凤毓凝。

    “所以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被迷晕的华若雪床上，躺着个同样被下了药的男人，而战枭城，你应该就是那个人的孩子！”

    他笑了笑，说道：“所以我很好奇你现在的心情，是喜悦呢？还是憎恨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