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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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喜讯◎ 乾坤宫内, 顾晗溪望着眼前安乐的旧衣服出神。 自从安乐殁了之后,这些东西是她唯一的念想了,每天有大半时辰都在宫内发呆。 屋内明亮, 但气氛感觉昏暗凝滞。 她月子中哭了太多次,眼睛看东西有了点点虚影, 瑟春进来时, 她叫了一声,“锦夏,什么时辰了?” 瑟春一顿,低声答:“回娘娘,未时了, 您还未用午膳,奴婢传膳来了,您用些吧。” 顾晗溪闭了闭眼, 原来是瑟春,她又认错人了, “好。” 用膳时, 锦夏进来, 说了管挽苏被打入冷宫之事, 有些愤愤: “恶人终有恶报。” 是啊,管挽苏那次故意告诉她祖父去世之事,也该得到些报应的。 顾晗溪唇角微微勾起,轻声道:“终有恶报。” “安乐该想母后了, 本宫去看看她。” 她说罢,自顾自进了内室, 留下瑟春与锦夏大眼瞪小眼, 看着整桌几乎还是原样的膳食, 两人都有些愁。 她们主子,因为公主,已经失了心气了。 瑟春抿唇:“我去找皇上。” “找皇上有何用?”锦夏轻声,这些日子皇上不是没来过乾坤宫,可皇后娘娘依旧是这样子。 瑟春也着急,“总不能看着主子一直这样沉溺着,浑浑噩噩。” 锦夏到底是要老成些,“我去吧,去求一求皇上,看能让老夫人进宫吗?” / 端午后的第一日,乾坤宫恢复了请安。 沈璃书近些日子越发怠懒,桃溪叫了两遍才勉强将人叫醒,时辰再耽搁不得。 桃溪见沈璃书这样子,忍不住打趣:“要是以后都不用请安,那主子便能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了。” 话音甫落,主仆两人的动作都顿住,桃溪很快便反应过来,忙跪下请罪: “主子恕罪,奴婢口无遮拦。” 如何不用请安?要么中宫后位空悬,要么......自己便在那位置上。 桃溪一时口快,反应过来也知道自己这话是大不敬之罪。 沈璃书无所谓抬了抬手,“没有外人,起来吧。” 要真有那样一天,也是爽利,早晨睡到自然醒。 卡着时间到了乾坤宫,皇后还未来,除了淑妃和周妃,低位宫嫔都起身给沈璃书见了礼。 沈璃书懒懒颔首,落座后,见淑妃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便笑了笑: “久不见淑妃姐姐,姐姐依旧光彩招人。” 淑妃眯了眯眸子,回以一笑,只是那笑,看着却不亲和。 原本在王府之之后,请安她惯常是晚到的那一个,方才沈璃书进来,她自己都一瞬间恍惚。 那个寂寂无名的沈侍妾,如今倒是有了高位者的气场。 视线在沈璃书发髻上那套紫珠发簪上停留一瞬,随即内心起了波澜。 她知道,那是东蕃进贡的贡品,她之前在皇上的私库中瞧见过,那样漂亮的火彩,使她轻易便将目光凝在其上。 她想要,但自尊心作祟,没有问皇帝要,想着以她的受宠程度,皇上总会主动赏给她的。 可现在,竟然在沈璃书的头上。 玉玲说,她禁足的那段时日,沈昭仪风头独秀,经常见坤和宫的仪仗出入在御前。 御前,连她都未曾去过几次,只因为,皇上说过他不喜后妃去。 可凭什么,沈璃书是特殊的? “皇后娘娘到——” 一声通报,打断了淑妃的思绪,她随着众人起来一齐行礼。 “起来吧。”顾晗溪的声音依旧如往常般沉稳,只是细听,却觉如同一口平静的深井,毫无生气。 顾晗溪眼神扫过下首这些如花一般的女子,笑了笑,“许久未见众位姐妹了。” 沈璃书抬眸去看皇后,却一时间惊讶住了,皇后的外貌实则没有很大的变化,但几乎是第一眼,就能看到她的不同。 那笑容,不达眼底,也苍白。是一种精气神上的不同。 人们常言,少年心气最是难得,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与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从风貌上有着最直观的差异。 如今的皇后,再见不到之前的气性。 顾晗溪的视线忽然回望过来,沈璃书一顿,反应片刻方才启唇道: “许久未见,臣妾见到皇后娘娘也极为亲切,娘娘身子大安,是后宫之福。” 闻言,顾晗溪难得一瞬间怔忪,她想起那日祖母的话。 没了公主,你还是国母,你享万民敬仰,得阖宫敬重,太傅府的姑娘,从来不会失了身份。 她敛眸,掩下复杂的情绪,“沈昭仪说的是,将本宫那套东珠耳饰赏给沈昭仪吧,沈昭仪年轻,该多打扮些。” 前半句话,是对沈璃书说的,后面却是在吩咐锦夏。 沈璃书意外,看不清顾晗溪这种上来就赏赐的用意,但还是起身行礼:“臣妾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淑妃轻哼一声,“皇后娘娘真是偏心,沈昭仪今日这发簪可是皇上亲自赏的,又得您亲自赏的东珠耳坠,臣妾们可是没这个好福气。” 沈璃书:“淑妃娘娘说笑,长春宫里要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 淑妃只是心里不痛快,倒不是真的眼馋这些子东西,她手里好东西也不少,与沈璃书计较这些平白丢了身份,她偏了偏头,没回话。 沈璃书也不恼,面色自然顺手从一旁的碟子里拿起一块点心。 是一块枣泥酥,还未入嘴,沈璃书便觉胃中传来一阵恶心之感,细眉微拧,轻轻嗅了嗅,枣泥软烂但太过粘腻,她忍不住干呕。 动静不算大,但她位置在最前,倒是显眼的紧,一时间,满屋子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她。 “沈昭仪,莫不是有喜了?”韩美人温温吞吞的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顾晗溪一顿,无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沈璃书自己也是一惊,面无异色道:“本宫昨夜贪凉,胃口不太好罢了。” 请安散了,回到坤和宫,沈璃书立马着阿紫去请了太医。 难道真是怀孕了?沈璃书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她这段时日确实胃口不太好,原本还以为是天天渐渐热了的原因...... 她反应过来,问桃溪:“本宫这个月月信迟到几日了?” “得有七八日了。”桃溪说,“主子先前也有月信推迟过的例子,奴婢也没当回事。” 本来是一月要请一次平安脉的,这月要请平安脉的时辰恰逢安乐公主刚出生那段时间,整个太医院的重心都在乾坤宫那边,沈璃书便就没多事。 江雨生来的很快,沈璃书一直看着他的神情,当他切脉完,沈璃书不由得心里一紧,“江太医,本宫脉象如何?” 江雨生脸上带了些笑:“回昭仪娘娘,脉象滑而和缓,温润如玉,此乃胎元稳固之像。” 胎元稳固之像。 殿内一时间静极了,两个丫鬟先反应过来,“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沈璃书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她低头看自己平坦如初的小腹,不自觉伸手轻抚,这里,竟然已有一个小小的生命了吗? “本宫之前用的药,可对她有何影响?”她问得很轻声,像是怕打扰到腹中胎儿一般。 指原来中毒以及长时间用避子药之事。 江雨生回答的谨慎:“现下来看,娘娘您身子康健,应当是无影响的,不过往后,娘娘在吃穿用度上,要更加注意才是。” 那就好,沈璃书眼里盛着点点笑意,“阿紫,送江太医。” 阿紫会意,一个精致的荷包便塞给了江雨生:“江太医辛苦了,奴婢送您。” 殿内,主仆三人相对而望,阿紫难掩开心: “小主子来的正是时候。” 如今宫中尚且无皇子公主,只要沈璃书这一胎能成功诞下,那她在这后宫的地位便只会水涨船高。 母凭子贵,不过如此。 沈璃书轻声:“算是吧,本宫对她别无所求,平安即可。” 平安孕育,平安诞下,平安长大。 御书房内。 尚书许翎从里面出来,便见魏明已经在门口等待,他有些意外: “可是本官耽误时间了?” 魏明一顿,躬身答:“大人言重,并未。” 许翎挑眉,微微颔首,越过魏明走了。 魏明进了御书房,看李珣拧着眉坐在御案之后,“皇上。” “何事?” 从语气之冷淡,便能知晓主人此时内心的不虞。 “方才坤和宫请了太医去。” 许是扬州那次,女子在浴房险些遇刺和之前在府外晕倒使得他印象太过深刻,他的眉下意识拧的更紧了些,“她怎么了?” 魏明摇头,他也不知,只是知道请了太医过去,按理来说,在御前当差,不该连事情都未了解清楚便禀报皇上的。 但这么些年过去,魏明自觉皇上对于沈昭仪的事情颇为看重,因此一刻也不敢耽搁。 李珣丢了手里的折子,站起身来走下去,路过魏明身边,不耐烦呵一句: “愣着做甚,还不摆驾?” 魏明心底一抖,缩了缩脑袋,“是,奴才这就去传。” 李珣到了坤和宫,没让人通报,一路进了内殿。 她的殿内从不熏香,窗柩旁与桌子上惯常摆着新鲜花束,空气洁净而又清新,两个贴身婢女都没在宫内伺候。 阳光铺陈满室,空气中有细小灰尘四处游移,女子侧躺在贵妃塌上,双目微阖,鼻息微微翕合,嘴唇微微张着,一副憨睡的模样。 他将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又瞧着红润的脸色,未曾看出来哪里有不适,视线倒是在她起伏的曲线和胸|前的风光上多停留两眼。 天气愈发热了,她穿的也清凉些,他心下微动,走过去,做了他这辈子从未做过的幼稚行为。 他在她面前蹲下,用视线将她的容颜描摹,带了些他自己都不知晓的温情。 只是,视线忽而撞入一汪清潭,两人都愣了一瞬。 李珣迅速起身,面若无事垂眸看她:“醒了?” 实则沈璃书刚入睡不过几分钟的样子,都还未睡熟,也许是人的潜意识,她就觉得眼前一片阴影,故而才醒过来。 一睁眼便看见李珣盯着她,她一时间脑子搭错了弦,以为李珣是要过去亲她,脸色酡红,见他起身,她也跟着起来,又发现自己领口有些歪掉,她面色尴尬整理好: “皇上怎么来了?臣妾......臣妾今日不太方便。” 李珣莫名其妙:“朕听说坤和宫叫了太医,可是哪里不适?” 原来并没有那样的心思,沈璃书微咳一声,掩饰道:“就是天热,食欲不振。” “这才不到六月,你便如此苦夏。”他微微沉默,“可想去行宫避暑?” 沈璃书眼神忽而就亮了,她忙把李珣拉着落座,“那皇上可要给臣妾安排一个大的院子!” 李珣不置可否。 沈璃书笑,拉着他的手落于小腹之上: “这样才够臣妾和腹中孩儿一起住呀。” 【作者有话说】 喵的哎,定时到零点了……上午一直在理大纲,最后还是决定按原来的走,最有表达欲~今天有点短小,明天双更合一。 贴一下预收《宫女偏得独宠》文案,求收藏: 宋姝棠出生时,算命的说此女乃一定一的富贵命格。 宋家深信不疑,自小娇纵宠爱,唯想一人得道,全家俱都跟着升天。 却不想一朝巨变,宋家牵扯了砍头大罪,宋姝棠被发去了宫中为奴。 她在掖庭做洒扫宫女两年,有一日,却见到了九五至尊。 男人视线落在她脸上,尊口轻启,不过是问了一句:“你叫何名?” 宋姝棠就知道,那算命的说的没错。 这条改命的绳索,她须得牢牢抓紧。 / 裴衡御未曾想到,不过是甬道上惊鸿一瞥,他就给自己身边带了个娇纵的麻烦精。 让人心塞的是,这个麻烦精,眼里只有对荣华富贵的渴望,半点看不出对他的情意。 罢了,深宫吃人,何不让她快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