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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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病房里。 十分钟后。 陈助简明扼要地介绍完情况, 就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地板,根本不敢多瞄一眼自家boss的脸色,生怕被迁怒。 他那素来杀伐果决、洞若观火的老板,竟差点栽在一个女骗子的手里, 不是奇耻大辱是什么? 这时候谁要敢多看一眼笑话, 谁明天就得成笑话。 段祁轩长眸低垂, 一言不发地盯着几张a4纸上的黑字, 神情喜怒难辨。 许久。 他幽幽开口,“所以, 有人冒充我的‘对象’, 下了所谓的拆分单。” 陈助恨不得当场自戳双目,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段祁轩轻点着纸面,喃喃道:“温澄, 原来你接近我目的在此啊。” 说到这里, 像是青年自己也觉荒谬, 温柔地勾起嘴角, 低低地笑了起来。 安静的病房里,陈助被吓出一身冷汗。 熟悉段祁轩的人, 看到他的这个笑容,就知道意味着他是真动怒了。 陈助还记得一年前,老段总的私生子联合外人, 摆了他家boss一道, 致使长和集团丢了一笔近十位数的重要业务。 而段祁轩得知消息后, 也只是浅笑着,将手中的钢笔尖捻断在桌面。然后在两个月后,那个私生子在他的加州别墅里神秘失踪, 至今音讯全无。 陈助待在段祁轩身边也有两年半,还从未见过,段祁轩露出如此温柔的笑。 简直温柔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下一秒。 段祁轩随手拔掉点滴,起身踱步至书桌前,拾起火柴盒,擦燃一根。 然后他捏起一张白纸,慢条斯理地喂给那朵荧蓝色的火苗,触到白纸的瞬间,炸出红橙色的火焰。 随之,轻寡的白烟在病房升腾而起。 猩红的火焰倒映在段祁轩眸底,却融不化其中一分寒冰,跳跃着几乎舔舐他指尖时,段祁轩才轻飘飘地一松,让其落尽烟灰缸里。 一张接着一张。 直至那份关于拆分调查的字字句句,全部化为一簇灰烬。 段祁轩将燃尽的火柴也丢了进去,最后低敛下眉眼,不带感情地吐出冰冷一字。 “查。” 他用拇指轻抹着手背上的血珠,漫不经心道。 “干这种勾当的,披着合规外衣的套壳影子公司罢了。” “从今天起,让工商税务资质银行司法公安,轮番上门伺候着。” “穿透所有股权层,厘清关联背景,给我揪出背后的实控人,以及是谁冒充下的单。” “不需要我教你了吧,陈助。” 说到最后一个字,段祁轩眼中已然只剩森寒狠意。 ... 咔哒一声带上病房门后,陈助的手搭在门把上,面朝着门板抬手擦汗,死里逃生般松出一口气。 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段祁轩方才展现出的压迫感,令他此刻仍心有余悸。 靠着墙壁的温澄闻声,扬起笑容,看向出来的人,道:“陈先生,你们工作上的事说完了?” 陈助一转头,看见温澄那张清纯的脸,发怵得背后又开始渗汗。 果然越好看女人,就像越艳丽的毒蛇,恐怖如斯。 不过这些话,陈助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面上他对着温澄则是愈发恭敬起来。 “是的是的,温小姐您叫我小陈就好,您可以进去了。” 温澄轻声向陈助道谢,然后按下门把进了病房。 一走进房间,温澄看到段祁轩坐在书桌的电脑后,敲着键盘处理工作。 不愧是资本家,狠起来连自己都能压榨。她默默吐槽道。 只是在错落有致的敲击声中,在这间静谧昂贵的病房里,温澄怀疑自己鼻子出了点问题,她竟然嗅到了一丝极淡的火药味。 温澄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然后她走到段祁轩身边,侧身坐在办公椅的扶手上,软软地伸手抱住他,语气担忧道:“段祁轩,你点滴还没挂完吧。” 段祁轩侧头望向抱住他的温澄,并不回答她的话,只温柔含笑道:“澄澄,你方才不是有一件事,想对我说么。” 看着段祁轩那双浅笑的眼睛,温澄的心跳莫名加快。 不是害羞情动的那种,而是隐约有种山雨欲来的不详预感。 世界上的许多事,都讲究一个氛围、一个时机,而那些往往是稍纵即逝的。 温澄因救命恩情而升出的坦白勇气,早已在门外等待的那半小时里散退。 更何况,她还听到了,段祁轩对谎言抱有多么大的厌恶。 她彻底不敢坦白了。 段祁轩也同样深深凝视着温澄。 试图在她清澈的眼眸倒影里,寻找出一丝可能的真诚。 在遇见温澄之前,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什么人。 更何况是喜欢一个满口谎言、风流成性的女人。 可是心动,本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就像温澄不讲道理地闯进他的世界,大胆而恣意地泼下色彩斑斓的七情六欲,令他心醉神迷。 温澄像一只在人间红尘打滚的精灵,不可捉摸,不可掌控,不可预测。 她就是心动本身。 温澄,现在向我坦白吧,我就会原谅你。段祁轩无声地在心里叹道。 望着段祁轩与往常别无二致的笑,温澄有样学样地,也弯起她最熟练的甜笑,端出她最熟悉的无辜语气。 “啊。是有一个事,我骗了你。”温澄眨着眼睛道。 段祁轩看着温澄虚伪的甜笑,骤然出声打断,盯着她的瞳孔一字一句道:“温澄,你还记得我半小时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或许有人能骗的了我一时,但我绝不可能被骗得了长久。”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被骗,叫看穿你所有所有骗术后,还愿意被骗。” ——“所以,我如果被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想有一天听你亲口告诉我呢。” 他那清冽悦耳的咬字,如音律般在温澄脑海里响起。 温澄感到眼睛一涩,视线有一瞬的模糊。 段祁轩你个骗子,说得比唱得好听,还想蛊惑我。 温澄用力眨了下眼睫,拒绝坦诚,选择了她一贯所依赖的谎言。 “当然,我现在要告诉你的,就是我骗过你的一件事。”温澄笑着应道,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真挚。 霎那间,段祁轩心痛如绞。 这就是孽缘么。 但孽缘也是缘,温澄,这可是你说的。 他别开头不再看她,抬手用手背盖住眼睛,只道:“你说吧。” 温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好预感,越来越重。 她强行忽略,将早已准备好的台词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 “段祁轩,我当初加你的微信,其实用的是我的小号。因为,我当时被瞿风纠缠怕了,只想用你应付完瞿风之后,就把你甩了。” “可我现在,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甩你,我喜欢上你了,我只想好好和你谈一场恋爱了。” 说完这段近似表白的坦诚,温澄看着段祁轩无波无澜的静默,心底愈发焦躁,让她难受得像被无数只虫子啃食一般。 “没了?”他问。 “没了。” “......” 许久。 段祁轩放下手,轻笑了声,“还行。” “比我想的,稍微好点。” 看见段祁轩这么一笑,那绷到像要弦断的氛围,倏忽就那么松缓了下来。 温澄小小松了口气,抿嘴笑了下,瓮声瓮气地撒娇:“段祁轩你不生气了就好。” “不过。”段祁轩话锋一转。 “澄澄,在你加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用的是小号了。” 段祁轩抬起手,看着眼前温澄纯情的初恋面孔,用指尖戳了下她脸颊处的酒窝。 他心想怎么会有人,酒窝这么甜,心却这么狠。 温澄被他戳得有一点疼,皱了下鼻尖,但没有躲。 因为这下换成她惊讶了,“怎么可能?我们之间又没有共友。” “你忘了?” 段祁轩凉凉地瞥了温澄一眼,提示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晚上。” 温澄愈发迷惑了,“这和你知道我的常用微信有什么关系吗?” 段祁轩叹了口气,“你向我表白完还嫌不够,不知从哪儿弄来我的私人号码,深夜打骚扰电话。” “我挂断后,顺手把你号码拉黑,并通过你电话搜出微信,提前拉黑了。” 温澄猛地瞪圆了眼睛。 当时,她在记录段祁轩的信息,拨通他电话纯属手滑,是个彻头彻尾的意外,所以手机自动用了她最常用的号码拨出去。 “你是不是当时,还阴阳怪气我该去看神经内科来着?”温澄没忍住锤了段祁轩两下。 段祁轩见她终于想起来了,无奈地摇了下头。 温澄瘪了下嘴,心服口服了。 “好嘛,段祁轩原来你这么早就知道我对你居心不良。”温澄拍着自己的额头,一副恍然大悟,故作不忿道:“也难怪你那会儿对我态度这么冷漠,还故意耍我玩。” 见话说开了,温澄兴奋地主动贴过去,仰起脸就想要去亲段祁轩。 段祁轩都在她眼前晃了一个晚上,她还一次都没亲到呢。 可段祁轩却忽然偏了下头,叫温澄亲了一个空。 温澄:“?” 什么意思,不给亲? 然后,段祁轩就直接站起身,神情浅淡地开始整理文件,一边整着,他还以一副无比正经的口吻说道。 “温澄,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关系吧。” 温澄一听,简直服了。 这人怎么气性这么大,到现在还记着呢。 “你说什么关系就什么关系。”温澄哄道。 温澄随着段祁轩也站起身来,两手从段祁轩身侧环住他那劲瘦的腰身,嘴唇再次软软地亲向段祁轩的脸。 “不。” 段祁轩再次伸手,绝情地挡开她的亲吻,语气平静道:“温澄,我要你说。” 温澄不开心了,怎么还哄不好。 她当即耷拉下眉眼,摆烂耍赖:“要我说的话,那你不还说给我三天时间,好好想想嘛。” “不错。” 段祁轩优雅点头,转头望着温澄微笑补充道:“不过现在,我临时有急事,要去柏林出差七天,三个小时后的飞机。” 因为他上次回苏城的拜访,段山明显加快了海外信托的布局速度,而他必须要亲自去收网。 “所以,你不止有三天可以思考我们的关系。” “你有七天了。” 温澄愣住了,“出差?这么突然。” 他们好不容易和好说开了话,就又要分开这么长时间了吗。 段祁轩左手拿起所有资料,伸出右手圈住温澄纤细的手腕,再顺势往下握住她手。 他一边牵起她往病房外走去,一边轻声嘱咐她道。 “这七天呢,我在柏林的行程约莫会很忙,期间还要往返苏黎世。” “我得空了,便会回你的微信,但应该不会回得很及时。你遇到什么事,随时都可以吩咐陈助去做。” 等在门外的陈助看着自家boss竟然牵着那女骗子的手出来,还一脸温柔地跟她说话。 陈助差点没瞪出眼珠子来。 他们没闹掰?! 这女骗子都被揭穿到这地步了,还能重新哄得他家boss回心转意?她给老板下了什么迷魂汤? 陈助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他用力地搓了下眼睛,怀疑是加班把他脑子给加坏了。 紧接着,段祁轩清沉冷静的嗓音,在陈助头顶幽幽响起,“你在发什么呆。” 陈助打了激灵,连忙从西装口袋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温澄,恭敬道:“温小姐,您有事,随时打我电话就好。” 温澄道了声谢,兴致不太高地接过名片。 段祁轩见状,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 他牵着她,继续往医院外走去。 陈助识趣地落后十米跟着。 不知不觉间已是夏末,出了医院的院门,夜风微凉,私立医院外的深夜没有什么人影。 只有正大门处,两辆黑色轿车已一前一后停着,显然等候多时。 走到车门边,段祁轩站定,垂眸望向温澄。 青年在暗昧的夜色里,气质矜贵又疏冷,眉眼昳丽,淡光勾勒出他鼻梁高挺的线条,以及淡色的薄唇。 那嘴唇只有她知道,亲起来又软又凉,在接吻时,他嘴唇才会多些血色。 温澄眼睛不眨地看着段祁轩,不知为何,最近她越来越喜欢与段祁轩接吻了,在他身边她就会很想亲他。 她手指不舍地蹭着段祁轩掌心,“你要出差这么多天,真的不亲一下再走吗?” 他一口否决,“不。” “好吧。” 温澄的视线恋恋不舍地从段祁轩嘴唇上移开,看向了他的眼睛。 那双会惑人心神的眼睛。 “那抱一下吧?” 温澄对段祁轩张开手臂,“段祁轩,你要离开七天诶,这么长时间,你就不怕忘了我吗?” 段祁轩闻言,眸底隐隐发凉。 该是多么没有心的人,才会以己度人地认为,七天就能忘了一个人啊。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担心了。”段祁轩浅笑着道。 温澄眼睛一亮。 她刚要欢快地扑进段祁轩怀里,谁知段祁轩却抬手一挡,也不给她抱。 然后,段祁轩慢条斯理捧起她右手腕,俯身微微低下头,像是要亲吻她的手背。 温柔又斯文。 下一秒,温澄倒吸一口凉气。 她手腕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意,疼得她直接飙出了眼泪。 是段祁轩用牙齿咬破了她手腕的肌肤,估计还流血了。 温澄现在疼得整只手都在打颤,只想抽回手。 “段祁轩,你疯了吗?”温澄低声怒骂,“快放开我。” 可段祁轩却恍若未闻。 他就这样敛着眼睫,带着生生被压抑了一个晚上的情绪,一口一口地舔净她手腕上的血珠。 最后,段祁轩掀起眼帘,盯着她眼睛勾起唇角。 宛如子夜逢魔时刻的妖。 一刹那。 温澄心跳如擂,阵阵晕眩,眼里只剩一个段祁轩。 他唇边沾了她的血,像一点朱砂痣,笑着道: “温澄,这样就不会忘了吧。”。 -----------------------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恶搞小剧场- 段总(咬牙切齿:不是说这本是甜文吗? 在在(装傻ing:啊,不甜吗?澄澄不甜? 段总(眯眼:那我呢? 在在(目移:你也想甜啊,要不去日照长温差大的地方住几天? 段总(微笑:好好好,合着就我一个人酸涩是吧 陈助(哽咽(无助:段总,我连加班十天了,我也挺酸涩的 ps:这章是不是很粗长!在在忙里偷闲,写到深夜终于写完啦!求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