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又淡淡收回视线,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这一切喧闹都与他无关。 陆凛跟在他身侧,亦步亦趋,半步不肯离开。 沈卿辞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陆凛立刻会意,微微凑近了些,低声道: “哥哥,角落有沙发,我们去那边坐?” 沈卿辞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人群,朝角落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原本想上前攀谈的人,刚迈出一步,就被陆凛一个眼神止在了原地。 沈卿辞在角落的沙发上缓缓落座。 陆凛在他身旁乖乖坐下。 然后,开始忙东忙西。 倒水,拿点心,调整沙发的角度。 那模样,殷勤得不像话。 沈卿辞落得清闲。 他靠在沙发上,手握拐杖,看着陆凛为他忙前忙后。 然后他发现,两人周围十米之内,没有一个活物。 所有想靠近的人,都被陆凛那冷冰阴沉的眼神逼退在十米之外。 沈卿辞看着那些远远站着,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人,又看了看身旁这个还在给他倒水的男人。 他忽然觉得。 这小孩,还挺好用的。 他端起陆凛递来的水,浅浅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闪光灯比刚才更密集,记者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连会场内的人都被惊动,纷纷朝门口望去。 “沈总来了!”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沈卿辞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 能在这被称为“沈总”,且有这种牌面的,除了十年前那个早已死去的沈卿辞,就只剩下一个人。 沈遂离。 他名义上的哥哥。 沈卿辞抬起眼,看向门口。 人群分开,一道身影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走了进来。 男人四十岁出头,一身深灰色西装,面容与沈卿辞有三分相似,但他的五官相对于沈卿辞,更加锋利,也更加凌厉。 他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气场,迈步之间,仿佛整个会场都在为他让路。 无数人涌上前去寒暄恭维,他微微颔首,偶尔回应一两句,目光却越过人群,扫视着全场。 沈卿辞看着那道身影,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拐杖上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喝他的茶。 仿佛那个人,与他毫无关系。 陆凛的目光顺着沈卿辞的视线看去,落在沈遂离身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第129章 陆总的爱,这么廉价 整个城的半壁江山,此刻都汇聚在这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里。 一个陆家,陆凛。 另一个沈家,沈遂离。 两大家族掌权人同时出席,让这场慈善晚宴的规格瞬间拔高到了顶点。 只是从入场到现在,陆凛始终守在角落的沙发区,寸步不离的陪着那个清冷漂亮的男人。 周身不停散发着:生人勿近,闲人免扰的气场。 陆凛的脾气他们都清楚,所以过去这么久,无人敢靠近。 这就导致了,在沈遂离来的瞬间,所有人都涌了过去,想要与其攀谈。 沈遂离站在人群中央,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为人谦逊温和,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子弟的优雅从容。 他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谈笑风生,应对自如,将主场的气派展现得淋漓尽致。 八个字形容: 温润如玉,八面玲珑。 角落里,沈卿辞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他对这场晚宴的兴致。 因为沈遂离的到来,而降到了冰点。 他垂下眼睫,继续喝茶,看似和平常无异。 但陆凛还是从他的动作中,读出那份深藏的不悦。 他抬起眼,看向宴会中央那个被众人包围的男人。 眼底划过一抹戾色。 从他脱离陆家掌控后,就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 这么多年,他报复了所有对哥哥有过过节,有过龌龊心思的人。 但唯独哥哥的腿。 他调查了十年,一无所获。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沈遂离。 相反,他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沈遂离。 但沈遂离常年蜗居沈家,家仆一年一换。 沈家如同牢笼般密不透风,想调查几十年发生在沈家的事,简直比登天还难。 调查无果,他曾询问过福伯,但福伯说: 沈先生……对先生很好。 很好? 陆凛的视线再次落在沈卿辞身上。 沈卿辞早已恢复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此时正安静的喝着茶。 他就那样坐着,周身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疏离,如同不染凡尘的谪仙,冷眼看着这满场的喧嚣。 陆凛张嘴,刚准备开口询问。 人群忽然一阵喧闹。 陆凛抬起头,对上了不远处那道看过来的视线。 沈遂离正望着他们这个方向。 他的目光掠过陆凛,落在他身旁沙发上,那个正在喝茶的清冷身影上。 陆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就那样坐着,与那个四十二岁的男人遥遥相望。 周身的气场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带着一股年轻野兽特有的凌厉和危险。 他的眼神阴翳而冰冷,眼底挂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沈遂离见此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无害。 然后,他对周围的人轻轻点了点头,端着酒杯,大步朝着角落走来。 几乎是瞬间,陆凛站起身。 他周身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原本跟在沈遂离身后,想要凑过来看热闹的宾客,被突如其来的冷意生生逼停。 他们面面相觑,犹豫片刻,终究没敢再上前一步。 沈遂离脚步不变。 他端着酒杯,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股足以冻死人的敌意。 他的目光从陆凛脸上,落在他身后的沈卿辞身上。 沈卿辞依旧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神情淡淡的。 沈遂离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的视线再次被遮挡。 沈遂离看着挡住他视线的陆凛,走到距离他们一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陆凛微微示意,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 “陆总,幸会。” 陆凛唇角缓缓扯出一抹冷笑,眼底暗流涌动,神色愈发狠戾冰冷: “沈总。” 他顿了顿,嗤笑开口: “请问,哪门子幸会?”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远远观望的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遂离的笑容依旧不变。 他看着陆凛,目光温和而包容,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然后,他淡淡开口,语气从容: “只是看到一个和卿辞长得很像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陆凛,试图落在他身后的沈卿辞身上: “好像是叫……沈青?”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陆凛,语气谦逊有礼,姿态放的极低: “我可以结识一下吗?” 陆凛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他盯着沈遂离,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做、梦!” 沈遂离看着陆凛,看着他漆黑眼眸里毫不掩饰的冷戾杀意,嘴角的笑又加深了几分。 那笑容温和依旧,眼底却多了一丝玩味: “我听说……” “陆总曾爱慕卿辞。”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陆凛,落在他身后,被遮挡了大半的沈卿辞身上: “所以,现在是遇到一个和他相似的人,移情别恋了?” 说完,他重新看向陆凛,笑容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没想到陆总的爱,这么廉价。” 话音刚落。 陆凛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捏紧,眼眸里刹那间,翻涌起滔天的狠戾和杀意。 他死死盯着沈遂离,盯着那张与哥哥有几分相似的脸,盯着那双温和却藏着刀锋的眼睛。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脑海里有个声音不停告诉他:让他撕碎面前这个人。 竟然敢质疑他对哥哥的爱。 谁给他的权利?你凭什么?他懂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茶杯放在桌面的声音。 陆凛身体猛的一颤。 他周身的怒意,像是被那清脆的声音安抚,瞬间收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