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进来,送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凛那只被咖啡浸透,还在往下滴着褐色液体的手: “叫医生上来。” “卿辞!”席宴急了,上前一步想要解释,“真的不是我,是他自己泼的!我亲眼看着他自己——” “席总。” 沈卿辞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结了千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丝波动。 他看着席宴,薄唇轻启: “我叫沈青。” 他站起身,动作矜贵从容,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那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睥睨众生的神明: “请回。” 席宴愣住了。 他看着沈卿辞那张清冷绝尘,毫无波澜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凤越天早已识趣的拉着凤舞盈往外走,经过席宴身边时,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薇走进来,面色如常,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早有预料。 她礼貌而疏离的对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位,这边请。” 门在三人身后轻轻关上。 隔绝了所有视线。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卿辞站在原地,看着陆凛。 陆凛还在哭。 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掉个不停。 那只被咖啡烫到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深褐色的液体沿着绷带的边缘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 沈卿辞看着他,眉头越蹙越紧。 他拄着拐杖,缓缓走近。 拐杖点在地板上,发出规律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均匀而有力。 他在陆凛面前站定。 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了半头,此刻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哭得稀里哗啦的男人。 沉默了几秒。 他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走了,你哭给谁看?” 陆凛的抽泣声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甚至比刚才更大声了一点。 沈卿辞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抬起拐杖,不轻不重的点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笃”的一声。 “你想让他走,可以直接说。”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晃晃的不悦: “为什么非要把咖啡倒自己手上?” 陆凛的哭声小了一些,却依旧没有抬头。 沈卿辞看着他那只被咖啡浸透,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眉头蹙得更紧。 雪白的纱布上,深色的水渍还在蔓延,隐约能看到下面透出的、被烫得发红的皮肤。 他的语气更冷了几分,却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手不想要了,就剁了喂狗。”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问问你的手,它很乐意待在你身上吗?” 陆凛终于抬起了头。 他脸上挂着泪,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卿辞。 那只受伤的手无力的垂着,看起来凄惨极了。 “哥哥……”陆凛小声唤道,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委屈得不行,“疼……” 沈卿辞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心跳了一下,与委屈巴巴的陆凛对视了两秒。 他率先移开视线,撑着拐杖,转身走向沙发坐下。 他的声音传来,调子依旧清冷淡漠。 “过来。” “手伸出来。” 陆凛垂着头走过去,嘴角飞快的勾了一下。 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坐在沙发,看着沈卿辞皱着眉,为他拆下脏兮兮的绷带。 他只恨,这杯咖啡太少,没能泼更多地方。 第83章 从小就茶 林薇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里面传来沈卿辞教训陆凛的声音。 “手不想要了,就剁了喂狗,问问它愿不愿意在你身上待着。” 林薇:“……” 她动作顿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提着药箱的医生,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压低声音道: “咱们……一会再进去。” 医生一脸茫然:“为什么?” 林薇表情复杂,低声回答:“现在进去,容易被杀人灭口。” 医生:“……” 医生默默后退了一步。 两人就那样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来陆凛委屈的“哥哥,疼”和沈卿辞冷冰冰的“过来”。 林薇在心里默默给陆凛竖起大拇指。 这茶艺,她服。 一直等到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没有再传出任何交谈声,林薇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 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薇推开门,带着医生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陆凛可怜兮兮的坐在沙发上,受伤的手被沈卿辞轻轻握着,没有解开的绷带,咖啡渍和血迹混在一起,看起来凄惨极了。 沈卿辞看到医生来,起身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 林薇余光扫了一眼。 沈卿辞的目光,一直落在陆凛那只受伤的手上。 医生上前,蹲在陆凛面前,开始小心翼翼的拆解那些被咖啡浸透的绷带。 陆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那双红红的眼睛时不时瞥向沈卿辞的方向。 可怜极了。 林薇站在一旁,假装在看医生处理伤口,实则在默默观察沈卿辞的反应。 沈卿辞没有说话。 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看着医生一层层揭开那些沾满咖啡和血迹的纱布,看着陆凛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那只伤痕累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手。 林薇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感叹一句: 这俩活爹,可算是快修成正果了。 --- 青野集团楼下。 一辆银灰色的跑车缓缓驶离。 凤越天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着车窗,时不时瞥一眼副驾上脸色极差的席宴。 车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终于,凤越天忍不住开口: “我就和你说了,你玩不过那绿茶狗的。” 席宴没说话。 凤越天继续絮叨:“他小时候就惯会用苦肉计,你忘了?以前我去卿辞家玩,给那小鬼带块表,他都能说成我们和陆家有关系,故意送个带定位的表来监视他。” 他越说越来劲:“我当时疯狂解释,真的没有,就是一块普通表!结果呢?拆开一看,真有定位器!”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个定位器是怎么进去的。 “你是没看见当时卿辞看我的表情,”凤越天心有余悸的缩了缩脖子,“像是看一个死人,我现在都没搞明白,陆凛是怎么把那个定位器塞进去的。” 后座传来一声轻嗤。 凤舞盈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淡淡开口: “和陆凛没有关系。”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主要是那个人,愿意惯着他。” 一句话,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凤越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 陆凛再茶,再会演,再会耍心机。 如果沈卿辞不愿意,他什么都做不成。 凤舞盈的目光重新落向窗外,那张漂亮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落寞,更多的却是释然: “我还好。” 她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都三十好几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对卿辞这种二十多岁的帅哥,不感冒了。” 她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席宴: “就是席宴,你还要争吗?” 席宴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凤舞盈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清醒和一丝不忍: “我担心你争到最后,朋友都做不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而且,卿辞颜控。” 她看着席宴僵硬的背影,慢悠悠的补刀: “你快四十了,放弃吧。” 席宴猛的转过身,瞪着后座上那张无辜的脸,气得咬牙切齿: “四十怎么了?!” 凤舞盈挑了挑眉,丝毫不惧他的怒火,语气依旧慢悠悠的: “四十,体力比不过二十的。” 席宴:“……” 凤越天在旁边默默缩了缩脖子,假装自己不存在。 凤舞盈看着席宴那张憋得通红的脸,难得收起了那副调侃的语气,认真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