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凛抓着他手的样子,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害怕被抛弃的恐惧。 沈卿辞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 他要理性。 要冷静。 为了让陆凛长大,他必须这么做。 --- 第二天,沈卿辞六点就醒了。 他洗漱完下楼时,陆凛已经坐在餐厅。 看见他下来,陆凛立刻站起身,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打着招呼:“哥哥,早。” 沈卿辞看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 “早。” 早餐依旧是陆凛做的。 比平时的早餐多了杯牛奶,沈卿辞看着那杯牛奶,顿了顿,没过多犹豫端起来喝了一口。 陆凛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声说:“哥哥,昨晚……对不起。” 沈卿辞抬眼看他:“为什么道歉?” 陆凛低着头,小声说着:“让你担心了,还让你大半夜跑一趟医院……” 沈卿辞放下杯子,淡声说:“没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舒服,要第一时间说。” 陆凛点了点头:“知道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 沈卿辞放下餐具,看着陆凛,开口:“陆凛,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陆凛立刻坐直身体:“什么事?” “我给你预约了心理医生。”沈卿辞说得很平静,“你昨晚的情况,需要专业治疗。” 陆凛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着沈卿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另外,”沈卿辞继续说,“从今天起,你要学会独立处理自己的情绪,不能每次遇到问题,都等着别人来解决。” 陆凛的眼睛又红了。 但他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低声说: “我知道了。” 沈卿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还有,公司的事,你要学会自己处理,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情绪失控,更不能……”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因为我的事,影响你的判断。” 陆凛看着沈卿辞,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低下头: “……好。” 沈卿辞站起身,拄着拐杖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还坐在原地的陆凛: “晚上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以后也不用为我准备早餐,你现在要做的是淡出我的生活,学会独立一人生活。” 陆凛点了点头,没说话。 沈卿辞转身离开。 门外,阳光很好。 但想到陆凛刚才那副似乎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可以感觉到陆凛很难过,但一切都是为他好。 第27章 独立? 只是沈卿辞没想到的是,自从那天后,陆凛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别墅里消失了。 第一天,沈卿辞没在意。 第二天,福伯小心翼翼地问:“先生,陆先生他……还回来吃饭吗?” 沈卿辞头也不抬:“随他。”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周过去了。 陆凛不仅没回来,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只有周谨每天固定时间发来一条消息,汇报陆凛的行程。 礼貌,疏离,像在汇报工作。 沈卿辞每次看到这些消息,只是淡淡扫一眼,从不回复。 他知道,陆凛在躲他。 直到一周后的某天,沈卿辞洗完澡出来,习惯性的想喊人给他吹头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沈卿辞张开的嘴缓缓合上。 沈卿辞皱着眉,随意擦了擦头发,压下心头涌出的莫名的情绪。 --- 青野公司正式成立那天,办了个小型的开业酒会。 林薇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周到。 沈卿辞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拄着拐杖站在会场中央,接受着各方的祝贺。 他面容精致,气质清冷,说话得体,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良好的教养和过人的能力。 短短半小时,就有三位投资人表示愿意合作,五位行业前辈对他赞不绝口。 林薇在一旁看着,心里既骄傲又感慨。 十年了,沈总还是那个沈总。 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是焦点,就是中心。 酒会进行到一半,周谨来了。 他穿着西装,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穿过人群走到沈卿辞面前。 “沈先生,”周谨微微欠身,“陆总让我送来开业贺礼,祝青野公司蒸蒸日上,前程似锦。” 沈卿辞看着他,眼神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陆凛为什么没有来? 但周谨什么也没说。 他把礼盒递给旁边的林薇,然后对沈卿辞点了点头:“沈先生,那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 沈卿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双手交叠在拐杖上,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个度。 “周谨。” 清冷的声音响起,周谨的脚步猛地顿住。 周谨回过头,对上沈卿辞那双漂亮清冷的眼睛。 “沈先生,还有什么事吗?”周谨硬着头皮问。 沈卿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没事。” 周谨如蒙大赦,匆匆离开会场。 沈卿辞站在原地,看着周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拐杖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林薇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走过来开口询问:“沈总,您怎么了?” 沈卿辞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清冷的脸上覆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小孩翅膀硬了。 不需要他的庇护了。 管不住了,是吗? 林薇见他这副样子,又想起已经很久没在沈总身边看到那个粘人的小尾巴,忽然明白沈卿辞突然而来的情绪。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沈总,您和陆总……吵架了?” 沈卿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究竟什么事,能让陆凛放弃粘着沈总?”林薇在心里嘀咕,“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总不能是陆凛移情别恋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薇自己都觉得离谱。 要知道陆凛,从十几岁看沈总的眼神就不对劲,毕竟谁家好人会用那种黏糊糊的、充满占有欲的眼神看自己的哥哥? 十年过去,陆凛对沈总的执念只增不减,怎么可能突然移情别恋? 难道……是沈总突然回来,陆凛反而腻了? 林薇越想越离谱,脑海里已经开始上演狗血剧。 难道是,陆凛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人,却发现不过如此,于是潇洒离开。 还是陆凛遇到了真正让他心动的人,幡然醒悟自己对沈卿辞只是依赖,不是爱情。 难道是陆凛得了绝症,不想拖累沈卿辞,故意疏远…… 林薇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她看了一眼沈卿辞,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 但林薇跟了他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 沈总现在,在生气。 --- 酒会结束后,沈卿辞回到别墅。 福伯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小声说:“先生,陆先生他……” “不用提他。”沈卿辞打断他,声音很冷。 福伯立刻闭嘴。 沈卿辞拄着拐杖上楼,走进书房。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后,打开电脑准备处理工作,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空着的沙发。 以前陆凛总坐在那里,要么装模作样地学英文,要么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现在沙发空着。 沈卿辞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专注于屏幕。 十分钟过去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烦躁地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渐浓。 花园里的路灯亮着,鸢尾花在夜色里静静绽放。 那几株花是陆凛打理的,每天都亲自浇水,修剪,比照顾自己还上心。 沈卿辞看着那些花,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凛的牛奶。 那两杯让他睡得格外沉的牛奶。 沈卿辞转身,拄着拐杖下楼,走进厨房。 福伯正在准备晚餐,看见他进来,有些惊讶:“先生,您需要什么?” “陆凛以前准备的牛奶,”沈卿辞问,“是用什么牌子的?” 福伯愣了一下,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他:“就是这个,有机的,陆先生说您喜欢喝这个。” 沈卿辞接过牛奶,看了看包装。 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他有没有在里面加东西?”沈卿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