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极致的癫狂。 他看向沈卿辞的眼神变得偏执,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刻进骨子里,融进血液里。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沈卿辞的额发,然后他的手指顺着沈卿辞的脸颊滑下,停在唇边。 沈卿辞的嘴唇很薄,颜色很淡,此刻微微张开,像是在引诱。 陆凛的呼吸重了起来,他低下头,缓缓靠近。 距离一点点缩短。 他能闻到沈卿辞身上沐浴露的香气,能感觉到沈卿辞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 陆凛的嘴唇停在了距离沈卿辞嘴唇一厘米的地方。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停下。 然后他直起身,小心翼翼地把沈卿辞抱起来。 将人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陆凛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沈卿辞的睡颜。 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亮都升到了正空。 陆凛这才有了动作。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沈卿辞的手背。 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哥哥,”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不准离开我。” 似乎是觉得不够,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 “不准。” 说完,他站起身,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卧室陷入黑暗。 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沈卿辞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第25章 车祸应激 沈卿辞又睡到将近十点。 他靠在床头,眼神有些迷茫,看着窗外大好的阳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下床洗漱。 睡得太沉了。 沉得有些不正常。 沈卿辞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因为睡得好而略显红润的脸,眉头微皱。 他想起那两杯牛奶。 陆凛每晚睡前端来的温牛奶。 难道……牛奶有问题?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压了下去。 陆凛不会害他,这一点他很确定。 沈卿辞洗漱完下楼。 福伯已经在餐厅等候,见他下来,立刻去端早餐。 “陆凛呢?”沈卿辞问。 “陆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福伯说,“他说今天有重要的并购案要谈,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早餐是他准备的,说您喜欢。” 沈卿辞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他坐下,慢慢吃完。 然后对福伯说:“我出去一趟,不用准备午饭。” 今天要和林薇一起去采购设备,青野公司正式进入筹备阶段,最近会很忙。 --- 林薇的效率很高,半天时间就敲定了办公设备供应商,下午又带着沈卿辞看了几家智能办公系统的演示。 沈卿辞学得很快,但十年科技发展带来的信息断层还是让他有些吃力。 晚上回到家,已经九点。 陆凛还没回来,晚餐是厨师准备的。 沈卿辞简单吃了点,问福伯:“陆凛还没回来?” 福伯“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陆先生……其实很少回来,您回来之前,他一个月能回来三五天就不错了,公司忙,应酬也多,经常睡在办公室或者酒店。” 顿了顿,补充道:“也就是您回来了,他才每天准时回来陪您。” 沈卿辞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拄着拐杖上楼,心里却想着福伯的话。 管理企业有多辛苦,他深有体会。 天宸集团当年虽大,但结构相对简单,他尚且忙得脚不沾地。 陆氏集团内部关系错综复杂,陆凛这个掌权者只会更难。 最近自己忙于青野公司的事,陆凛也很少和他聊公司的事。 等他回来,得好好问问。 省的又在公司被人欺负了。 沈卿辞想到这里,眉头又皱了起来。 小时候明明很精明的小鬼,怎么长大越来越蠢了? 被人欺负都不还手,还要他这个已故的监护人出面解决。 推开书房的门,沈卿辞准备看会儿书等陆凛回来。 刚翻一页,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周谨。 沈卿辞接通电话。 “沈先生,”周谨的声音很急,背景音嘈杂,“您能不能来一下帝景酒店?陆总他……”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断了。 沈卿辞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然后起身,转身下楼。 福伯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看见沈卿辞匆匆往外走,想开口询问,但最终只是目送他离开。 --- 帝景酒店。 周谨已经等在门口,看见沈卿辞的车,立刻迎上去拉开车门。 “沈先生。”周谨的脸色很难看,嘴角还带着伤。 沈卿辞拄着拐杖下车,看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应酬结束,准备离开时,门口发生了一场车祸。”周谨一边带路一边快速解释,“陆总看了一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然后就不对劲了。” 沈卿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拐杖点地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透露出他少有的急切: “他出过车祸?” “没有。”周谨摇头,然后看了沈卿辞一眼,“本来没什么,但那辆车…和当年您开的车一样。” 不是陆凛出过车祸。 是他的车祸。 是他十年前那场车祸,对陆凛造成了影响。 但沈卿辞想不通,陆凛并没有目睹他的车祸现场,为什么会因为一场无关的车祸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周谨停在一楼宴会厅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陆总在里面。”周谨低声说,“我们的人守在外面,没让任何人进去。” 沈卿辞推开门。 宴会厅很大,空荡荡的,只开了几盏应急灯。 昏暗的光线下,能看见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里。 沈卿辞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过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陆凛整个人缩成一团,背靠着墙壁,头埋在膝盖里,整个人微微颤抖。 沈卿辞在他面前停下。 “陆凛。”他叫了一声。 没反应。 沈卿辞又叫了一声:“小野。” 还是没反应。 沈卿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拐杖,轻轻敲了敲陆凛的小腿。 “小野。”沈卿辞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陆凛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 在看见站在面前的沈卿辞后,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眼睛一点点睁大。 “……哥哥?” 声音很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是我。”沈卿辞说。 眼泪从陆凛通红的眼眶里滑落。 “哥哥,”陆凛的声音哽咽,“你来接我了吗?” 沈卿辞“嗯”了一声,伸出手: “跟我回家。” 陆凛看着面前的手,慢慢伸出手,握住。 手很凉,像是寒冬的冰块一样。 沈卿辞握住他的手,用力拉了一下。 陆凛顺从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 沈卿辞扶住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陆凛就跟在他身边,像小时候那样,拽着他的衣角,半步不离。 一直走到车上。 沈卿辞想让陆凛松开手,自己坐好。 但陆凛固执地握着他的手不放,手指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开,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 沈卿辞看了他一眼。 周谨坐在副驾驶,回过头小声说:“沈先生,陆总状态可能还不太对,要不……” “去医院。”沈卿辞打断他。 车子启动,驶向最近的医院。 路上,陆凛一直握着沈卿辞的手,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确认这个人是真的,不是幻觉。 沈卿辞任由他握着,侧头看向窗外。 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他想起了十年前那场车祸。 想起了自己死前最后的念头: 不知道那个被他养了八年、脾气凶得像小狼、却只在他面前会哭的小孩,以后会不会被人欺负。 现在看来…… 这孩子何止是被欺负。 是快疯了。 沈卿辞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陆凛。 陆凛还在看着他,眼睛红得像兔子,但眼神已经比刚才清明了很多。 “哥哥,”他小声说,“你别走。” 沈卿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不走。” 顿了顿,补充道: “至少在养你到十八岁之前,不走。” 陆凛的眼睛又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之后呢?” 沈卿辞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