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雷纯识情识趣,不等她再废话就起身告辞。 马车在侧门等她,几乎就在她登上车驾的同一时间,金风细雨楼的马车转过了街角。 雷纯撩起帘子,近乎冷漠地看着车帘后的轮廓。 小姐。剑婢握住她的手,低声提醒,还在青莲宫门口。 我知道。雷纯放下车厢的厚帘子,残余在脸颊的寒风刺痛皮肤,一如她内心的恨意,还不是时候。 金风细雨楼势头正劲,白愁飞还没有露出獠牙,再等等,她一定能等到亲手杀死他的时候。 六分半堂的马车缓缓驶离现场。 苏梦枕透过车帘的缝隙,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离去。他遵守约定,从未告诉过雷纯她的身世,但钟仪好像也没有说,那个雨夜,关七奔出汴京,究竟往什么地方去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桓一会儿,才在唐晚词的声音中消散。 宫主说,苏楼主的病她治不好。唐二娘对苏梦枕的态度一向和气,天冷,苏公子请回吧。 苏梦枕咳嗽两声,递出怀中的木匣: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几时观中方便,我再来拜访。 他没有纠缠,示意茶花驱车离开。 昨夜才见过,今天自不是非见不可。 他只是以此为由出门,到六扇门走一趟,与值守的无情闲话两句,问问刺杀案的进展罢了。 案情自然也是借口。 这个汴京就是这样,真真假假,永远分不清楚。 金风细雨楼的马车也离开了繁华的观音大道,是的,因青莲宫香火鼎盛,经济繁荣,大门口的街道就更名为观音道,后街为莲花后街,两边的道路分别为龙女路和童子路。 整一片都属于钟仪的道场,夜间有灯烛,白日有巡逻,乃是汴京城中治安最好的区域。 治安好,百姓就多,百姓多,香火就旺盛。 遂堵,大堵特堵。 苏梦枕靠在枕上,感受着马车走走停停,不自觉露出一丝笑容。 观中。 庇佑一方的青莲宫主,缓缓打开木盒。 里面是块丝绒布,衬着一只塑料瓶。 塑料降解的时间长,何况保存完好,依旧是一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可乐瓶子。 里面还有一点残余的可乐,气泡已经消除,看封口也被打开过,不知道是否有勇士勇敢喝过,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乐绝不可能在大宋出现。 八百年后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曾经有穿越者来过,还是世界存在虫洞?又或者,这里也是书中世界,主角十有八-九是四大名捕,和楚留香、陆小凤一样属于武侠推理系列。 其他人都不像,没有谁背负血海深仇,掉落悬崖,学成绝世武功,也没有天下无敌的秘籍,号令群雄的宝刀,惊天动地的宝藏。 苏梦枕肯定是配角,幸好他和四大名捕关系不错,否则有个这么美丽的未婚妻,很担心雷纯是女主啊。 想想《天书》,无数个宇宙镜像,说不定都是高维世界的一套书。 钟灵秀思考一番哲学问题,啪一下合拢木匣的盖子。 思辨时间结束。 没啥好想的,徒增烦恼。 之后数日,许天衣就在青莲宫的养病。 他和此前的雷纯一样,被变相软禁在观里,诸葛小花曾派铁手前来,试探是否能把人挪到神侯府去,她断然拒绝:人我救了,他的命就是我的。 挟恩图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但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诸葛神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铁手暗示:天衣有缝重伤在身,宫主就算想要他办事,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够。 钟仪并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告诉他:让神针门还。 这就是此时此刻,织女坐在殿中的来龙去脉。 她得知儿子重伤,千里迢迢奔赴而来,先见诸葛小花,请他代为斡旋,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才登门拜访。 唐晚词带她去见了养伤的天衣有缝,内脏愈合后,其余的伤势固然严重,却不致命,只消好好调养即可。许天衣除了有些虚弱,精神还不错。 难得见到母亲,他忧心又愧疚:都是我没用,连累母亲和温大人为我奔波。 不要多心。织女抚摸儿子的脑袋,就好像他小时候一样,诸葛小花和温晚都告诉我,钟仪性情孤高,却非奸恶之徒,我会和她谈一谈。 她安抚好重伤的儿子,前往后殿会面。 天寒地冻的腊月,殿中一片清霜,冷得寂寥而刺骨。 织女盘膝而坐,神情疲乏:钟真人,多谢你出手相救小儿。 作者有话说: 名字有点绕口,让我为大 重复一遍 许笑一,又叫「国屯」,绰号天衣居士,自在门二弟子,诸葛小花的二师兄,爱人织女,又叫神针婆婆,他们俩生了个孩子叫许天衣,就是天衣居士的天衣,许天衣绰号天衣有缝,出场的时候就在缝衣服,因为从老妈那里学了神针门的武功,在温晚手下做事,喜欢温柔。 许笑一的徒弟,就是王小石。 - 接下来就是《惊艳一枪》的时间,自在门内斗,原本的剧情里,天衣有缝已经死了,许笑一上京,元十三限在天山杀这个二师兄,过程很复杂,但不要紧,我们不会写 大家只要知道,天衣有缝被天下第七所杀(天下第七曾在元十三限门下,也喜欢温柔),许笑一、织女被元十三限杀了,一家三口都没活下来 第310章 强取豪夺 隔着飘荡的帷幕,钟灵秀注视着面前的织女,她身材娇小,满头白发,皱纹犹如刀刻,乍看起来至少七八十岁,与实际年纪相悖。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不必言谢。钟仪冷冷淡淡,是你报,还是温晚报,抑或是许笑一,都可以。 织女性格刚烈,断然道:这是我的孩子,自然由我这个做娘的来,你要什么? 神针门在江湖小有名气,且皆为女子,深得我意。钟灵秀开门见山,我要你们入我麾下,青莲宫救济的女子交予你授艺照拂,你神针门的弟子,到观中为我驱策。 织女年轻的时候,外号叫神针仙子,今老去,又叫神针婆婆,一手神针武学名动天下。她与姐妹们创立神针门,多收留孤苦女子,以刺绣为生,以神针自保。 织女和息大娘一样,护弟子姐妹更甚于自己,一口回绝:你要我报答,没问题,可要我神针门的弟子,想都别想。 我看得上神针门,是你们的运道。钟仪冷笑,想凭大折枝手和小挑花指立足江湖,痴人说梦。 江湖凭武艺说话,织女不再迟疑,银针金线振出万道剑气,细密处杀意紧逼,疏阔处气势汹涌,一道刺向帷幕后端坐的身影。 钟仪挥过袍袖,真气力场骤然展开,将锋锐堪比寒刃的金线尽数卷向掌中。 锐利的剑气试图破开力场,在半空中嗡鸣震颤,而后渐渐凝滞。 神针上附着的真气,已被此岸彼岸的转化之法化为她用,徒留干丝万缕停滞在空中,好若蛛网盘结的细丝。 钟灵秀翻转手腕,霎时间,银针倒卷为凛然的剑光,咻咻翻转射向织女。 她连忙引动指间丝线,意图夺回针线的掌控,可指根骤然刺痛,似要绞碎她的手指。 不得已之下,只能舍弃丝线,自袖中飞出新的银针,击落朝自己弹射而来的细针。 叮叮铛铛,铛铛叮叮。 屋中好似急雨一场。 织女暗暗运气,正要开口,忽然发现自己身上依旧中了一根针。 就在眉心。 你不乐意,也就罢了。钟仪步出门槛,许天衣的命,我收回来就是。 她的身形倏忽而去,织女又惊又怒,顾不得拔下针,纵身追上,袖中的银针无声抖出,似细小的蚊蚋叮向穴道。 钟仪头也不回,转身挥袖。 磅礴的真气犹如巨石,结结实实地撞向织女的胸膛。 她又急,又怒,又受到重创,胸膛气息翻滚,噗一口喷出鲜血,眼前顿时漆黑一片,竟失去了意识。 等火急火燎地醒来,便见到了在侧照看的唐晚词:我儿 神针仙子且放心,许天衣无碍。唐晚词奉上汤药,宫主性格孤高,容不得人忤逆,却非心狠手辣之人,怎会夺回亲手救下的性命? 褐色的药汁中倒映出一张焦灼的脸,织女下意识地推开药碗,正要下床查看儿子的伤情,忽然意识到不对,颤抖地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