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赵佶问:这是轻功? 算是。 他试探道:国师究竟有什么法术,可否示范一二? 她可有可无地说:我会的法术并不多,也并无可观赏性,譬如元神出窍,我该如何为官家示范? 元神出窍在许多神仙故事中均有提及,赵佶自然大感兴趣,非要看看。 她蹙着眉:官家没有天眼,见不着魂魄,我有什么办法? 被他磨不过,才说,官家字写得好,不如你写一幅字,我在室外出窍元神观之,如何? 赵佶本就自得于自己的书法,见神仙也喜欢,不由大为得意,马上同意。 钟灵秀就让他在大殿写字,关上门,自己在屋外闭目打坐。 赵佶要她蒙住眼睛,其余太监宫女均到屏风外面,自己沉吟再三,方才落笔成文。 随后立即盖住,迫不及待地问:国师可看明白了?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钟灵秀依靠感知,毫不犹豫地报出答案,九年功满日,独步大罗仙。 赵佶大喜,连连追问元神出窍是何等感受。 身轻如燕,倏忽千里。她平淡道,我修为不足,倒也不能真行千里,依旧囿于肉身附近。 赵佶之所以对她深信不疑,很大程度上源于这点,自谦而强大,显得神仙方术确有其事,而非夸夸其谈的编造。他恭维道:国师修行小成,旁人概莫能及。 钟仪又自矜起来:这是自然。 赵佶与她喝了杯茶,畅想一番天宫瑶池,心满意足地离开道观。 之后,他去往蔡京家中,又被引荐龙八太爷,在他的别苑胡闹一番,后因闹腾出汗又吹冷风,感冒发烧了。 钟灵秀应召进宫,没有再用真气治病,而是写道符,烧成灰拌着退烧药让他喝下去。 西药的退烧效果一目了然,赵佶马上头不痛了,体温也有所减退。 他馋得面色发红:这是什么符? 驱风邪。她摆出一脸不满意,悬丝诊脉片时,摇摇头,我画符的本事还是差了些。 国师并非符箓派,能有此效已殊为不易。赵佶反过来哄她,假以时日,修为定能更上层楼。 钟仪颔首:长生之道,不可懈怠。 遂顺理成章 地再次云游,暂时离开汴京。 - 腊八倏忽而至。 王小石正在天泉山分发腊八粥,他和白愁飞不一样,白二喜欢高屋建瓴发号施令,他却喜欢和普通弟子混成一团,说笑玩闹,毫无副楼主的架势。 分发腊八粥本不是他的职责,他却专门讨来差事,一边发粥,一边和人闲聊,什么伤好了没有晚上巡夜的时候冷不冷你家住哪里之类的废话。 苏梦枕寒傲,白愁飞孤高,众人还是颇为喜欢这位三楼主,和他闲扯半天。 直到厨房熬好最后一锅腊八粥,他才依依不舍地捧着最后两碗离开。 按照习俗,腊八粥先送人,再留给自己,金风细雨楼的腊八粥也是如常,先发给弟子,再是总管神煞,通常最后一碗才会留给苏梦枕。现在王小石和白愁飞过来,就剩三碗给他们,无形中也代表三位楼主的身份,已经高于其他人。 王小石先给白愁飞送去,却得知他已经去寻苏梦枕,遂改道玉塔,和白愁飞碰头。 二哥这么早,粥喝不喝?他笑。 白愁飞道:之前的事有了结果,我和大哥说一声,你来得正好,咱们一块儿去探探,昨天好大雪,大哥的病不知道好些没有。 我也想请示大哥,楼里的妇孺年节不知可有安顿。王小石想起自己手头的事,加快脚步。 那感情好。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上楼,玉塔一重又一重。 他们不自觉放轻脚步,到苏梦枕门前,轻敲三下。 进来。 他们推门进去,看见苏梦枕披着厚厚的裘衣,正在和沃夫子说话。 沃夫子才回京城,已然听闻楼主的两位结义兄弟,起身致意:二楼主,三楼主。 白愁飞颔首,王小石请他入座:夫子是楼中老人,不用客气。 沃夫子笑着坐回去,继续说黄金的去处:已经安排妥当,这是给楼主的信,剩余的换成货,年后就到。 苏梦枕点头,简短介绍:沃夫子很早就跟着我父亲,除却楼中大事,主要负责楼中的生意经济。 那正好,刚要和大哥说,原本属于迷天盟的物业,如今已经顺利投向我们。白愁飞汇报最近的工作,但账目之前就清过,收益得等今年夏税。 王小石想问问,能不能多份支出,照看楼中孤寡,话还没出口,耳畔忽然捕捉到轻微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只见一片葡萄紫的衣袂飘入门槛,紧接着是藕粉团花旋裙,黛青交领半臂,露出一截同样淡粉的窄袖口,腰间系一条鲜红的宫绦,大冷的天气,还是轻薄的单衫,衬得脖颈香腮皆雪白,乌发漆黑如墨。 眉眼是远山的黛色,唇色淡红,颊边扫着鹅黄,最不衬气色的妆粉,在她的脸上却似黄昏的脉脉水波,映照一树白色海棠。 这是谁?为什么在玉塔? 王小石目瞪口呆,下意识地瞥向两位兄长。 他在白愁飞的眼底看见一丝艳羡的惊艳,一丝晦暗的欲色,又在苏梦枕眼中望见跃动的愉色,难解的复杂。 小姐回来了?沃夫子笑道,你要我办的事,我都办好了。 我知道,辛苦你。钟灵秀好像全然没瞧见另外三人,对他说,我还有事问你,我们出去说话。 沃夫子望向苏梦枕,见他点头才跟着出去。 苏梦枕道:外面在下雪,多穿件衣服。 你有没有碰见找麻烦的人?钟灵秀置若罔闻,专心和沃夫子说话,有人怀疑吗? 他们说着话下去了。 王小石张张嘴,不可置信地问:大哥,你有几个妹妹? 这是小灵掌柜?白愁飞的嫉意埋入深处,半真半假道,真人不露相,比温柔还俏三分。 这话说得保守,温柔年纪还小,生得固然漂亮,却还有些孩子气,苏文秀的脸却只有少女的丰盈柔美,不见稚子的青涩,仿佛白海棠,兼得梨之香雪,玉之芳魂。 但苏梦枕望了他一眼,说道:她是我妹妹,她不是雷纯。 作者有话说: 老温在朝天一棍里提到过党争,简单来说,蔡京打压所有反对者,不管新旧,【新旧二党成了全家福、大杂烩,只有一个共同的取向,那就是:凡他所不喜的人,就是奸党!凡不附和于他的,立即加害!】 本文延续这种武侠风的设定,简写这些历史问题,不要细究 - 李清照的部分是真的,苏梦枕和苏轼的关系,赵佶问过一嘴,有关系可能是同人设定,但很合理,毕竟应州只逃出父子俩,其他苏家族人肯定有来处吧。假设如此,苏梦枕作为族亲,其实也在旧党之列,赵信还想封他做官 顺便,苏白王结拜,到后面白愁飞背叛,其实过去八年。苏梦枕断腿、重病、重伤八年后,白愁飞才敢叛,这么一想,大家是不是觉得合理很多? 不过,按照原著,温柔一刀后,风雨楼一枝独秀三年,才有一怒拔剑,这里还没到开篇神尼和温晚对话,但时间会有变动,比起温柔一刀,改变会越来越大 以上是无聊的考据ing,不管咋样,让我们开始苏文秀的戏份,是的,钟仪、小灵、苏文秀,各有各的事儿干,这不能叫马甲了,是影分身之术 第297章 小年夜 苏文秀回了天泉山,并对苏大、白二、王三采取集体无视的态度。 谁和她说话,她都假装没听见,王小石试图解释什么,她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啥都不听。 转眼便到小年夜。 和除夕的年酒不同,这一天通常是小宴,以前苏遮幕在世的时候,是他和几位好友兄弟,如今就是苏梦枕三兄弟,和亲信茶花、沃夫子,总管杨无邪,以及刀南神、郭东神。 上官中神被秘密安排到边境,处理宗泽的委托,没能赶回来,这也是迷惑敌人的假象,以为他们不合。 这也是第一次,苏文秀出现在了宴席上。 她穿着薄红衫子鹅黄裙,勾过椅子,坐到雷媚身边:好久不见啊。 雷媚多少心眼,眼波转过白愁飞的位置,立即笑道:你不坐苏公子身边,坐这儿干什么? 和你叙叙旧啊。钟灵秀迤然入座,不欢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