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上下打量令狐冲,小尼姑满口胡话,若我不杀你,她还以为说对了,岂不可笑?我要把你四肢都卸下来,当着她的面把你一刀刀剁成肉酱,看她还嘴不嘴硬。 田兄,你这就没意思了。令狐冲故作镇定,男子汉大丈夫,技不如人被杀无甚好说,你与一个小姑娘过不去,传出去岂非笑掉人大牙? 他扶着墙壁,顽强地站起来:要动手就开始吧。 嚯! 田伯光猛然抬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惊响,横扫至他的脖颈,细密的痛楚自割裂的皮肤涌现,热流滚滚溢出。令狐冲下意识地阖眼,又觉得有堕师门威风,强忍惧意睁开眼,一眨不眨地盯住对方。 发丝飘扬开来。 血丝顺着刀刃淌下,滴滴答答。 空气安静了漫长的一个瞬间。 田伯光收回刀,淡淡道: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们。他咻咻出手,迅速点了令狐冲的穴道,微笑道,我还是不信那个小尼姑真的忍心撇下你不管,她肯定会来救你,到时候 他抓住令狐冲的衣襟,将他拖进妓院的后门,朗声大笑,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晨光熹微,妓院在清晨归于寂静。 钟灵秀蹲在屋檐上,扒了瓦片观察屋里的情况:红帐低垂,田伯光搂着一个妓女熟睡,令狐冲被他绑了塞在床底,这会儿生死不知。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她提前给过他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一个外敷一个内服,只要不是极其严重的伤势,多半都能救回来。 算算时间,他被点穴也有一个多时辰,该解开了吧?怎么把人捞出来呢?或者干脆不捞,任由他们俩培养男人之间的感情?原著里这两人就惺惺相惜来着,到时候趁其不备,偷袭解决? 钟灵秀脑海中闪过数个计策,被一一否决。 她不能把同伴的性命寄托在敌人身上,还是趁早捞人。 咕噜。 肠胃蠕动,提醒饥饿。 先吃饭。 钟灵秀悄无声息地滑落屋顶,找到妓院的厨房,客人们夜夜笙歌,这会儿灶上只有热水和帮工的早饭,面条馍馍肉馅馒头。她神不知鬼不觉地闪到厨工背后,扒拉两个肉馒头塞怀里,再顺走一碗盛好的面汤。 嗯,行走江湖才没几个月,已经娴熟地掌握了偷吃的技能。 她蹲在墙根下,三下五除二填饱肚子。 墙后传来细微的响动。 钟灵秀贴紧墙壁,运转内力增强耳力,捕捉对话。 准备早饭、马 小子,昨晚睡得 狡诈,可不能离开 他们要走了。 田伯光经验丰富,不到一刻钟就收拾停当,令妓院准备了两匹好马,把捆得结结实实的令狐冲丢马背上,在晨雾中离开。 钟灵秀打个饱嗝,掏出手绢擦干净沾了油光的手指,跳上墙头。 田伯光头未回,刀已出鞘。 噹! 你果然没走。他注视着墙头的少女,她摘掉了碍事的面具,露出一张白皙柔和的脸孔,恢复得挺快。 半夜打斗至今也就过去两个半时辰,他昨天佯装睡觉,实则调息恢复内力,这会儿才回八成,她却已经出现,可见自始至终都不曾走远,一直在寻找救人的机会。 师妹不必管我。令狐冲的穴道已经解开,只是被捆得结结实实,一时挣脱不得,语气依旧笑嘻嘻的颇为轻松,我师父已经到汝宁啦,你帮我到有福客栈传声口信便是。 这当然是假话,他在欺骗田伯光,期待他畏惧岳不群的名头不多纠缠。 可惜,田伯光已经被钟灵秀虚晃过多次,半点不信,仍旧站在原地等她攻来。 咻咻咻。 钟灵秀的身影已跃至身前,田伯光露出得逞的嘲意,刀光斩过,擦着令狐冲的肩膀,瞬间割开衣衫,血水涌现。令狐冲吃痛,却不敢吭声,他看出来了,田伯光是有意让仪秀师妹靠近,以自己为肉盾,让她束手束脚放不开,好方便他活捉。 一个臭名昭著的淫贼抓到了一个屡次与他作对的少女,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敢多想。 师妹快走!令狐冲低喝,别管我,我自能脱身。 钟灵秀没做声,长剑荡开迅疾的刀风,张开五指往他脸上一拍:张嘴。 什么?令狐冲下意识想开口,倒是真的把嘴张开了,一颗圆润的丹药顺着她的掌力飞入他的喉咙,伴随着一股药香落入腹中。 她后纵掠开,怀中摸出一个葫芦,拔掉塞子往上空一抛。 浑浊的米酒自上而下流出,正好浇在令狐冲头上。 他瞬间了悟,张嘴接水狂饮。 干燥的口舌得逢甘霖,大大缓解伤痛的不适。 他不由想起师父过寿辰的那天,酒席人声鼎沸,他被拘着不许多喝酒,无聊得紧,偷偷跑到灶房偷喝,却遇见了一样过来偷吃的师妹。酒意上头,他一时兴起,躺在稻草堆里显摆花式饮酒的本事。 仪秀师妹定然也是想起这事,才以这种方式为我送酒。 一念及此,立时怔然。 残影掠过,葫芦四分五裂,剩余的酒水稀稀拉拉地泼了一地。 钟灵秀没有回头,施展轻功离开了现场。 田伯光怒火顿生,第几次了?打不过就跑,就知道跑,烦不烦人?他瞥过视线,对令狐冲生出几分杀意。 令狐冲晃晃沾满酒的脑袋,掩住心底泛起的涟漪,笑道:田兄还不走吗?再不走,我师父可就要过来了。 田伯光不上当:小子,我早已弄清你们的底细,除了你就是她,咱们有的是功夫慢慢玩儿。 他拍拍令狐冲的肩膀,痛得他脸庞扭曲才翻身上马。 得得得。 两匹马儿迈着蹄子远去。 烈日探出树荫,已是入夏时节。 -------------------- 田伯光就是这种很奇怪的人他不介意杀人,但又不是非要杀不可 尝试解析了下,ooc正常,尽量让逻辑合理就行 ps:这部分剧情有对原著剧情的致敬,应该看得出来吧?是致敬,不是原著内容哈(强调) 第18章 破庙 行走江湖,最难熬的就是寒冬酷暑。 这会儿北方已然入夏,大中午行走在荒郊野外热得要死,只能躲进林子。 钟灵秀削出两根细长的树枝,稳稳夹起铁盒,从火堆里取出滚开的热水,然后掏出白馍掰碎泡入,敲一个树林里摸的鸟蛋。蛋液滑入煮沸的溪水,蛋白迅速凝结成片儿,蛋黄滑入底部,颜色飞快变深,最后,倒入盐块调味。 午饭大功告成。 她端着碗纵身起跳,脚踩树干一路上攀,转眼就到树冠,寻了处粗壮的枝丫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远眺。 林子尽头的酒水摊处,两个身形影影绰绰。 离妓院交手已有三日,离出汝宁城已有两日半。 令狐冲一直没死。 第一天,他还在马背上躺着,屡次尝试挣脱,都被田伯光发现并制住。 第二天,他忽然被允许坐到桌边吃饭,只捆住双手,能自行骑马了。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他俩在一桌喝酒。 她大为震撼,很不能理解田伯光的想法,也佩服令狐冲说鬼话的本事,但不管怎么说,这不是坏事。 虽然有金手指的辅助,可令狐冲在田伯光身边,大大方便了她的追踪。而且,再怎么样,令狐冲也不可能坐视田伯光对下一位少女出手,阻拦悲剧这一点上,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 可惜,怎么杀他还没有头绪。 钟灵秀抹抹嘴,下树到溪边洗碗。 抖抖水,塞回包袱,再攀树瞭望时,发现酒水摊上来了一群人。 有马,速度很快,疑似江湖人。 他们坐下了。 令狐冲疑似喝酒。 忽然有人拍桌而起,拔刀挥向田伯光。 田伯光巍然不动,也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动作,只能瞧见草棚顶塌了一角,一个人影躺在地上,其余人围拢过去,旋即拔出兵器对准田伯光,义愤填膺。 又一阵打斗。 又一个人躺地上了。 令狐冲起身说了什么,田伯光哈哈一笑,抓住他的衣领丢上马背,自己拎起酒壶,不慌不忙地翻身上马,沿着羊肠小道慢悠悠地离去。 钟灵秀摇头又叹息,难怪田伯光恶名在外还能逍遥至今,寻常江湖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么一个敌人,着实难对付。 她爬下树,解开栓在树干的缰绳,摸摸买来的老马,生疏地骑上去。 老马甩甩尾巴,慢悠悠地沿着她指示的方向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