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拿钱扔你

    石一听完对方说话，脸上没有表情地从下往上打量他之后，顺手就要关门，而江禁似乎早有预感，他更快速地伸出手臂挡在门框上，于是沉闷一声，房门便实实在在地打到胳膊。

    “痛的是我，”江禁还有心情说笑，“你叫什么？”

    石一愈发沉默，剩下眼睛紧紧盯着他。

    “没事，我不痛。”他绕过她走进来，自己关上卧室房门，自言自语道：“刚才回家给你拿了换洗的衣服，顺便洗了澡……”

    石一抢过他另一只手上拿着的衣服，她摊开一件黑色短袖套上身，又穿上另一条灰色运动裤，再匆匆跑下楼去。

    再回来，江禁已经躺在床上，他见着她手里拿有两样东西。

    “你要冰还是油？”石一语气冷漠，但不知道对方从该话中联想到什么，他居然还能笑出来，她气不过，突然一下子动作迅速地把冰袋贴到了他的脖子。

    事实证明对方确实不算病号，他还很有力气地挣扎。

    石一才洗完澡，她不想搞得自己出汗，转而想坐起身的瞬间被对方抓住机会。

    他突然问：“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回哪？”她的语气平静下来，“我回去等着被遣返吗？”

    “怎么会被遣返呢？”江禁与她一同坐着床上，“你不是想转行吗？那就再读一个学位……”

    石一抬起双眼看他。

    “不然走投资……”

    “我没有钱。”

    “我有……”江禁讲完这两个字，他又立即改口，“我们有钱，关键是你的意愿，你想不想……”

    石一想起一个书中笑话，如果有人拿钱扔你，快快跪下捡起，毕竟与温饱相比，一点点自尊简直不值一提，她想这些人终究是非常热爱生命，因为她现在已经找不出这样来维持的温饱究竟有何存在意义。

    最终石一没有回应，也没有情绪，关掉光线，闭上眼睛，睡梦里永远不会有生计问题。

    凌晨叁点，她迷迷糊糊地醒来一次，睁开眼缝看到一张清醒的面孔，但她太困，直至下一个自然醒，她才不舍地回到这个现实世界。

    “你没睡？”她对着身边另一个人发出疑惑。

    “一想到要离开你，”江禁摸了摸她的脸，“我就焦虑地睡不着觉。”

    石一面无表情，她并没有触动，于是也没有回应，或许是应该有所表示，可惜她不能。

    “你怎么都不留我？”同样的问题，江禁再问了第二次。

    石一坐起身来：“我从来不演这种戏份。”

    “怎么会是演呢？”他伸手放在她的胸口处，“就不能是你的真心吗？”

    “你的行为不因为我的心如何而运动转移。”石一别开他的手，她没有心情一早起来和他坐在床上探讨辩证法，所以抛下这一句话，她立即下床去洗漱。

    “如果你不让我走……”江禁起身追过去。

    “那你还是快走吧，”石一一口回绝，她往脸上扑了一把水，令她的眼睛看起来湿润，“我负不起这么大的责任耽误你。”

    江禁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反正已经耽误了这么多年。”

    “耽误了你这么多年？”石一停下手上动作，她感觉不可思议，“你终于讲出真心话了。”

    他狡辩：“我只是接你刚才那句话。”

    石一不置可否，她抽一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要往外走却被身后一个怀抱困住。

    “你生气了。”江禁语气肯定。

    “我懒得，”她冷哼，“放手！”

    “我放手你就走了不理我了。”

    “现在要走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