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苟[星际] 第4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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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也跟过去,“不要说了,西瑞尔待会要跑掉了。” 正在悄悄看路线的叶默嗖地把视线收回来盯地面,小声反驳,“没、没有跑。” 伊桑跨了一步,把连廊占了一大半,“要跑也跑不掉,阿诺,你堵另一边。” “我可不会欺负西瑞尔。” 阿诺说着,但身体已经很诚实的挡在了另一边。 西奥多表情渐渐严肃,他把叶默挡在身后,“西瑞尔,我试试拖延一会儿,你趁机跑。” 叶默本能地紧张起来,余光已经在看路线了,“你能拦住阿诺跟伊桑多久——” 他停了下来,把脑袋放到西奥多肩上,“但我又没有想跑。” 伊桑已经在往前了,叶默就诚实地又紧张起来,抓着西奥多的衣服往后退,“我要被抓到了。” 阿诺在后面站着,他看了几秒,拉上了叶默的衣服,“我也要玩。” 老鹰抓小鸡的雏形已经初现了。 承担老母鸡职责的西奥多兢兢业业地张开双臂,“放心吧,西瑞尔,我很有经验。” 几个人在走廊玩闹了好一会儿,叶默还主动当过老鹰,最后才靠着连廊栏杆,悠闲地停下来晒太阳。 叶默也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不那么害羞了。 伊桑再问原因的时候,他把下半张脸埋进胳膊,但眼睛很坦然地看着伊桑。“只是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见不到伊桑还有大家,所以很难过,我喜欢伊桑,也喜欢大家。” 伊桑怔住了,他像座雕像,凝固在了原地。 叶默则觉得没有什么,比起承认自己昨天哭鼻子,承认分别很难过还有喜欢要简单很多。 他大部分时候对自己的情绪很诚实,经常会很直接地说想念跟喜欢,有些则不会说出口,但如果询问的话,也能得到诚实的回答。 还有些则是叶默自己觉得隐藏起来比较好的,但他从来藏不好,叶默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头顶有朵小云,高兴的时候就是笑脸,难过的时候就在下雨。 伊桑好一会儿才重新掌控身体,他有点慌乱地扭过头,但片刻后,又扭了回去,接着看着叶默的眼睛,看一会儿,又垂下眼。 只剩叶默有点疑惑地眨眼。 阿诺在一边轻轻哼出声,谁叫他嘲笑西瑞尔,现在轮到伊桑找不到地缝了。 叶默有点担心伊桑还要说自己哭鼻子,又赶紧接着道,“但是伊桑,我马上就好了,我们都不用难过,因为爸爸跟我说我们还会再见,现在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再见,但其实我还有点担心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生活的不好怎么办,还有安布罗斯……” 伊桑突然笑出声,被压在心里的一些情绪也消散了,“好吧,我等着你。” “但不要太操心了,也不要太看不起我,西瑞尔,我跟你说过,我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后悔的,我很强大,一直过得很好,哪怕是在裂谷的时候,吃的很好,战斗也很痛快。” 伊桑经历过的人生不算长,但很绚丽,唯一让他头疼过的可能只有西瑞尔了,不能打,也不能骂,分离的痛苦也是在这孩子身上第一次尝到,但除却这些小小的憋屈外,他得到的东西也都是很美好的。 他想起叶默喊他的名字的声音,想起叶默说我喜欢你。 于是真心实意地微笑起来,看起来很快乐。 “你不在这里的时候,我也会过得很好,其他人也是,我们等着跟你再相见。” …… 诺顿看着安布罗斯的眼睛。 “西瑞尔能做的,你有没有感受到。” “延缓。” “不,是逆转,如果他进入过你的精神力领域,你就会立刻明白了。” 但哪怕是有点常识缺乏的西瑞尔,也知道随便进入别人的精神力领域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安布罗斯也严肃了起来,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那么信任我吗?” “我只是信任自己,还有格兰斯,来看看我的记忆吧。” 诺顿伸出手,这是个不容拒绝的邀请。 而安布罗斯也没有犹豫地伸出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同时立刻以精神力回应了他,并以自己的记忆作为回报。 他们两个人都是精神力极为强悍的格兰斯,要进行的又不是一段的记忆的交换,是互相之间,整个人生的交换,仅仅建立交流频道是不行的。 于是在记忆交换前,两个人的精神力都铺展,直到几乎同时笼罩了整颗行星,进行记忆交换的场地才算堪堪准备完成。 第475章 诺顿跟安布罗斯的精神力在天空中展开后,逐渐平稳了起来,互相调整、磨合着。 另一边,叶默察觉到异样的时候,就抬起了头,伊桑跟阿诺则更早做出了反应,诺顿跟安布罗斯的精神力存在感异常强烈。 但几个人都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无论是诺顿还是安布罗斯显然都没有要打架的意思。 伊桑皱了下鼻子,“动静真大,到底有什么想要交流的。” 叶默摇摇头,看起来只是听到动静出去探头看一眼的小动物,脑袋里一点都没有进东西,现在也只顾着把自己探出去,感受阳光跟吹过来的微风。 一直看着他的西奥多抱着他的腰,但似乎是因为被抱住了,反而往外扑腾的更变本加厉了,伊桑只好又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目前还没有格兰斯因为晒太阳闭着眼意外掉下去摔坏哪里的案例,但很难说西瑞尔不会是第一个。 阿诺倒是有点若有所思,但很快就完全不想了,站上栏杆,凑到叶默旁边,想要看看他在看什么,同时还有点无语,“西瑞尔都能在栏杆上跑的很稳当,根本不用扶,也不用拉住。” 叶默就赶紧睁开眼睛,自己拉住身边的胳膊,“要、要的,根本不一样,阿诺。” 跑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想,掉下去也能及时调整姿势,根本没有事,但被拉着就感觉自己好像会掉下去一样。 伊桑摊了下另一只空着的手,示意不是自己不松手。 西奥多一本正经,“不会放开的。” 阿诺点了点叶默的脑袋。 “西瑞尔,你要是跟我学,肯定不会这样,谁教的你?不像话。” “父亲。” 阿诺警惕地用精神力隔开诺顿跟安布罗斯散出来的精神力,然后才安心道,“大哥一定没好好检查,他太忙了,以后想学什么还是我来吧,西瑞尔。” 叶默真的思考了起来,“什么都能学吗?那我想学怎么不被发现不高兴还有高兴。” …… 餐厅里,原本对视着的两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进入了对方的人生。 精神力携带着的记忆异常清晰,往日种种,再次分毫不差地重现了,每时每刻都有巨量的信息通过精神力传输,在转瞬间,两个人都在意识里经历了彼此一部分的人生。 虽然能做到,但格兰斯之间也很少进行这种程度的记忆交换。 安布罗斯冷静地在记忆里旁观着诺顿的人生。 情绪是没有被传递过来的,那就太私人了,安布罗斯也没有,传递的只有客观的、由精神力携带的无可辩驳的记忆。 但他能隐约透过诺顿的精神力感受到诺顿本人对待这段记忆的态度。 幼时是丝毫没有阴霾的天空,这段记忆也同样没有丝毫阴霾,手忙脚乱的新手父母,富丽堂皇的建筑,美丽到令人失语。 果然,他跟西瑞尔都出自安定富饶的国家,真令人羡慕,也很让人放心将西瑞尔还回去,安布罗斯想着,仍旧继续看着。 很快,婴儿长成了一本正经的小孩子,还是个小豆丁,但已经比父母都沉稳很多,尤其是在有些过于活跃的父亲对比下。 但某一天,那个总是会逗弄小孩子的父亲也安静了下来,他用悲伤的眼神注视着诺顿,慢慢领着还不足剑高的孩子走进了一座大殿。 大殿里放满了剑,陈列在两侧,都是长久不用的剑,大部分是死剑。 能传导精神力的材料,被使用后几乎都会根据使用者的精神力发生变化,并始终留着第一任主人的精神力印记。 其中一部分可以被第二任主人再次使用,但需要使用者的精神力长期的磨合,进而再次使用,但有些,勉强使用也发挥不出原本的威力。 这些都由材料本身特性还有前后两者的精神力相性决定。 但无论哪一种,长久没有精神力的冲刷,最后剑身会变得黯淡,如同死去一般。 格兰斯有收藏死剑的习惯,真正的身体被送入裂谷,表面上的坟墓里只有剑而已,还有的格兰斯会留下其他格兰斯的剑,哪怕每次使用都会被前任主人精神力刺痛,也坚持使用。 剑对格兰斯来说,意义重大,甚至有些时候意味着他们本身。 还很年轻的父亲领着还年幼的孩子一阶阶走过阶梯,直到站到最上面,“记住,诺顿,记住他们。” 他一个个吐出安布罗斯熟悉的名字,直到轮到安布罗斯自己,但那个年轻人还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着,“……利卡,菲奥娜,沙洛姆,卡斯帕,伊桑……” 依旧没有停下,已经到了安布罗斯陌生的部分了,“艾利克斯,特丽丝,卡立尔……” 最后他停了下来,笑了一下,“还有奥拉,我的母亲。” “记住他们,诺顿,他们是我们的先辈,死于伟大的事业。” “到最后,你我也会跟他们在一起。” 男人弯着腰,对着还幼小的孩子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要怕,诺顿。” 安布罗斯猛地睁开了眼睛,传输还在进行,开始很麻烦,于是一旦开启也难以中断。 再大一点时,诺顿的世界里已然不是全然丝毫没有阴霾的天空了,偶有狂风,然后越来越糟,到了最后,那片原本沉稳又静谧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不休不止的雷暴。 直到西瑞尔跌跌撞撞的出现。 雷暴依旧,但希望的阳光已经从云层里隐约透出了,直到最后,云销雨霁。 那座大殿的门又被推开了。 诺顿抱着结茧期的西瑞尔,他将那些名字一个个讲给他听,但他跟自己父亲不同,他最后没有吐出自己父亲的名字。 诺顿看着还懵懂着的孩子,轻轻叹气,但没有当年他的父亲,领他到这里时那样悲伤,“记住他们的名字,西瑞尔,他们死于伟大的事业。” 一幕幕影像从眼前划过,最后,是诺顿跟西瑞尔昨晚的对话。 记忆到此为止,传输结束了。 巨量的信息还在精神力里回荡着,哪怕是安布罗斯,也觉得有点头昏脑涨,但他一分一秒也没有迟疑地大笑起来,竟然是这样。 笑声在餐厅里回荡。 诺顿安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自己停下来。 安布罗斯慢慢道,“我这个人,真是很幸运,想要实现的,不敢奢望的,都远超出我的预料。” 他抬起头,看着诺顿,“这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