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书迷正在阅读:独舞向南、直男龙傲天饲养指南、香江女警探[九零]、白月光他拒绝当工具人、香江太太摆烂日常[八零]、宠外室吞嫁妆?重生后我换婚嫁权臣、爹男尊,妈女尊[六零]、快穿之宿主是个白切黑、天幕观影大明暴君、重生90:我有个签到系统
郑青山迷瞪瞪地困惑着,抱公猪是怎么抱。为什么要抱公猪? 半梦半醒的思绪里,身子变得轻飘飘的。像趴上一只独角兽的背,一颠一颠往天上飞。彩虹慢悠悠地晃,霞光在云彩里淌。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股兰花香。 “孙五仁。” “嗯?” “为什么都叫你...灰,灰...” “我原来叫孙双辉。” “孙双汇。”郑青山靠在他胸口,反复嚼着这个名字,“双汇...双汇...” “是不是挺老土?” “不土。火腿肠,比月饼强。” “...以后对自己有点ac数,别喝这老些。” “你那个朋友,一直倒。不喝,不给你面子了。” “你不用给我面子。”孙无仁把他撂炕上,抖开炕梢的被褥,“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厚实的羊毛褥子,暄软的鹅绒被,都是他特意给郑青山备的。孙无仁不需要郑青山给自己面子,却处处考虑对方的面子。 之前郑青山半夜喊冷,让他惦记好几天。本想直接送床被,又怕人家硌应。毕竟送礼讲究个档次,基础用品容易伤人自尊。 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先拉这儿来了。哄他说是闲置被褥,顺道装走,再捎带上楼,估计他也不能多想。 正忙活着,又听郑青山在后头问:“为什么不当火腿肠了?没抓着公猪吗?” “行了,别嘟囔了,赶紧死觉。” “我不睡炕头...烤得慌...” “不给你撂炕头。棉裤底下毛裤,毛裤底下秋裤的,再往炕头塞,像烤那个叫花鸡。” 郑青山冷哼一声,俩脚踩着脱裤子。脱了一半,又叽里咕噜地往被窝里爬。孙无仁给他拽掉棉裤,又帮着脱棉袄。 “得亏是冬天。”他扒了两层,见到秋衣秋裤就停手。往被窝里一塞,盖上被子裹起来,“要夏天,你看我掐不掐你屁蛋子。” 郑青山从被子里挣出手,往身边拍了拍。 “好了好了,勾引到此为止。” 郑青山依旧拍着,严肃认真的:“地瓜烤好了,放这儿一个。我半夜饿了吃。” 原来不是要他,是要烤地瓜。 孙无仁撇了下嘴,没憋住笑了。把他的黑框眼镜折好,揣进自己兜里:“那你冲我笑一个吧。笑一个就有地瓜。” 郑青山又不高兴了,蛄蛹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孙无仁绕到他脸这头,蹲在地上扒着炕沿:“山儿,再笑一个嘛。” “不笑。” “为什么不笑?” “挨打才笑。” “谁打你?” 孙无仁等了好半天。没等来回话,倒等来了呼噜。 他凑在郑青山的脸边。近极了,甚至能闻到发丝间淡淡的油垢味。不,那不是油垢味,那是一种温暖的芬芳。 这是真喝多了。孙无仁寻思,现在要是偷着亲一口,他八成记不住;要是动手动脚,他估计也醒不了。 可不能那么干。孙无仁舍不得那么对郑青山。 犹豫了老半天,他慢慢凑到那只听不见的耳朵边儿上。拿大拇指肚,极轻极轻地,拂过那深灰的鬓角。触感是凉的,滑的。像是抚摸一只钻出雪的小貂。 他都瞧不起自个儿。趁人喝多本就够怂包,还偏挑人家睡着。挑了人家睡着,还得找这只听不见的耳朵。 “山儿啊,我这人呢,名声不咋地,不算那正经的体面人。脾气还冲,容易捅娄子。这两年是挣了几个,但不太稳当,也不知道能挣到啥前儿。但今儿我对灯发誓。只要我兜里还剩十块,八块给你买烤地瓜。剩下两块,咱俩坐车回家。这心啥前儿掏出来都热乎,哪怕你扔了它。” 不能说我爱你。咱俩认识得太短,说这话还不够格。 也不能说我喜欢你。怕成了你的负担,让你为难。 那就说一句承诺吧。可我深知承诺毫无用处。所以只能悄悄说,权当是你梦里的一声口琴。咿呀地飘过去,不留下痕迹。 第30章 说完这话,他心里头松快不少,好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给掖了两下被子,转身准备接着烤地瓜。这一扭头,就看黑暗里站着一个女鬼。黑长直公主切,眼睛下边两大坨黑。 孙无仁吓了一跳,赶紧带上门出来:“咋不吱声儿!吓人叨怪的!” “打扰你拍拖。”陈小燕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眼线眼影睫毛膏的晕成一片,越揉越大。 “快别揉了,像个活鬼。”孙无仁推着她的肩膀往走廊走,“我给你兑点热水,洗洗脸。” “我要洗澡。” “没那条件,将就两天。” 在乡下的冬天,洗澡是顶奢侈的事。有些人家会搭个冲凉棚,但仅限夏天使用。有条件的,一周去一回镇上的澡堂。没条件的,搁秋衣底下包浆。 孙无仁找了个塑料盆,蹲在地上兑温水。陈小燕蹲到他身旁,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个红包:“辉姐,二叔发利市比我啦。” 孙无仁还反应了下,他妈的二叔是谁。 “他就比我大一岁。你管我叫姐,管他叫叔,差辈儿了吧?” “他教我喊他叔。” “算了,拿着吧。等会儿我也给他家崽子包一个。” “你睇下啦。” 孙无仁打眼一看,觉得信封也不厚。随意摆摆手:“一两千的你就收...” 这时陈小燕把里头的东西倒出来,摊在手心给他看。那根本不是钱,而是一条蛇骨链。拿过来细瞧,纯金的。 孙无仁了解段立轩。纯种b王,不装能死。哪怕兜里就一百块钱,也得花九十九来装。这两年都扫码结账,也没寻思俩家能碰上,估计兜里没备几张现钱。可段立轩向来喜玉不喜金,这大链子哪儿来的? “奇怪。”孙无仁嘟囔了一句,“下午咋没见他戴呢。” “从那个哥哥仔条颈上脱的。”陈小燕学着段立轩的动作,一寸一寸小心翼翼地比划,“趁他睡觉。” 孙无仁一哆嗦,蹭地站起来骂:“哎我靠了,喝高了吧他!” 这好der蜜,可真能坑他!那陈熙南是什么人?玻璃耗子琉璃猫,怨鬼蔫坏恋爱脑。 他要是敢收,陈怨鬼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今儿晚上他要是敢闭眼睡觉,明早起来百分百秃瓢。甚至都不能给他剩个眉毛。 孙无仁把那条链子揣进口袋,拍拍陈小燕的肩膀,“这玩意儿沾怨气,戴上闹鬼。咱可不要,啊,等会儿姐给你发红包。” 陈小燕点点头。蹲在地上洗脸,乖巧得有几分可怜。 “大过年的,也不回家。”孙无仁坐回小马扎翻地瓜,“还有你那个妈,我都不稀的说,好像你不是她生的。” “我不是她养的。”陈小燕坐到他身边。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腿上晕开深色的圆点,“我是超生,过继给一个堂伯。” 孙无仁翻地瓜的手停了:“你是那个伯带大的?” “堂伯有残疾,小时候在外婆家。” “外婆对你好吗?” “外婆要带很多小孩。” “你没在爸妈身边儿呆?” “有啊。我十三岁回家了。” “外婆带不动了?” “有个堂哥。”她垂下眼睛,手指抠着鞋带,“咸湿佬。” 孙无仁侧过脸看她,喉结动了动,到底没再问下去。只是伸出手,在她头上轻拍了拍。 “不爱回就不回吧。往后别往胳膊上剌了。” “辉姐,我不想读书。” “不读书干什么去?” “去你店里上班。” “为啥想来夜场上班?”孙无仁捡起一个烤好的小地瓜崽,扔到纸壳子上晾凉,“等会儿再吃。” “搵快钱。还能多认识人。”陈小燕看会儿那地瓜,还是没忍住。拿美甲撕着皮,烫得一缩一缩。 “夜店认识的,能有什么好人。” “你唔就系我在夜蒲遇到的的。” “你认识了几个像我这样的?” “见多了就好了嘛。” “妹儿,今儿姐跟你说句实在的。你名里要是没这个‘燕儿’,我跟你认识的其他人没两样。”孙无仁伸出手,把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在夜场呆久了呢,人会变。变得只认钱儿。啥都拿钱儿衡量,包括感情。等你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了,你都不敢往前迈。因为你嫌他没钱儿。” “我自己揾得到钱。” “搁年轻漂亮挣钱,能挣几年?现在是年轻,过两年就不年轻了。人老得比你想象得快。” “挣得几年就几年啦。去读书,咪一样会老。” “那不一回事。夜场那钱吧,你瞅着挺厚实,其实跟纸片子似的,风一吹就跑。可你要是去上学,实打实学出来点真本事。那才是长身上的骨头肉,谁也抢不走。” “夜场都系真本事。辉姐咪就系夜场里发咗财。” “你走不了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