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钟情在对面静静看他,何求道:“去打球?” “回去写实验报告吧,”钟情拎起一旁的电脑包,另一手抄起餐盘起身,“下次再打。” 何求也跟着起身,把包挂肩上,“没事,写得完。” “我也累了,”钟情道,“回去吧。” 两人宿舍也在不同方向,走到岔路要分开,钟情又叫住何求,“明天下午第三节课结束,我在三教楼下等你。” “明天下午?”何求略一思索,“你不是有专业课?” 专业课都是同寝室的人一块儿上,上完课也是跟同寝室的人集体活动,这是两人的共识。 “调课了。” 何求点头,“那行。” 回到宿舍,钟情重新盘了两人的课表,再加上他社团活动的时间,在电脑上圈画规划,硬生生又挤出了几段见面的时间。 看着电脑上被仔细标注,一段段费心插入,可能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见面时间,钟情低垂眼睫,神色沉静。 其实不该这样的。 应该因为专业不同,各自有了新的朋友圈子,自然而然地就减少见面、关系变淡,然后渐行渐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都互相挤压自己的时间,费时费力地见面维持关系,在新旧之间逆行。 钟情低着头,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微笑。 算了,到了大二,等何求搬去医学部,恐怕连想要维持关系都很难,也就不必再烦恼了。 上床睡觉,钟情习惯地抓着手机,没一会儿,何求就发来了微信。 何求:终于写完了 钟情:恭喜 睡前聊天已经成了两人的新习惯,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跟对方却可以每天晚上都聊很久。 对面正在输入,钟情侧躺着,看着手机屏幕。 何求:其实你明天那节课没调吧 手机屏幕的光反射到瞳孔,钟情眼神微动,何求下一条微信就紧接着发来。 何求:不许骗我 钟情抿了下唇,没回复,那边何求没停,又接连发了两条。 何求:我说累,不是说跟你见面累 何求:学医累,跟你见面不累 两行字刺入眼眸,钟情手指微颤,隔了好几分钟才做出了回复。 钟情:嗯 何求:明天不要过来了 何求:周末我生日,空出时间来一起吃个饭? 钟情:知道 微信那头,何求对着手机笑了笑。 何求:你知道? 钟情:嗯 何求:怎么知道的? 钟情:…… 钟情:有脑子吗 钟情:查分的时候,不是给我身份证号了吗 何求: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没等钟情回复,何求自动帮他说。 何求:我滚了 钟情:…… 何求:睡觉了,今天真的很累 何求:就跟你吃饭的时候不累 何求:周末见 钟情:嗯 对面不再输入,钟情又看了一遍今晚的聊天记录,不长,加起来可能都没一百个字,一下就看完了。 * 生日礼物这种东西,钟情没送过,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直接问何求需要什么。 何求也是一样,他什么都不要,家人通常都给他发红包,当然,他不可能要钟情的钱。 “就一起吃个饭挺好的,买个蛋糕吧,你挑你不过敏的。” 钟情给何求买了个巧克力蛋糕,两人在校外的小炒店碰面。 何求看到透明包装的蛋糕就笑了,“所以是挑了个自己喜欢的口味吗?” 钟情面色微紧,“你不喜欢?” “我都行,”何求想起那时候的事,忍不住笑,“我真的都行。” 两人在角落面对面坐下,蛋糕放在桌上,何求手指搭在唇边,“就这样,”他学钟情抿唇角的动作,“我就看出来了,你不想要剩下的香草口味。” 钟情手臂搭在桌沿,“观察能力那么强,怎么不去做狗仔?” 何求笑了笑,“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让我都不好意思吃那支巧克力冰激凌。” 钟情没跟他多争辩,打开蛋糕包装盒,插上蜡烛点燃,“今天补给你。” 在对待生日这件事的态度上,何求跟钟情类似,不算特别地注重仪式感。 吹了蜡烛许了愿,一块儿吃了晚饭,何求就觉得挺好。 两人没马上回学校,而是沿着学校外面的街道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燕宁的秋天是最美最舒服的季节,金色落叶满地,风不大,刚够吹动头发。 “你今天还有事要忙吗?”何求问。 钟情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没有。” 何求道:“找个地方玩玩?” “去哪?” blue surface,蓝色地表,距离燕宁大学东门校门口步行十五分钟的距离,何求先进,“是我们医学院一个师兄开的,弃医从商,回头是岸了。” 钟情双手插兜拢着外套跟着进去,听见悠扬的萨克斯管声混合着女人慵懒的嗓音。 周末的晚上,卡座几乎坐满,却还挺安静,看着似乎也都是学生居多,有的桌上还摆着电脑,钟情跟何求在角落坐下,何求扫码,“喝什么?” 钟情背靠沙发,“随便。” 何求点了两杯气泡饮料,也往后靠了,脸朝钟情耳边歪了歪,“八点半有脱口秀。” “脱口秀?”钟情扭头,眼神微微有些诧异。 何求点头,挑眉,脸上带着‘神奇吧’的笑意。 钟情收敛神色,看向角落唱歌的红发女人,“你来过?” “听说挺久了,”何求也顺着钟情的视线看了过去,“第一次来,”他头又往钟情那靠了靠,“我一听他们说这里,马上就想到了你。” “想推荐我来这儿打工?” 何求余光看他,脸上带笑,“这儿可请不起你。” 气泡饮料来了,钟情端起其中一杯抿了一口,“知道就好。” 钟情现在手头不缺钱,以前攒的、高考拿的奖学金,加起来也不少了,他现在时间很宝贵,不会浪费在打低效率的工上。 女人唱完弯腰鞠躬,台下众人鼓掌,女人再次挥手示意,微笑下台。 何求边鼓掌边跟钟情说悄悄话,“你唱得更好。” 钟情也鼓掌,“废话。” 今晚说脱口秀的是个男孩,看上去是他们的同龄人,上去打了招呼,自我介绍,“大家晚上好啊,这里应该有很多燕宁大学的学生吧?” 台下许多人回应是。 “是的把学生证举起来,别说没带啊,燕大学子就算没带学生证,也肯定有办法证明自己是燕大的。” 台上人边说边神情凝重地拉开外套拉链,露出印着‘燕宁大学’四个字的文化衫。 台下顿时爆笑出声。 何求差点也喷了,胳膊肘怼了下钟情,“这人还挺逗。” 钟情道:“我见过他,他是哲学院的。” 何求这下真喷了,“真是我们学校的?” 钟情余光扫过,似笑非笑,“你上去问他学生证带了没。” 何求笑倒,整个人往后放松地靠,嘴角翘着道:“钟情,你是不是什么都要比人强?”连别人说个脱口秀,都得跟人比一下幽默感。 钟情也往后靠,他对台上的脱口秀没多大兴趣,但像现在这样两人放松地休息,让人感觉很舒服,很想就一直这样下去。 脱口秀说了半个小时,台上人结束退场,何求道:“我去上个洗手间,差不多回学校。” “嗯。” 等何求上完洗手间出来,位子上没了钟情的身影,只留下了钟情那件黑色外套,他扭头在酒吧里寻找,一转身看到了台上的人。 钟情脱了外套,简简单单一件淡灰色圆领卫衣,普通的牛仔裤,坐在高椅上,长腿放不下斜斜地摆着,“今天是我朋友的生日。” “没什么可送的,”钟情嘴唇离话筒很近,声音里的细节都被放大,眼睛看向角落里的何求,“给他唱首歌吧。” 台下掌声欢呼声一片。 何求没坐下,就站在角落看着台上。 “it's amazing how you speak right to my heart without saying a word you light up the dark try as i may i could never explain what i hear when you don't say a thing ……” 曲子温柔欢快,钟情嗓音飘浮其中,台上暗黄灯光,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也是难得的柔和。 “生日快乐,”钟情嘴唇靠近麦克风,眼睛看着何求,“我的朋友。” 整个酒吧都快要爆炸,口哨声鼓掌声淹没,钟情长腿放下,手压了下麦克风,“我没带学生证,不过我确实是燕大的。” 台下众人在大笑声中更用力鼓掌,钟情笑了笑,这才放开麦,在众人的目光注视追随中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