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后还有一段批注。 题目溯源:出题人魏守拙,江明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教授,主攻先秦两汉文学,推崇老庄,出题灵感来源可能出自论文2008年《庄子“逍遥游”释论》。(哲学思辨类1) 何求视线在最后那段批注定格几秒,转头看向钟情。 钟情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看我的就够了。” 第30章 周六模考,钟情还是照例早起,下楼时轻微调整呼吸,看到三楼拐角处熟悉的身影时,脚步顿住。 何求双手抱在胸前,冲钟情小幅摆手。 钟情下了几步,忍住了抬手薅上去的冲动,“你头发怎么回事?” “剃须刀剃的,”何求手掌捋了下坑坑洼洼的短发,“怎么样,还不错吧?” 钟情:“……” “逗你的,”何求嘴角微笑,“管金鹏飞借了个推子。” “太长了,挡眼睛。” 何求手放下,他就随便前后推了几铲子,把碍事的头发推掉就完事,出卫生间的时候,宿舍里连同金鹏飞在内的其他三个人全都快笑晕过去。 何求自己觉得还行,不仅娱乐了一回大众,难得还能看到钟情这种表情。 “不好看?”何求挑了下眉。 钟情目光打量,淡声道:“好看,太好看了,该冲看的人收门票。” 何求笑了笑,“给你免费。” 钟情摇着头,余光掠过,转身下楼,“别和我走太近。” 何求一边闷笑一边跟上。 时间太早,校园里人还很少,但凡经过两人身边的,都会情不自禁回头多看两眼。 何求双手插兜,头微微朝钟情的方向靠了靠,“完了,校园男神的风头被我抢了。” 钟情淡声道:“那还是校园男神经更抢眼。” 何求低头笑,钟情听他笑声那么轻松,忍不住眼神扫过去,何求接收到信号,也还是笑,“你紧张啊?” 在钟情翻脸之前,何求先投降,“其实我也很紧张,我一紧张就话多。” 钟情转过脸,看着前面成排的绿树,控制心跳,语气平缓道:“不用紧张,应该没问题。” 这一周,何求除了每天睡五六个小时以外,刨除吃饭喝水上厕所,所有的时间全都花在了学习上,他从来没那么拼过,比上回跟‘钟情’宣战还要拼,那时候是被激得较劲,现在不一样。 他的努力,钟情都看在眼里,可到底结果如何,钟情也不太确信,毕竟最终结果不取决于他。 “当然没问题。” 钟情转过脸,何求脸上还是挂着笑,那笑容钟情见过,那天晚上在露台,他说上同一所大学时,何求就是这样笑,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笃定。 “这次不吹牛。” * 第一门就是语文,试卷到手,钟情先翻到最后作文扫了一眼,脸朝右边看去,像是有所感应般的,何求也转过了脸,目光交接,何求冲钟情点了点头。 钟情心下微微一松,注意力回到考试上,从头开始答题。 语文考试的时间很紧张,最后只剩下十分钟检查,钟情心脏怦怦跳,余光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何求还在奋笔疾书,看样子应该是在写作文。 收回视线,钟情压下思绪,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一整天的考试结束,何求把桌椅挪回来,钟情摊手,何求:“对答案?” “你说呢?” “我写得没你那么全。” 英语数学,能随手写答案的何求都写了,语文试卷上就空得多,时间太紧张,只能直接写在答题纸上。 钟情一张张试卷对过去,何求胳膊搭在桌上,靠着看钟情。 钟情脸上表情认真,目光专注,视线牢牢锁定何求的试卷。 他先看的数学,何求的理科最稳,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当然,如果能尽量接近满分,最大限度地发挥何求的长处,那样就能离全校前十更近一点。 整张试卷的答案全都印在钟情的脑子里,钟情快速校对完成,看向何求。 何求看到他的眼神,嘴角轻勾了勾。 钟情脸色也略微放松了一点。 接下来是英语,钟情看下来,给何求预估在130以上。 钟情对一张还一张,最后手里就只剩下语文试卷,钟情深吸了口气。 何求试卷上着墨不多,前面几道选择题的答案,连钟情也不能百分百拿得准,试卷翻过去,大片空白的卷面终于出现了字迹。 作文题目一共三行,旁边密密麻麻却批注了至少有两三百字。 黑笔批注最上方,红笔还写了一句——“想想钟老师会怎么做。” 钟情深深抿了唇角,何求见状凑近,“我破题破歪了?” 看着上面的字迹,过了一会儿,钟情才缓缓道:“没有,方向是对的。” “那你干嘛这副表情?”何求松了口气,单手撑着脸道。 钟情把试卷甩回去,直接盖到何求脸上,“你管我。” 何求手掌按住脸上的试卷,隔着试卷笑,“不敢。” 试卷滑下去时,钟情脸上已经恢复如常,他拿了错题集打开,“明天要回家吗?” 拼死拼活一周,也该回家充充电了,何求那个家很温馨,待着应该会很舒服。 “不回。” 何求叠好试卷,“正好搬宿舍。” 钟情托着错题集的手掌顿住,他微微转脸,余光看向何求。 何求两条眉毛冲他一块儿挑了挑,笑容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股欠揍的味道,配合着他狗啃一样的头发,让人想打他之余,也忍不住想要笑。 嘴角很费力也压不住,钟情干脆转过脸,假装拉窗帘,“成绩没那么早公布。” “早晚的事,先把行李搬过去再说。” 何求自信又厚脸皮,晚自习回去就开始收拾行李,主要也就是衣服和书。 舍友见他拖了行李箱出来装衣服,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什么,以为快要换季了,他收拾了准备带回家。 门口传来敲门声,离门最近的金鹏飞边喊着“谁啊——”边过去开门。 一拉开门,金鹏飞就呆住了,“钟、钟少?” 卧槽,他该不会是学出了幻觉,怎么会看到钟情出现在他们寝室门口?! 钟情点了点头,“晚上好。” “嗯?”蹲地上收拾东西的何求抬头,起身走过去按了下已然呆滞的金鹏飞肩膀,“找我的。” 金鹏飞人被按着后退半步,回头看向剩下的两个舍友,舍友们脸上也全都是茫然表情。 “收拾好了吗?”钟情很淡定,“需要帮忙吗?” 何求:“还没,你先进来吧。” 平常宿管对窜宿舍这种事管得很严,不过现在高三学生最大,宿管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钟情大大方方地进了何求宿舍,跟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三个人也是直愣愣地点头。 地上行李箱摊开,钟情过去一看就皱起了眉,他抬眸看向何求,什么都没说,已经一切尽在不言中。 何求举手,他忘了,这人最看不惯杂乱,老老实实地弯腰把衣服拿起来重新叠好再放进去。 钟情移开视线,看向何求的桌子。 纸巾、参考书、练习册、试卷、笔筒、字典、零食……各自随便找了个地方躺,毫无收拾整理的痕迹。 钟情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道:“你家里的书桌不是很整齐吗?” 何求起身,侧过脸靠近,用耳语的声音回答:“那是我爸收拾的。” 钟情:“……” 他开始后悔提出跟这人同寝了。 千算万算漏算了生活习惯。 钟情手指从何求桌上抹过,还好,桌面至少还是干净的。 何求注意到钟情嫌弃的表情和动作,不由好笑,“没那么夸张。” 钟情拿了他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放弃了帮忙的意图,“你自己收拾吧,别把垃圾带过来。” “哪有垃圾。” 他桌上只是看着乱,全都是有用的东西,他自己心里有谱。 钟情睫毛下眼神轻飘飘地掠过何求。 何求明白了,他就是最大的那坨‘垃圾’。 跟其他人打了招呼说再见,门被钟情从背后带上,何求收回视线,嘴角还带着笑,轻摇了摇头。 “求神,”金鹏飞侧过身,“什么情况?” 何求:“我什么时候成的神?” 金鹏飞:“就在刚才钟少莅临本宿舍的时候。” 何求:“……”也行。 何求没瞒着,“我要换宿舍了。” “啊?!” 宿舍里三人同时发出疑惑的惊叹声。 金鹏飞反应最快,他这人天生的八卦,班级里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马上道:“你是不是要搬去钟少寝室?!” 何求点了点头。 宿舍里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