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早上不是太忙会送江年希去学校,两人在晨光里简短地交谈几句,然后一个向左走向教室,一个向右驶入车流,忙碌,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林嘉欣留在国内,在体育西路跟同学一起成立了一个珠宝设计室,兼卖她们从国外淘回来的各国老式古董饰品。 客厅的桃花早被移走,电视墙两侧的桔子也搬走了,客厅又变得大到能在屋子里骑车。一切步入正轨,回到没有得知祁宴峤曾差点订婚的消息之前。 第一次月考后放假两天。 这是江年希这一个月头一次松懈,没有作业,不用补课。 祁宴峤刻意空出一天陪他,“带你出去逛逛?” 江年希头发长长了,长到遮住眼睛,他仰头,露出额头,又低下去:“我想睡觉。” “那你睡。”祁宴峤撩起他额前的头发,“该剪头发了。” 江年希歪垂着脑袋:“我同桌说现在的发型很帅。” “同桌?”祁宴峤笑了下,“交到朋友了?” “嗯,算是吧,她人挺好的。” “你有觉得哪个人是不好的吗?” 江年希想说叔叔和舅舅,又摇头:“我应该很幸运,遇到的人都是很好的人。” 见祁宴峤盯着他看,补充道:“你是最好的。” “大清早发好人卡?” “你怎么知道好人卡?”江年希是最近才从同桌口中得知“好人卡”的意思。 同桌是个超极漂亮的女生,隔壁男生每天给她带早餐,月考结束当天当众递情书,同桌给他发好人卡:“我现在只想学习,不过你是个好人,谢谢你。” “不难理解。” “一定有很多人给你发过好人卡。” 祁宴峤没有反驳,也没有强迫他去剪头发。 这次月考成绩中上,江年希主动告诉祁宴峤,祁宴峤问他需不需要请家教。 江年希想省钱,自己在网上报了一个网课补习班,专攻物理短板。 “家教不用请,”江年希把试卷和笔递给祁宴峤,“不过这张卷子需要签字。” “家长签名?”祁宴峤背靠着水吧台,桌上是他刚拿出来的圆形冰球。 他的袖子挽至手肘,今天穿的白衬衫,黑色西裤,站在水吧台暖黄的灯光下,温柔到犯规。 查阅后,他半弯着腰俯在台面签字,江年希心像跌进棉花糖,希望时光能有胶卷,留下此刻。 沈觉找过江年希两次,他会在七月份出国留学。江年希说会找时间请他吃饭。 沈觉在电话里沉默很久,问道:“你能不能送我一个小礼物,随便什么都行。” 江年希在周末回来的路上,拐去商场买了一支钢笔,用礼盒装着,写着贺卡,祝他学业顺利。 晚上礼盒被祁宴峤发现,他看着贺卡:“给沈觉?” 江年希刚刷完题,脑子有点晕,“嗯,给他的礼物。” “为什么要送他礼物?” 他不是小气的人,江年希从他语气里听出不悦,仰头:“他要出国,送个临别小礼物。” “可以。”祁宴峤放回贺卡:“下次送人礼物,不要用粉色爱心贺卡。” 店员送的,江年希没注意,他嘀咕着,还是把粉色贺卡放进了盒子里:“祁宴峤是不是生气了?钢笔不能送?那应该送什么?贵的我可送不起。” 紧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四月。 四月十六那天,江年希接到邱曼珍的电话,让他晚自习请个假,说家里有点事。大概是怕他心脏受不住,她又匆匆补了句“不是大事,先别担心,晚上回家再说”。 江年希发信息问林嘉欣,她说“我也收到母上大人的懿旨了,同样什么都不知道。” 祁宴峤提前等在校门口。接到人后,没多解释,直接带他进了一家西装定制店。 江年希游离在外:“为什么要来试西装?要去参加谁的婚宴吗?还是……你要订婚?” “我要订婚还能陪你来试西装?”祁宴峤瞥他一眼,“江年希,你怎么越来越笨了。” 第一次穿正装,江年希抱着整套衣服钻进试衣间,扣子还没解开,敲门声响起。 “需要帮忙吗?” “要。” 试衣间不大,两个人挤进来,空气忽然变得稀薄。祁宴峤帮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又褪去里面的长袖t恤,动作不紧不慢,然后拿起衬衫替他穿上,从第一颗纽扣开始,一颗一颗仔细扣好。 离得太近了。 江年希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剃须水味道,清冽里带着一点薄荷味。 “走什么神?” 江年希一惊:“没……” “你长高了。” “不知道……” 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江年希红着耳根把祁宴峤转过去:“裤子我自己换。” 祁宴峤低笑一声:“刚才怎么不害羞?” “那你就看着!”江年希心一横,当着他的面利落地换好裤子。 套上西装外套刚要推门,被祁宴峤按住肩膀:“别动。” 他取下衣架上的领带,站在江年希面前,将领带绕过他的脖颈:“我只教一次,江年希,你要学会。” 他的手指带着温度,擦过江年希的脖颈,又手交握领带,“左边细侧在胸口和腰线中间,右边宽侧叠于细侧交叉,宽侧从左边下方绕圈,再到右边绕圈,这里得到一个饱满的‘y’,再从右到左右绕圈,从上方穿过这个环……” 他的声音低醇性感,“最后把酒窝调整出来,领结往上提,小剑往下拉,调整到合适的位置,这就是温莎结。” 江年希一个字也没记住。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双手上,修长,骨节分明,偶尔擦过他颈侧的皮肤,还有声音,气息,几乎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直到祁宴峤退开半步,他才从那种微醺般的恍惚里回过神。 镜子里站着个陌生的人,西装妥帖合身,衬得肩线平直,腰身收束,江年希怔怔地看着,忽然想起什么:“这是你年前订的那套?” “是,你最近瘦了,上周让师傅按你的尺寸改了。” 祁宴峤站在他身后半步,穿着同色系的西装,江年希这才发现自己真的长高了不少,只比他矮半个头。 灯光温软,镜面清亮,两个穿着同样西装的人站在光影里,似是最紧密的映照,江年希不敢再看。他低下头,听见自己久违的心跳,在安静的试衣间里,一声,又一声。 没有去林家,是去一家酒店。 到包间门口,江年希不敢推门,祁宴峤推了他一把,进门的瞬间,林嘉欣拧开礼花,彩带落了他一身。 房间里的林家四人对他说:“生日快乐!” “今天是我生日吗?”眼眶有点湿,江年希傻笑:“我都忘了。” “怎么样,开心吗?”林嘉欣问。 “开心。” 他收到五份礼物,他们喝酒,他只能喝果汁。 好像每个人都很开心,林嘉欣又在跟林聿怀吵,邱曼珍在拍视频发朋友圈,林望贤逮着祁宴峤喝酒。 散场后,祁宴峤明显喝的有点多,林聿怀替他们叫了代驾,叮嘱江年希有事打电话。 江年希在车上询问:“现在可以拆礼物吗?” “可以,什么时候拆都可以。” 他只拆了祁宴峤送的礼物,是一块手表,黑色陶瓷款,是他喜欢但从来没想过拥有的。 这是他第一次见祁宴峤喝多,扶着他上电梯,江年希很小心地护着手表,嘀咕:“你好重啊。” “嗯?是你太轻。” “你到底醉没醉啊。” “没有。” 进客厅,先把祁宴峤安置在沙发上,江年希嫌西装碍事,脱掉后小心地挂进衣柜,解领带时,他担心弄坏温莎结,跑出去问祁宴峤:“领带怎么解啊?” “过嚟。”祁宴峤一把拉过江年希,“做咩企到咁远?” 江年希耳朵发麻,被拉着坐到他腿上,祁宴峤似乎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往上抽,这样就能解开了。” “不要抽开。”江年希按住他的手,“我要保留这个温莎结。” 祁宴峤今晚笑的有点多:“好。” 他帮江年希套着取下领带,说:“生辰快乐。” 离的太近了。 近到他一直盯着祁宴峤的嘴唇。他的唇形很好看,江年希盯着盯着,越凑越近,害怕自己的心跳声被他听到,仓惶逃回卧室。 作者有话说: 小叔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犯规 第33章 我可以喜欢你吗? 这一晚,江年希睡得不好。 热,燥热。 半夜起来打开衣柜看那要领带,拿起来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 隔天,江年希迟到了十分钟。 换内裤、洗内裤、等生理反应消失,再敢从卧室走出来。 课间,同桌看到他的手表,“哇,爱彼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