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过了两秒,吱呀一声,门终于开了。 “谁呀。”国王阴沉着一张脸探出头,被脸上的烟熏妆衬的活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过一秒觉。 快把门敲烂的时怿收回手,平静地说:“我来给你送衣服。” “哦?是吗。” 国王脸上露出一点高兴的神情,脸色没刚才那么难看了。 他目光如有实质地在时怿身上打转:“……那么……在哪里呢?” “这。”时怿抬起手。 “……” 国王眼珠一动,的目光落在他手中抹布一样的东西上:“……” 他脸上的兴奋沉了下去。 “这就是你给我的衣服?”国王神色阴沉地问。 时怿面不改色:“对。” 拐角处的众人默默缩回头。 这头,国王盯着时怿,时怿也冷冷回看着他。 过了几秒,国王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带向屋里:“跟我来。”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两秒后拐角处,齐卓缓缓探出一个脑袋。 李为静跟着露出头:“……卧槽,被抓进去了,太猛了。” 徐晶晶有点担心:“这怎么办,他一个人对上国王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齐卓想了一下,瘫着脸道:“应该不会……和别人对上他通常没什么事……” ……好像只有别人会有事。 祁霄看了他一眼,正收回视线,就听他道:“再说了,有什么危险祁大师也一定会出手救下他的——祁大师,是不是?” 祁霄微微扬起眉。 房间里,国王松开钳住时怿的手,拖着长袍一路向前,在梳妆台前开始鼓捣些瓶瓶罐罐。 时怿在后头淡定自如地扫视着房间。 繁乱堆积的物品,四下凌乱的衣物,琳琅散落的首饰。 这房间几乎像是一个杂乱的针线盒。 国王开始哼一首不知名的小曲,似乎想到了什么,心情又一次变好了,中途还扭头看了一眼时怿。 而时怿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杂乱无章的物件,突然定在一个角落。 这个角落里显然很久没有动过,堆积的物件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蜘蛛网。 时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国王,见他背对着自己正一边哼歌一边捯饬手下的黑暗调料,抬腿悄声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层层叠叠欲倒的物件下,压着一幅金铜边框的画。 时怿微微眯眼,俯身去拉那幅画。 另一边,国王正哼哼着自言自语:“……一点点乌鸦毛……我需要一点乌鸦的羽毛……” 他转过身去堆积的物件里翻找起来,弄出一阵乒铃乓啷响的声响。 就在这时,他余光里似乎突然看到了什么,猛然转过身。 时怿似有所感地偏过头看过来,松开了手里的画。 国王缓缓瞪大了眼睛,瞳孔缩小。 他骤然暴怒,迈着大步朝时怿走来,抬手想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被他闪身躲过:“没礼貌的家伙!没有人告诉过你在别人的房间里不能乱动东西吗!给我滚出去!” 时怿顺着他的方向往后退,一边盯着他道:“你很讨厌那幅画。” 不是疑问句,结尾是个句号。 国王几乎是恼羞成怒地大吼道:“滚出去!!” 时怿已经退到另外门口,他反手摸到门把手,咔哒一下开了门,退到外面,看着国王火冒三丈地“砰”一声关上了门。 “……” 时怿面无表情地对着门。 于是在被国王抓进去五分钟后,众人眼睁睁看着这位时先生又被国王怒气冲冲地扫地出门。 “……” 方好呆了几秒:“……他把国王给惹生气了?” 齐卓想了一下船长和船医,默默道:“……别慌,常规操作。” 一行人看着时怿走过来。 方好说:“所以……做衣服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徐晶晶想了一下:“那按我们之前的推测,还是要找到国王喜欢的人,让他送件衣服才行?不过我们现在对国王的了解好像太少了,除了裁缝以外,没法推断出他讨厌谁,更不知道他喜欢谁。” 时怿的目光顺着走廊看下去,落在一幅画上。 一旁,祁霄沉声开口:“如果国王确实讨厌裁缝,并以油画记录下了他的‘光辉战绩’,那么——” “整个城堡里随处可见的这些风格怪异的画,我们几乎看不懂的画,是否都是他在向人展示的纪念品?” 时怿收回视线。 众人静了几秒,看向那些油画的目光带了些惊惧。 一个以折磨人杀人为乐为荣的变态国王,很难说做出过其他些什么事情。 方好思索道:“那接下来我们……” “我觉得咱们还是得按照国王的话来办事,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就先尽力作出件衣服给他……”一个光头男人突然插嘴道,“就算猜错了也没什么太大损失,难道还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哪有这么昏庸的国王啊。” 齐卓默默道:“他看起来就很昏庸,而且时哥不是做了件衣服给他了吗?他不要啊。” 李为静扶了下眼镜:“……还被国王赶出来了……” 光头瞪个大眼看他们:“你管那东西叫衣服?” “……” 话音刚落,光头感受到了一道冷冷的视线。 他一抬头,见时怿的目光轻飘飘扫回来,又移开。 不知道时怿听没听见他说话,反正光头硬着头皮不改口:“那他妈要是能叫衣服猪都能上树。” 齐卓:“……” 齐卓憋了半天没憋出来一个反驳的字。 光头接着说:“咱们得做一件真正像样的衣服送给国王!正正用心做!明白吗。我还以为你们这一帮子多专业,上来那么多话整的我都不好插嘴,结果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李为静不乐意了:“不是,你说谁呢 ,我说话了吗我。再说,我们乐意怎样就怎样,关你屁事啊,你想去缝衣服去就是咯。” “都是你们在这里一直指导我们,才会耽误到现在!不然我们早去缝衣服了!” 齐卓莫名其妙:“我们什么时候指导你了,不是你自己在这里待着听的吗?” 李为静跟在他后头一唱一和:“我就纳了闷儿了,你没腿没手啊,自己不会走吗。” 光头说不过他俩,气急败坏:“我自己一个人去了不安全,这事破梦师该负责!” 李为静:“啥事啊,破梦师负责带你出去,可没说负责践行你那些危险想法啊。” “你你你……” 光头指着他“你”了半天没说出来个五六七八九,一甩胳膊走了。 白天在一行人忙碌的搜寻中飞速逝去,但他们大多一无所获。 日落时分,时怿路过城堡的窗口,在通往阁楼的木门前停下脚步。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怎么,叛逆心理,想去看看?”祁霄路过时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 时怿没看他,目光落在木门的锁眼上:“国王不让去,说明有问题。” 他回身看向祁霄,目光冷淡:“两个可能,有线索的地方要么是被刻意忽略的,要么是被明目张胆规避的。” 祁霄短笑了一声:“是啊,那时先生打算怎么办,撬锁进去?” 他冲着锁眼一抬下巴:“能被你撬开的都是不够重要的,像这种国王明令禁止的,除非找到钥匙,你在这蹲一天也别想开开。” 时怿扫了他一眼:“我说我要撬锁了?” 祁霄又是哼笑一声,抬腿走了,时怿的目光从他身上路过,在他手里抓着的本子上微微一顿:“等等。” 祁霄回过身。 时怿冲他手里的本子一抬下巴:“祁先生不打算分享一下线索?” 祁霄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没必要,写的云里雾里。看不懂。” 时怿面色冷淡:“是你看不懂。” 祁霄:“……” 真能放屁。 他短笑一声,把本子甩过来:“你能看懂?” “……” 时怿抬手接住本子。 那是一本相当新的本子,摸起来皮革光滑,时怿把它翻了一遍,在其中两页间发现了两张破旧残缺的草纸。 泛黄的纸张上,墨水斑驳地写着几行诗: “在漆黑的泥土上, 花瓣会凋零 诚心会消散 只有灵魂反复结痂。” “……” “无人爱我, 在尖刺纵横的荆棘园。” …… 夜色很快降临。 城堡周围一片黑暗,冷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有乌鸦落在干枯的枝头,干瘪地叫了两声。 城堡的走廊里,一群人聚集。 为首的男人是那个光头,他赖在祁霄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起来,无赖道:“我不管,必须换房间!我要和破梦师住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