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如今的纺织制造业可没有官营和民营一说,一般都是各州将自州颜色好的布匹献上京城, 有些名声大的纺织作坊甚至被朝廷钦点专为皇室供应。 可如今沧州突然冒出了个时锦庄 这不是和他们抢饭碗吗? 沧州临边的宁州与宣州秉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现今派人来了沧州打探消息。 此刻都坐在刺史府的大堂内等候呢。 楼玉舟淡淡一笑, 先晾着。 哎,已经一个时辰了, 这位楼大公子可真是日理万机。 宁州派来的人有些抱怨地说道, 他是宁州刺史的门客,此番专为棉布而来,宁州对这棉布可眼红着呢。 而宣州来的是宣州各个纺织作坊的管事。 这些纺织作坊本来生意就偏向平民百姓一些,毕竟各大士族有自己的作坊, 轮不到他们这些民间铺子,这回沧州出来了个棉布之后,这些人可坐不住了,本来生意竞争的就多,这一下简直将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都快拿走了。 这些人一琢磨,直接来了沧州,看能不能分这生意一杯羹。 虽说楼氏是世家大族,可谁会嫌自己的钱多呢? 这些人被晾在这,心中已是忐忑, 这一听宁州门客的话就不悦道:这位兄台此言差以, 楼大公子这又有田庄要管着, 又有时锦庄的事务要忙,平日里还要去国子学,哪像我等一般? 宁州门客被这话一噎,难道是他想多了? 他摸了摸鼻子, 讪讪笑道:我这也是着急呢。 楼玉舟耳目出众,在堂外就已听见其内的谈话,走进之后故意加重了脚步。 堂内众人听到了响动,安静了下来。 楼玉舟朗声说道:我来迟了,各位没有久等吧? 闻声望去,一位红衣少年缓步而来,莞尔一笑透出几分瑰丽。 当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众人心中惊叹,这位就是声名在外的楼玉舟? 见过楼公子。 楼玉舟坐于上首,笑道:不必多礼。 各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要事? 楼玉舟自然是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不过这话不能由她来说,得让他们亲口说出自己的条件。 宁州门客的性格有些急躁,楼玉舟话音刚落,就说道:楼公子,我此番来是为了棉布与棉锦,不知楼公子可否听我详细说来。 宣州管事们暗道糟了,让他抢先一步,便也跟着说道:楼公子,我们此番来也是为了此事,想来楼公子也想将棉布生意扩的更大些。 宣州管事虽然来自宣州各大绣坊,但到底是宣州人,如今可不能先让宁州占了便宜去。 两方人对视,皆是寸步不让。 楼玉舟抿了一口茶,姿态闲适,仿佛心中已有了些计较。 说这么多,真是一句话都没说到点子上。 宁州门客到底是门客,虽然性子急切,可不一会脑子就灵通了过来。 他对着楼玉舟恭敬的说道:楼公子,我们宁州愿意出一匹棉布出一百五十文的价钱,一匹棉锦出二百五十文的价钱,不知这个条件,楼公子可否满意? 楼玉舟微微坐直了身子,如今她在时锦庄的定价也差不多是这个价钱,可这位门客竟将进价就抬得这么高,卖出去恐怕还要更高。 宣州来的管 事面色已有些铁青了。 他们毕竟不是官府来的人,一时之间还真拿不出这么多的银钱。 楼玉舟笑道:宁州如此有诚意,我自然是答应的,价钱可以商量,我有一个条件。 门客说道:公子请讲。 所有从我时锦庄卖出去的布,不得定价超过进价的三十文。 楼玉舟知道,棉布对于现在的人是新鲜之物,可宁州若是从她这买走了布,总有些人会将价钱定的过高,那时不是平白砸了她时锦庄的名声? 门客不知这是何意,却还是咬牙答应了,宁州刺史早已嘱咐了他,只要不是过于过分的要求都是可以答应的。 不过门客伸出了一只手比了个数,说道:公子的要求我自然是答应的,可我宁州要的布匹数目多,公子您 他语气有些试探。 楼玉舟面色不改,不过心中还是有些讶异,五千匹? 她说道:一年之内,这些布匹会陆续运往宁州。 门客得了准确的答复,立了字据,志得意满地走了。 宣州管事们在方才就不太敢说话,他们之间有几位是女子,此刻都面面相觑。 一位管事上前,说道:楼公子,不知这价钱可否 楼玉舟明白她的意思,说道:你们能拿所少便拿多少出来罢。 管事们有些惊喜,果真? 经过一番试探,最后他们将价格定为棉布一百二十文,棉锦一百八十文,在场的管事总共算起来也才要了八百匹。 楼玉舟的条件也和先前一样。 待众人走后,姜由问道:公子您为何将这两个州的价钱定的不一样?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顾虑不成? 楼玉舟说道:一来,宁州来的是官府之人,银钱多。 这二来吗,就是她还没来的急说出她的价钱,宁州就已急着将自己的底盘掀了出来。 钱吗,谁不喜欢呢? 若是让那走了的宁州门客知道,怕是要一口老血喷出来。 书意上前奉上点心,问道:公子,这么多的布匹,咱们庄子的棉花怕是有些不够了,这该这么办? 楼玉舟抬起眼,眼中有些色彩映了出来,若是一个庄子不够,那整个沧州城的棉花不知够不够用呢? 书意笑着说道:相必公子心中已然有了法子了吧? 楼玉舟静默不语,只是淡淡颔首。 来来来,乡亲们,你们都听我说。 楼玉舟早就有了这个想法,沧州人即使种了稻种,也没有多余的银钱,毕竟大商可是有粮食税的。 可若是再种棉花呢?将种出来的棉花卖给时锦庄,时锦庄再制成布匹,这不就既能缓解棉花不足的问题,又可缓解百姓的生活压力了吗? 当然这件事不强求。 楼玉舟与宁、宣二州之人商谈过后,就将林桃唤了过来。 林桃听过吩咐之后,就亲自去了各个郡县。 要说田地,那还是各个县的人们种的多,沧州城内繁华,其中的百姓基本上都是做一些小买卖。 是以,林桃直接亲身到了沧州下面的郡县。 各位乡亲听我说! 田间劳动的人们皆闻声看去,只见一位穿着不凡的女子正面对着他们,身旁还有些官兵守卫着。 这位女子的衣物他们重来都没有见过,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绫罗绸缎不成? 百姓们面面相觑,这位看起来像是大人物的小姐来他们这个小县城干什么? 可又不敢不过去,有些人将手上的泥巴随意擦到衣袖上,就走了过去, 这里的人面上皆露着林桃所熟悉的疲劳神色,看着就是田间劳动惯了的。 林桃说道:乡亲们,你们听说过棉布吗? 棉布? 好像有些熟悉,不过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来的了。 有人说道:旁边何家的那小子不就是前些天买了一匹布吗?好像就叫什么棉布,据说只比麻布稍微贵上那么十几二十文的,穿起来舒适极了。 林桃见有人知道,就说道:不错,我身上穿着的这件衣裳就是棉布,是用棉花所制的。 棉布?不是什么绫罗绸缎吗? 听了林桃这番话,有些人的眼神控制不住的移到了林桃的身上。 这么好的料子,他们从未见过,一百多文其实也买得起。 就在此时,林桃又说道:各位乡亲们,我此次来是来教授如何种棉花的。 种棉花? 凡是种出来的棉花,都可卖到我们时锦庄去,八文钱一斤。 一匹棉布的制成约莫需要十几斤棉花,这个价钱给的已是相当可以了。 一听到这个价钱,在场的百姓有些站不住了,有些人急切的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林桃笑笑,我乃沧州楼氏之人,说的话自然不会是假的。 她说着,还拿出楼氏令牌。 百姓一听,是楼氏之人,心中就已信了大半。 他们可知道,是沧州楼大公子拿出的稻种,这才让往年的收成颇丰,交了粮税后家中都还有不少余粮。 林桃再说道:只要在田地中拿出一小半种棉花便可了。 楼玉舟拿出的棉花品种十分优良,一亩地约莫可以产出2石棉花,也就是200斤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