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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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拔开瓶塞,把补血剂灌进德拉科嘴里。 斯内普又说:“白鲜。” 普拉瑞斯僵硬地把右手的白鲜香精给出去。 斯内普又把白鲜倒在德拉科脸上。 突然,普拉瑞斯像是被什么激活了一样。她猛地站起来,止血剂的药瓶被摔在地上,和德拉科的鲜血混合在一起。 “普拉瑞斯!” 斯内普低声呵斥他的学生。 而同一时刻,普拉瑞斯的魔杖已经对准了哈利惊恐而慌乱的面庞。 “放下你的魔杖!”斯内普冷硬地说,“我没有第二只手抬人去校医室!” 普拉瑞斯的面容异常平静,她说:“先生,他惹毛我了。没有别人伤害德拉科,我却不能以牙还牙的道理。” 普拉瑞斯发动魔咒只需要一秒,她唯一在回忆的是,怎么把同样的伤口如数返还给哈利·波特。 当然,她知道这是什么! 神锋无影,在那本《高级魔药制作》上,是教授的魔咒——她肯定教授也知道这是什么咒语。 波特!他怎么能……怎么能在德拉科身上用斯内普教授的咒语!这完全是对在场两个普林斯的挑衅! 是啊,她没有用过这个咒语,但她相信她可以一比一复刻波特在德拉科身上干的好事! “够了!”斯内普烦躁地说,“我不是让你来这里给我添乱的!” 斯内普话音刚落,一道无声咒就冲哈利疾驰而去。 哈利没想到普拉瑞斯真的会对他动手,更没想到她的施咒速度这么快。做错事的愧疚让反应迟缓了一些,手忙脚乱地举起魔杖。 然而,在哈利的魔咒发出之前,普拉瑞斯的攻击却在半空中被另一道魔咒打飞了。 “普拉瑞斯·普林斯!” 斯内普朝普拉瑞斯怒吼。 这是斯内普第一次称呼普拉瑞斯的全名,也是他第一次称呼普拉瑞斯的姓氏。 他真庆幸自己一直警惕这疯丫头! 普拉瑞斯没在乎斯内普的怒火,她直勾勾地盯着哈利,冷冷地说:“看来我不得不承认我看错了人——真为我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 说完,她看向斯内普,平静地说:“先生,我不觉得我这么做有什么错,唯一错的大概就是我没有得手。” 毕竟这是斯内普教授发明的咒语,没人比他更懂怎么解决它。 “随便你怎么罚我!”普拉瑞斯倔强地红着眼睛说,“反正要是谁这么对您,我也会这样做。” 斯内普原本想让普拉瑞斯留在这里看着波特,但现在显然他不能这么做。 否则等到他回来,这里高兴的就只有桃金娘一个鬼了。她乐意把马桶与这俩人里任何一人分享。 斯内普做了一个堪称明智的决定:由普拉瑞斯搀扶德拉科去校医室。 德拉科比普拉瑞斯高,但普拉瑞斯竟没有觉得他有多重。 或许是这段日子的折磨令他消瘦,或许是他残存的意识还在配合普拉瑞斯的动作。 普拉瑞斯突然有些庆幸,如果她不曾产生向邓布利多诉说真相的念头,德拉科会不会就这样在盥洗室无声地死去? 她又觉得,其实不是这样的。如果她不曾允诺邓布利多的假死计划,斯内普教授估计不会在办公室等她,或许也能救下德拉科。 普拉瑞斯忘了自己是怎么到校医室,又怎么把德拉科交给巴伦的。 好一会,她才想起来,在走廊上她就把德拉科放到巴伦带来的担架上了。 庞弗雷女士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孩子,你们做的很好,该用的药都用上了。哪怕是我在现场,也不会做得更好……” 自诩永远理智的人是愚蠢的。 普拉瑞斯突然这么想。 所有的冷静自持都是暂时的,一个人能够理智,大约是还没到她真正痛苦的时候。 巴伦细致地处理完德拉科的伤口,走向普拉瑞斯,小心翼翼地轻声问:“普拉瑞斯,我给你上药吧?” “我?”普拉瑞斯木愣愣地说,“血都是德拉科的。” 她大约看起来很狼狈吧? 否则巴伦怎么会以为她也受伤了。 巴伦目光柔软,指了指普拉瑞斯的下半身:“不,我是指你的膝盖。” 普拉瑞斯这才低下头,看到自己磕破了的膝盖。那伤口糟糕极了,混合着她自己的血、德拉科的血水和盥洗室的脏水。 巴伦手脚麻利地给普拉瑞斯上药,还不忘说上一句:“可能会有一点疼……” “那最好。”普拉瑞斯说。 “啊?”巴伦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普拉瑞斯说:“没什么,你忙吧。” 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能够和德拉科感受相同的疼痛,稍稍平息波涛汹涌的内心。 晚饭前,潘西她们来了。 听说德拉科受伤的潘西吓坏了,看到普拉瑞斯和德拉科的模样她又被吓了一遍。 “你还好吗?”潘西用气音说,“说真的,你看起来比德拉科好不了多少,除了你是坐着的。” 普拉瑞斯这才看了看自己身上,斗篷看不出些什么,但她的白衬衫上是狰狞的血迹——那都是她搀扶德拉科时蹭到的,再加上她的膝盖上也包了纱布,是挺吓人的。 普拉瑞斯只能重复她说了不知多少次的话:“血是德拉科的。” 普拉瑞斯知道说这些话的人都是在关心她,可却又在无意中让她想起德拉科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第186章 死亡的教育 冷色调灰白的云层,铺排在窗外的天空。黑湖被风吹皱,湖水打在崖壁上,荡漾出些许白沫。校医室里点亮了墙壁上的火把和吊着的水晶灯。 失血过多令德拉科昏迷,却也意外让他在昏迷中得以强行放松紧张的神经。只是这种轻松没能持续多久,他复又在睡梦中皱起眉,像是被什么梦魇困扰着。 普拉瑞斯长久坐在他的床边,像一座没有意识的雕像。她只离开过一次,为德拉科拿了一瓶无梦酣睡剂。 一天之内,潘西和米里森先后来了两次,一个关照普拉瑞斯的心情,一个给她带了面包——只是普拉瑞斯没吃。 晚间,巴伦来为德拉科做检查,忧心忡忡地对普拉瑞斯说:“普拉瑞斯,你至少该吃点什么……” 得不到普拉瑞斯的回应,巴伦遂呼唤他的老师庞弗雷夫人。 庞弗雷夫人慈爱地对普拉瑞斯说:“我想,他会希望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你。普拉瑞斯,你总不能和他一起倒下。” 等巴伦再回来的时候,面包外裹着的纸被丢弃在垃圾桶里。 普拉瑞斯眼角余光看到,巴伦两眼放光,刷刷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大约是一些与专业治疗知识无关的人文关怀技巧吧。 普拉瑞斯说过她后悔,这并非虚言的。神锋无影被记录在混血王子的笔记上,她早有无数机会阻止哈利,却没有这么做。 普拉瑞斯只是放纵自己的好胜心,一味想要击败哈利、取得胜利,证明自己的能力。直到忍无可忍、直到涉及斯内普教授的成果,她才采取举措。 普拉瑞斯质问自己:德拉科的受伤,她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黑色的长袍如幽灵一般“飘”到她面前,普拉瑞斯缓缓抬头,静默地看着她的导师、她的表舅。 “小姐,我们需要谈谈。”斯内普近乎轻声细语地说,“告诉我,你肚子里还装着什么麻烦事?” 她肚子里装着什么麻烦事? 那可太多了,三天三夜都说不清。 隆—— 酝酿已久的云层开始招摇它的神威,一道闪电撕破天空黑色的帷幔,然后便是接连的滚滚雷声。雨声伴着惊雷而至,雨水一阵一阵地扫过,猛烈敲打着窗户,打湿校医室外的走廊。 火把昏黄的光影下,普拉瑞斯和斯内普的脸一半被照亮、一半隐没在黑暗里。 斯内普拷问一般地说:“波特的恶咒哪里学的?” “您心知肚明。”普拉瑞斯低着头说。 斯内普又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久前。”普拉瑞斯坦诚地说。 “书在哪里?”斯内普讥讽地说,“我可不记得自己多收了个'好学生'。” 在说到“好学生”这两个单词时,他的语气称得上是咬牙切齿。 普拉瑞斯说:“不是您批准的,是斯拉格霍恩教授错手给出去的。我把它要回来了,在书橱里,《呼啸山庄》下面。” “真没看出来,你们俩的关系好到这个地步?”斯内普冷冰冰地说,“我瞧他对自己偷来的'才华'分外陶醉,竟舍得把书交给你?” “我姓普林斯,先生。”普拉瑞斯轻轻的声音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普林斯(prince)把王子(prince)的书要回来,没有比这更恰当的道理了。” 雨丝被风吹地失去了重心,噼里啪啦地越栏杆,更多地飞溅到走廊上来,短暂打断了这次对话,也掩盖了斯内普被这句话打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