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贺兰毓微愣,心间朦胧的云雾褪去。 这一刻,见到了从前未曾见过的,更趋近真实的她。 接着,时风眠重新看她。 贺兰毓心头微跳,觉得这样的目光带着热量,如有焰火在肆意燃烧。 “你在看什么?”她抿了抿唇,面上滴水不漏。 时风眠眼眸灿亮,似笑非笑道: “远景有了,还差一位近景人物。” 过了一会儿,贺兰毓隐约看出她的打算,迟疑道:“我?” 时风眠微微点头。 片刻后。 清风拂过窗台,浓郁的山茶花香萦绕身侧,贺兰毓半躺在一张棕红的沙发上,手边是散乱的时尚杂志。 她垂眸望着怀里的捧花,心神微动。 当时,鬼使神差就同意了。 现在想想,居然连自己都觉得费解。 可是…… 贺兰毓眼尾狭长,黑曜石般的眸子,掠过那张画布,流连在女人的上半张脸。 现在,她攫取了她的心神。 当时风眠聚精会神看着她的时候,区别于身边的任何人,甚至是灵魂上近乎虔诚的,仿佛面对的是这世间无与伦比的珍宝。 贺兰毓凤眸微眯,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愉悦。 安静的气氛里,作画的时间悄然流逝。 “好了。”时风眠搁置了画笔,用毛巾擦拭手上沾到的颜料。 她的视线落在画布上,仍然会忍不住惊叹。 暖融融的日光沐浴,花丛之间,是女人的一抹素白绸缎裙角,腰身曲线窈窕,她半阖着眼眸,轻嗅怀里的浓烈的山茶花瓣。 贺兰毓从沙发起身,缓缓走来,见到这幅画也不禁为之一愣。 每一道笔触的细腻程度、颜料轻重,都是为了将她勾勒出来,最终落于画面的视觉中心。 “你想把它放在哪里?”她下意识地问道。 “你觉得呢?” 时风眠见她露出疑惑,便补充道: “它现在是你的了。” 贺兰毓默然不语,看了她半晌。 随后,贺兰毓沉思一会儿,对她说道: “我想可以挂在书房。” 时风眠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两人共同来到了书房,打算将这幅画安置在某处。 在贺兰毓观察周围的时候,时风眠由着她去,忽然看到书架上有本书歪倒了,所以走过去将它拿出来。 她正在低头翻页,没注意到贺兰毓跟着上前。 余光中,瞥见对方神情不太对。 时风眠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她就看到桌上摆放的书籍,里面还有没收起来的一本册子。 “……”时风眠停止动作,倏地转过身。 贺兰毓微皱起眉,脸上罕见的出现错愕,“这是……” 过了一会儿,她抿紧唇语气艰涩道: “你发现了?” 闻言,时风眠心里也一沉。 事到如今,她也无法再拖延,只好说出自己准备好的话。 “我早就知道了。”她面无表情,说道。 贺兰毓神情微僵,一颗心忐忑不安。 她没想到曾经的心思会被发现,所以未曾做好准备,现在突然遭到对方质询,一时间没有作出反应。 时风眠会厌恶自己吗? 这个念头涌现的瞬间,她的心间不可控制地阴云蒙蔽。 空气陡然凝滞变冷,令人有些窒息。 时风眠拿起桌上的册子,神色微沉,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曾经调查我,不止这些。尽管我们之间存在矛盾,但是我没想到你……企图谋取其他利益,这已经违反了协议。” “……” 贺兰毓眼底浮现一丝诧异,对方关注的点跟自己完全不同。 当意识到这点,她有瞬间感到轻松,接着开始思考这件事情,也许自己擅自那么做,已经让时风眠在利益方面警觉。 “对不起。”她冷静地说道。 因为极少在旁人面前低头,她语气有几分僵硬,随即轻不可闻地说道: “你不要生气,我想会有解决的办法。” 时风眠沉默了一瞬,才缓缓点头。 贺兰毓已经上钩,也许会考虑离婚的建议。 “我当下存有一些积蓄,可以补偿你的损失,如果不够……未来一两年,我应该还得上。” “……” 话音落,时风眠顿时愣住。 这个“办法”出乎意料,她脸上的表情没绷住。 不过,此时对方并没有注意到。 时风眠不禁仔细端详,捕捉到她此时的紧张、焦急,眸光有些黯淡。 她心口倏地揪紧了。 良久,到嘴边的话迟迟没有说出来。 “不行。”当贺兰毓看过来时,她不由得移开视线,声音也跟着放软了,说道: “我不需要补偿。” 第20章 我有属于自己的家 我有属于自己的家 这个办法无法反驳,贺兰毓甘愿作出部分牺牲,此时此刻,将她的用心映照得格外残酷险恶。 贺兰毓若是将来想起来,现在的决定,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时风眠心里打了个寒颤。 她当然不敢让对方“赔偿”,因为根本不能细究,不然贺兰毓就会发现其中的端倪。 所谓的调查,只是为了扳倒她。 短短几秒,时风眠思考了很多事情。 她轻叹了一声,问: “你确定吗?想一想,还有没有其他方法……” 贺兰毓微皱着秀眉,神情诧异。 半晌静默。 时风眠闭了闭眼睛,喉咙发紧,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她无法再说出自己的“建议”。 在现在的贺兰毓看来,她们之间没有不可调节的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她顿时心情复杂,决定暂时放弃原来的计划。 她觉得将来的事情变幻莫测,哪天贺兰毓就改变主意了。 “别紧张。” 时风眠面色恢复正常,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解释道: “你实际上没有造成损失,我只找到一些情报信息,既然你这么说……这可能只是个误会。” 贺兰毓心情镇静下来,打量着她的细微表情。 忽然,察觉到对方只是在套话。 她违反协议不是重点,而是自己能给出怎样的反应。 时风眠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贺兰毓心思敏锐,感觉到几分戏弄的意味。 “真的只是这样么?”她垂下眼眸,神情黯然,似乎无法轻轻放下方才事情。 “……” 时风眠心头陡然一跳。 紧接着,便涌现出难受的感觉,胸腔内的气息格外憋闷。 这个问题早已有答案。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对方,因为深知两人没有结果。 忽然,时风眠视线落在手边的油画。 浓墨重彩的大片笔触,绚烂无比,勾勒出的女子是如此耀眼迷人,刹那间她甚至有点眩晕,脑子里只留下一个念头。 她不想让贺兰毓伤心。 时风眠逆着光缓缓走向前,当接近的时候,贺兰毓始终站在原地,瞳孔微微紧缩,却没有将她推开。 她将对方轻轻抱住,下颌靠在肩膀,能感觉怀里的人僵硬了一瞬,浓密的睫羽颤动,从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声音。 “是的。” 贺兰毓眸光微动,感受她的气息将自己包围。 她的呼吸有些凝滞,心底的阴云莫名开始消散,逐渐被另一道气息占据,紧紧束缚。 片刻后。 贺兰毓抬起了手,在碰到她之前在半空停住,过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放回去。 耳边有细软的发丝拂过,敏感的肌肤泛起痒意,她有些难以适应的偏过脸颊,稍微躲开了一些。 贺兰毓下颌线紧绷,隐隐有些克制。 周遭气氛缓和,逐渐恢复平静。 时风眠见她不说话,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下了,一时间也忘了起身。 贺兰毓身体软软香香,令人爱不释手。 过了一会儿,贺兰毓忽然闷声说道: “以后有事,可以一口气说完吗?” 时风眠愣了愣,“没问题。” “你觉得这样就算结束了?” 对方语气透出几分不满,时风眠眨了下眼睛,微微抬起下颌道: “那你想怎么样?” “……” 贺兰毓恰好也回头看她,两人距离极近,仿佛是拥抱之余,情不自禁地即将亲吻。 眼神接触的刹那,空气粘稠得快要拉丝。 时风眠才意识到姿势不妥。 她担心对方不适,于是连忙起身,然后就听到对方轻声说: “今晚,我不想待在家里。” 时风眠理了理凌乱的衣摆,没有想太多,面上答应着:“……好。” 只是一个小要求,她会尽量满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