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时风眠察觉对方紧紧依赖自己,于是没有狠心放下她,两手从旁边环抱着怀里的人,是一种具有显著安全感的姿势。 她没想到贺兰毓还怕打雷。 这场雨来势凶猛,今夜不会轻易停止。 她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时风眠将贺兰毓的发丝拨到旁边,忽然指腹微湿,发现了她眼角残留的水痕,沾了水珠的眼睫微不可见地颤了颤。 她神情愣了愣,觉得鼻头一酸。 过了会儿,她低声喃喃道:“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不难受了。” 时风眠拿过手边的被子,在半空中荡开,重新披在了她和自己身上。 捂一捂,降温更快。 她感受着胸膛的重量,以及那一缕灼热的温度,自然而然地选择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当雷声响起的瞬间,贺兰毓又往她怀里拱了供。 时风眠只能轻声安慰,抚摸着她的头发,“没事没事。” 后面,贺兰毓便逐渐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时风眠感觉到疲倦,身体变得僵硬,她俯身说道: “腿麻了,我挪挪地方。” 这个动作,吵醒了贺兰毓。 她顺着时风眠的力道,想起身,但是时风眠一时手软,没把人托住,突然贺兰毓又重新压了回来。 虽然对方正在生病,但是整个人还是有些重量的。 时风眠没有防备就被扑倒了,两眼一黑,差点喘不过气。 但是,她也不敢用力推开对方。 “贺兰毓,你快醒醒……”时风眠两手扶着对方肩膀,说。 贺兰毓整个身体贴着她,胸前饱满柔软,仿佛是个天然的火炉,快要把她全身上下点着了。 “唔。”贺兰毓低吟了一下。 但是,她没有从时风眠身上起来,而是手臂勾着她的脖颈,像是考拉一样挂在“树”上。 时风眠:“……”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贺兰毓半梦半醒,目光迷离,凑到她耳边呢喃。 热气喷洒在耳廓,逐渐肌肤泛起绯红。 时风眠不由得转过脸,垂眸盯着她,问:“什么?” “你不知道的,我发现了……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她伸出手掌,抚摸时风眠脸颊,笑容透着几分天真。 “宝宝。” 这两个音节柔情似水,不留神间流淌进了耳蜗,猝不及防闯进心房。 时风眠心头猛然一跳,神情错愕。 她目光复杂,突然间身体再次僵硬,因为对方趴在自己颈窝。 唇瓣意外触碰到她,在敏感薄弱的颈部肌肤上,几乎烙下一个滚烫的吻痕。 “贺兰毓?”时风眠吞了吞唾沫,声线有些沙哑。 “……” 她屏住呼吸,这才发现对方突然昏睡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时风眠将她移开,放回到床的另一边,然后顺手掖了掖被子。 刚才那几句话,她就当对方做梦胡言乱语。 时风眠没有跟病患计较,她坐起身的时候,长出了一口憋在胸腔的气息。 她感觉好些了,然后回头给对方测量体温。 这次,贺兰毓倒是乖乖配合。 看到体温降低,时风眠心下稍安。 …… 天光乍亮。 经过一夜暴雨洗礼,屋檐仍滴滴答答着水珠,空气中充斥着潮湿和草木的芬芳。 贺兰毓睁开眼睛,顿时感觉浑身酸疼,她的掌心下意识抚摸身侧。 床单整洁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贺兰毓扶着额头,从床上坐起来,目光随意一瞥,就看到桌上的水杯,还有药片包装。 昨天不是梦境,真的有人来过房间。 她神情怔怔,手攥紧了被角,脑海闪过“梦境”画面,苍白的脸色逐渐染上了薄红。 第10章 想怎么感谢我? 想怎么感谢我? 贺兰毓记得,自己昨天下午胃疼,回房间后仍然感觉身体不适。 她以前就有这毛病,所以吃了自己随身备着的药,就脑袋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期间,有佣人过来敲门。 她迷糊之中答应了一声,然后就没有在意。 直到她感觉身体越来越热,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灼烧,但是身体每一寸都失去控制,四肢无法动弹。 贺兰毓的喉咙干涩,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就意识到是被梦魇住了。 在光怪陆离的景象中,内心深处的阴影逐渐浮现,房间内空空荡荡,却仿佛鬼影重重,它们潜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贺兰毓感到强烈的恐惧,甚至产生溺水的错觉。 当惊雷划破夜空之际,她发现有“人”走了进来,径自来到床边。 时风眠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瞬间,周遭的可怖影子全都如泡沫幻影,从房间上空悉数消散。 她的世界亮如白昼。 贺兰毓贪恋着对方的温暖,还有耳边的温柔轻语。 因为认为是在梦中,理智出逃,迷蒙之中只会随心而动,甚至做出了平时绝不会对时风眠做的事情。 思绪回笼,贺兰毓完全恢复了冷静。 她却无法理解,为什么会那么做。 良久无言。 贺兰毓忽然想到,人的某些行为会遵循潜意识。 在前两天,她还在犹疑那件事。 她呼吸有些凝滞,也许自己的“怀疑”是真的。 失去记忆以前,她曾经对时风眠有非分之想。 贺兰毓微皱起秀眉,浮现些许挣扎之色。 但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的自己对她并没有那样的感情。 早晨九点,贺兰毓下楼。 时风眠已经去公司了,两人没有打照面,不知为何,贺兰毓心里压着的石头放下了。 管家正在等她,说道: “贺兰小姐,昨晚睡眠还好吗* ?” 贺兰毓轻颔首,“还好。” 她来到餐桌面前,神情逐渐变得诧异,旁边的管家笑吟吟地说道: “小姐说,你身子虚弱,让厨师做了几道补汤。” 贺兰毓眼底浮现疑惑,直直看向她。 管家后退一步,摇了摇头道: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到小姐天亮从贺兰小姐房间里出来。” 贺兰毓感到脸颊发热。 时风眠守了她整夜。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管家就借口去忙其他事,显然误会了什么。 …… 与此同时,时氏集团大厦顶楼。 柳秘书走进办公室送时,下意识偷看自己的上司,对方眼下泛着淡淡青色,一副昨夜恣意放纵后的样子。 因为时风眠周身萦绕着低气压,导致里外的空气都有几分沉闷。 “时总,您的咖啡。”柳秘书放下了咖啡,然后略微犹豫说: “您……看上去似乎需要休息,如果您同意,我这就去安排。” 时风眠喝了口咖啡,表情深沉: “不用,我没觉得疲惫。” 她就是受到了一点冲击,需要点时间淡忘。 其实,昨晚贺兰毓昏迷后,她也不知不觉睡着,直到黎明时分,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让管家叫醒对方,只是嘱咐定时去查看情况。 此时,不知道贺兰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时风眠打算中午打个电话,问问管家。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才好了点,身边的冷气也逐渐散去。 面对眼前的一堆文件,她开始过目签字,忙起来的时候,也就暂时忘却了心里的牵挂。 忽然,时风眠翻看的动作停住,左眼皮跳了跳。 “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她问。 柳秘书谨慎地看了一眼,回答: “时总,这是十天前的文件,主要组织者是安氏集团。” 时风眠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名字。 她特地往前翻了翻,不一会儿,就看到了最底下的署名—— 安江篱。 这不是原文里的主角攻,贺兰毓心头的白月光吗? 时风眠上身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神情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份文件。 主角攻这么早就跟她产生交集,而且还是以合作人的身份,此情此景她心里只觉得讽刺。 可是,想到将来贺兰毓会跟安江篱联手,彻底整垮她的公司。 时风眠心里就不是滋味。 贺兰毓这边目前不用考虑,倒是需要着重提防安江篱的预谋,以免未来“不小心”落入对方的圈套。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照得人犯懒。 时风眠给家里拨电话,过了十几秒,对面接通了。 “管家,阿毓有按时吃饭吗?”她开门见山,问道。 对面静默了瞬间,传来了女人的清冷的声线: “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