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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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文麟遂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皇帝往殿内返回。 —— 朝廷即将给流民授田垦荒的诏令很快下来,听到这个消息,初拾心下也不由一松。 这两天他眼前老闪过小孩枯瘦的脸和赤裸的脚,他想找李文珩分享这个好消息,策马至李府,门房却道公子清早便出去了。 初拾心中一动,调转马首,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还未进那狭窄的巷口,便见情形与往日不同。 巷子深处,最是杂乱的一段,此刻竟有数十人安静排作一列,默然等候。队伍尽头,支着一顶半旧的青布棚子,简陋得很,药材的苦香混着贫户区特有的气味,静静弥漫开来。棚旁摆开两张木桌,几个干净利落的小厮正忙着分拣、包裹药材,一位白须老大夫坐于桌后,凝神为众人望闻问切,旁边一杆布幡随风轻展,上书“义诊”两个朴拙大字。 初拾唇角微扬,信步走近。待目光扫过棚下,却是一顿。 李文珩竟也坐在一张简陋木凳上,正俯身为一位老妇人诊脉。 他着一身素白细葛常服,袖口挽起,神色专注。时而低声细问,时而凝神静听老妇含糊的诉说,指尖稳稳搭在她枯瘦的腕上。片刻后,他提笔在纸上写下数行,将方子递给身旁学徒模样的人去配药,又温声嘱咐那老妇几句。 “李公子竟也通岐黄之术?” 李文珩闻声抬头,见是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润笑意: “早年随一位宫中退下来的老太医学过些皮毛,不敢称通。” “初拾兄怎么寻到此处来了?”他见初拾身着常服,恐惊扰了周遭百姓,便未以官职称呼。 “与李公子一般,过来瞧瞧。” “我既已称你兄长,你便莫再一口一个公子了。” “恭敬不如从命,李兄。”初拾抱拳,见后头尚有病患等候,便侧身让开:“李兄先忙,我随处看看。” 言罢便退至一侧,不扰他诊病。才走出两步,衣摆忽被轻轻拽住,低头一看,竟是张槐家的那个孩子。 “怎么么,有事么?” 孩童不语,只睁着一双澄澈透亮的眸子仰头望他。 初拾抬手揉了揉他枯黄的发顶,从袖中取出出门时备好的一块桂花糕,递了过去:“拿去吃吧。” 孩童双手接过糕点,攥得紧紧的,跑出数步后,又回头望了他一眼,才蹦跳着跑远了。 初拾失笑摇头,缓步踱出巷陌,行至巷口开阔处,忽又回身望去。 秋风轻拂,拂动檐角布幡。李文珩一身素白长衫立在青布棚下,眉目清隽如裁,神色朗然温粹。周遭矮屋颓垣,药香缭绕,却无半分局促遮掩,尽显坦荡磊落。 初拾心中暗叹:这才是翩翩浊世佳公子。 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初拾与韩修远频频密会,反复推演各种逃跑路径与应变之策。 “那两个跟着你的人的日常行踪已经摸清楚了,但麻烦的还不止这个。我的人细察之下,发现除了这明面上的二人,暗处布置的眼线只怕更多。” “京兆府对街那家面馆的掌柜,卖炊饼的老汉,往衙门里送水的挑夫,这些人往往在你常去的几处地方蹲守,要想完全避开这些眼睛,确需要些筹划。” “更棘手的是城门。平日看似你出入无碍,可一旦太子有心,只需一道口令,各处城门守卫便会收到密令,届时盘查之严,恐非寻常。” 这些初拾早有预料,这也是他需要韩修远帮忙的主要原因,否则单单两个跟踪者,他并非没有办法甩开。 “不过城门关卡,倒也不是铁板一块。” “我能为你筹谋一套京县衙门勘合的假户籍文牒,连坊厢的户帖都配全,你再稍易容貌,便可瞒天过海。” 户籍历来由户部统辖,京县衙门具体经办。私造文书是重罪,更需打通层层关节。韩修远能说出此话,无异于坦言他在县衙乃至相关衙门里有人脉。 初拾心道,这小公爷的人脉这么强的么? “或者,届时我安排一支可靠的商队,你混迹其中,借货物与人流遮掩,更不易惹眼……” 韩修远絮絮叨叨地说着计划,眉眼间满是跃跃欲试的亮光。看着他这般倾尽全力为自己奔走设想的模样,初拾心底不由感动,同时生出了或许这一次自己真的能逃出蓟京的希冀。 “小公爷——”初拾正色,郑重抱拳:“多谢。” “哎,我也是为了自己,咱们这叫各取所需,盟友互助!你不必谢我。” “还有,我们都是朋友了,你也别小公爷,小公爷地叫我了,叫我名字如何?” 初拾:“那我私下便叫你韩兄吧。”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 初拾再一次感慨,这世上明明有这么多爽朗真诚的好人,自己当初怎么就……偏偏撞上了最麻烦、最霸道的那一个。 门外忽传来侍从恭敬的唱喏声:“太子殿下到——” 文麟来了?! 初拾与韩修远俱是一惊,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当即起身,自内室疾步而出。 来人果真是文麟,已步入院中。他目光在神色微绷的二人身上徐徐扫过,唇角弯起那抹惯常的温煦笑意: “修远又来找初拾了?倒不曾想,你二人如今这般投契。” 韩修远嘿嘿笑道:“我与初拾兄一见如故,闲来无事便来凑个热闹,聊些闲话。倒是太子,今日怎会驾临京兆府?” “我有事寻张大人商议公务,顺道过来看看初拾。修远,可否借一步,我与初拾说几句话。” “方便,自然方便!” 韩修远连声应下,不敢多留,躬身告退时,偷偷给初拾递了个眼色,才快步走出了院子。 及至与初拾同入屋中,屏退左右,文麟那身端雅矜重的太子气度尽数散去。假装不经意地问: “你和修远,倒是很相处得来。” “是啊,你不是知道的,我们两都爱好武学,志趣相投,怎么,你不准我交朋友?” 因为“束缚”着初拾,文麟最害怕听到的就是与自由有关话题。 果不其然,他低声嘟囔了两句,讪讪道:“我哪里敢啊。” 初拾看顺利转移了话题,便道:“你来到底是什么事?” 文麟心道我一个太子视察,竟然还要被下官质问,嘴上却老老实实地说: “我来问你,后日你休沐,有没有安排,若是没有,不如和我去郊外秋游?” “好啊。”初拾随口应道。 “太好了!”文麟惊喜道:“实则这一日是文珩与他未婚妻出去游玩,只是文珩性子太过端庄,生怕单独与未婚妻出游会令对方拘谨不自在,便拉了我去,权当是友人间寻常的踏秋聚会。” 初拾心道:双人约会么? 不对不对不对,他立即摇头,李文珩和他未婚妻是正儿八经的情侣,自己跟文麟算什么。 “行了,我知道了。” 文麟喜不自禁地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待文麟离开后,一个仆从匆匆走进衙署,往初拾手上塞了张纸条,他走到隐秘地点,打开一看: 上面是一个地点,落笔单字“韩”。 初拾心中有数,很快将纸条焚烧殆尽。 很快到了休沐日,两人乘坐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出城郊,一路行至湖畔。 已是九月时节,天高云淡,澄澈的蓝天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湖畔芦苇荡褪去了青绿,风一吹过,簌簌摇晃着,扬起漫天细碎的花絮。 文麟心情极佳,指向不远处的湖畔道:“哥哥,等会我们比试钓鱼可好?” “你我打个赌,输了的一方,要答应赢的一方一件事。” 又想搞瑟瑟了是吧? 初拾眉眼一挑:“行。” 文麟顿时喜上眉梢:“那就这么说定了!” 话音刚落,便见远处尘土飞扬,又有几辆装饰精致的马车朝着湖边驶来,停在了他们的马车旁。 一个身影先行从马车上跳下,正是李文珩,他转身,朝着马车递出手臂,紧接着,一只属于女子的手掌扶在他手臂上,缓缓从车上下来。 待看清那女子容貌,初拾微微一惊。 他见过这女子,正是此前在城外见过的那人。怪不得当初见到她时觉得眼熟,当日在荣国公府和李文珩低声说话时见过。 “殿下,初拾兄——” 李文珩带着未婚妻向二人走来,那女子原本脸上含笑,但在看清初拾面容时,脸色也瞬间不自然了起来。 文麟将他二人神情看在眼底,若有所思。 等走近,李文珩向来温润的脸庞难得带上羞怯,对着初拾介绍道:“初拾兄,这是管平公府四千金,瑶儿,这是太子殿下的好友,京兆府少尹初拾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