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的原配重生了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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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许道迹却又是犹豫:“你是客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顾玉成不禁失笑道:“那咱们今晚就真的不用再睡了。” 许道迹这才闭嘴不提,接着又连连对顾玉成又是道歉又是道谢,虽然顾玉成说是自己一个人去就是了,但为了安全起见,许道迹还是拨了一个随从陪着他。 一场小戏就此落幕。 所有人各自散开,等着一会儿驿馆的人送了饭食到房里吃,然后早早歇下。 许棠回房坐下,看着木香她们忙进忙出,个个都因睡房问题解决了而欣喜不已,可她却没什么心思。 明明是为了许蕙,却被排挤成这样,最后还要顾玉成出面来调停。 若没有他,今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下雪了。”这时菖蒲抱着一床褥子进来,随口说道。 许棠抬头一看,只见开着的房门外飘进来几片雪花,倒是不密,但雪花却大。 驿馆的饭菜很快便送进来了,也没有在猎户家时吃的好,只有一道白菜炖肉汤,小葱拌 豆腐,以及炒鸡蛋,还有一盘子蒸的腌肉,是从猎户家买了带过来的。 许棠也没多大胃口,用汤泡了半碗饭,就着腌肉吃了。 木香几个还在用,见她用完了便要来服侍她,许棠让她们继续吃,自己便借口想透透气要出去站一会儿。 为了不给木香她们添麻烦,她也没走远,就站在院子门口,虽然驿馆的客房不够了,但许道迹还是让驿馆把他们的房间都排在了一个小院里,正好有四间房,只有另外一间在别处。 她就站在院门内侧的屋檐下,看着天上的雪飞旋而下,门上挂着一盏大灯笼,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也不知站了多久,许棠没注意到有另一道影子走过来,叠在了她的影子里面。 “棠儿妹妹。” 许棠回过神,转头看见顾玉成已经到了跟前。 她的喉间堵了一下,然后才问道:“……表哥用过饭了吗?” “用过了,是与樟儿他们一块吃的。”顾玉成点头,又问,“今日的饭菜,棠儿妹妹觉得怎样?” 许棠苦笑了一下:“没什么滋味。” “我吃着也不甚好。”顾玉成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停留在她的身边。 许棠便又想起那道鱼汤,然而眼下无端端说起又仿佛刻意似的,毕竟顾玉成不是单给她的,还有一条给了许蕙,她想了想,只道:“今夜真是要多谢你了,否则,我还不知道要如何才能下得来台呢!” 顾玉成道:“无妨,你和二娘子之间只是一时之间的龃龉,先过了眼前,过后便好了。” 许棠不置可否,却又忍不住问道:“你不问问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事吗?” 顾玉成一时没有说话。 “看来你还不知道,”许棠轻轻叹出一口气,“你知道之后,一定又觉得我不好。” 她说着,仿佛为了有什么事可做一般,伸手去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里,接着灯光看着雪花融化成水珠。 在她的身侧,顾玉成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倏然攥得死死的。 即便周遭昏暗,看不清楚什么,但他还是很快掩饰住了自己的神色,如一块精雕细琢的玉一般无瑕。 接着,顾玉成说道:“冯素娘说的话,能当几分真?” “果真连你也知道了。”许棠又叹。 她忽然就有些后悔跟着一起去京城了,若是留在定阳,至少还有李怀弥,李怀弥是一定相信她的,就这样待在家里等着嫁给李怀弥,倒也很好。 她是个没有什么大志向的人,前世是,今世也是,唯一所愿不过就是大家都安安稳稳的。 这时顾玉成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但总有原因的,你又与李怀弥那样好,所以不可能是他们臆想的那个。” 闻言,许棠笑了笑,似是无奈,又似是无所谓。 “天冷得厉害,今夜睡在马车上恐怕难熬,表哥快些去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吧。”许棠说完,转身朝里面走去。 顾玉成微微侧过身子看她,但为了不使她发现,很快便收回目光,撑起伞离开了。 天地俱寂中,身影颀长萧索,只剩下步子踩在雪上的“沙沙”声,渐行渐远。 越往外走,便越是凄清寒冷,大多数人都已经回了自己房间里去躲着,驿馆大堂里倒有几个在喝酒吃肉的,但也只是零星。 许道迹拨给顾玉成的随从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道:“郎君,马车里都收拾好了,炭盆也点了,要添什么便与我说,我再去拿。” 顾玉成闻言却并不往马车里去看,只是点点头道:“这样就够了,你先去休息便是,我一会儿再过来。” “这样冷的天,郎君要去哪儿?”随从道,“让我跟着才是。” “不用了,我只是在驿馆四处逛逛,消消食罢了。”顾玉成道。 随从见状也不勉强,缩了头自己赶紧去车上暖和了。 顾玉成一路出了驿馆,路上的雪已经有些厚了,踩上去松松软软的,往北边去是一个小山坡,正背着驿馆,不易被人看见。 他径直走到山坡边上,有一条泥泞小路蜿蜒扭曲而上,再往上眺一眺,便能看见山顶,植被稀疏。 “郎君。”有人从背后叫他。 从山坡背面走过来一个人,罩着一件厚厚的赭石色大斗篷,步子稳健迅速,很快就来到了顾玉成面前。 顾玉成对他的出现丝毫不意外。 这人便又道:“再行几日便要到京畿一带,郎君不宜再继续往前了。” 顾玉成没有说话。 “先前我家主人给郎君送过两次信,一次还在许家,一次是在路上,都让郎君及时止步,可郎君都没有停下来,这才派我前来,特意当面说予郎君听。”他也不在意顾玉成说不说话,只是自己继续说道,“我家主人说,京城就快要有大事发生,虽然不会牵连到郎君,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郎君还是避开为妙。” 顾玉成这回微微颔首:“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得了这个答案,这人自然是也不会就此罢休:“主人说了,一定要把郎君劝住。” “你去告诉伯父,”顾玉成慢条斯理地说道,“到了京城之后如何,我心里有数,到时我也会联系他,他放心便是。” 对方这才没话说,便也不再劝,匆匆又湮没于雪夜之中。 顾玉成独自回到驿馆,倒也没有先往马车上去,他去了驿馆的厨房一趟,驿馆是鱼龙混杂之地,厨房也不可能太干净,这会儿已经晚了,只有两个婆子在洗碗。 他将两个婆子都仔细打量一番,看得人家都颇觉奇怪了,这才指了一个看起来利落干净些的婆子,拿出了一粒碎银给她。 “去做一碗面,要煮得热热软软的,然后给后面许家的大娘子送去,”顾玉成对她道,“记着是大娘子。” 婆子拿了钱连忙应下,便要去煮面。 “一定要做得干净。”他提醒道。 话虽说了,可顾玉成还是在那里立了一会儿,直到他看着那个婆子把面煮好,又拿到他眼前看了,绿油油的葱,细白的面,澄澈的汤水,上面浮着几点香油,果真是干干净净一碗阳春面。 他这才让婆子赶紧送过去。 第40章 贵妃 之后一路皆是畅通无阻, 很快便抵达了建京。 许家在京城亦有宅邸,近几年未有居住过,但仆役婢子们一应俱全, 仿若主人一直生活在这里一样。 入府之后,来不及休息, 许棠便沐浴更衣, 梳洗打扮一番,与许蕙一道进宫拜见许贵妃。 因路上耽搁了几日,许贵妃早早便等着她们来了, 快要至京畿一带时,连派了好几拨人来打听消息。 除了许贵妃之外, 今日还有另一位妃子也在,乃是六皇子的生母张婕妤,她一贯依附于许贵妃, 许棠对张婕妤很有些印象,上辈子许贵妃出事之后, 张婕妤因与她交好,也同样受到了不小的牵连,不仅被皇帝申饬, 还降了位了,就连张家亦被贬斥。 好在六皇子还算争气,后来皇帝看在六皇子的面子上将她重新复位,张家最后也是有惊无险。 只是上辈子直到许棠死时, 即便六皇子是一众活着的皇子中最得圣心,也最能干的,但皇帝仍在犹豫储君之位该给谁坐。 许贵妃并不知许棠和许蕙之间发生的事,但许蕙毕竟是她的准儿媳, 她格外待她要更亲近些。 许棠自然也不会在许贵妃面前和许蕙争个高下,虽都是亲侄女,但总有亲疏远近的。 只有一件事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许家的事必要再与许贵妃提一提,哪怕许贵妃像叔父一样斥责她都罢了,她得再尽一尽力。 许贵妃与许蕙说着话,提起了家里许多人,许蕙都一一答了,许棠一时找 不到机会插嘴,也不想插嘴惹人嫌,便思忖着只能一会儿离开前央着许贵妃再单独留一会儿。 她时而垂着头,时而看看许贵妃,显得有些心猿意马。 “……臣妾娘家的花房里最近有许多牡丹就要开了,虽然也不稀奇,但几个孩子倒想着开赏花宴,就在后日,许娘子们到时可要来赏光呀!”张婕妤乐呵呵地说道。 张婕妤家中本是供皇宫花卉草木的皇商的家仆,机缘巧合之下,皇帝驾临皇商家中,偶然遇到了当时正在种花的张婕妤,顿觉天然可爱,便将其带回了宫,很快便生下了六皇子,甚至在许贵妃之前,只是圣宠不比许贵妃。 许蕙闻言自不敢随便应下,许贵妃便道:“好,你们才来京城,是该多出去走动走动,也免得别人笑话我们家的女儿不露面,小家子气重,蕙儿和棠儿都去,樟儿也去,还有一个,我听母亲说起过几回,是三嫂那边的外甥,听说很是不错,叫他也跟着一块儿。” 张婕妤道:“臣妾这就让他们去下帖子。” 一时张婕妤走了,许贵妃又与许蕙说了几句贴心话,便道:“好了,这一路舟车劳顿也是不易,我就不耽误你们休息了,回去之后好好休整几日,到时候高高兴兴地去张家玩罢。” 许蕙便告退,许棠也跟着起身,正斟酌该如何对许贵妃开口,便见到许贵妃对着她招了招手:“倒是我方才忽略了棠儿,蕙儿,你先去偏殿等一会儿,我要与棠儿说几句话。” 等许蕙离开之后,许棠便走到许贵妃身边,眼珠子转了转,先垂下头不说话。 “棠儿,方才我与蕙儿说话的时候,你有几次抬起头来看我,心里有事?”许贵妃是聪慧灵巧之人,自然一早就看出来了许棠有意无意的异样。 许棠咧开嘴一笑,随即便附到许贵妃耳朵边,低声与她说了几句话,连近旁的宫人都不可能听见。 她不敢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那恐怕会吓到许贵妃,万一把她当成妖孽就糟了,于是便只挑挑拣拣说了一些,只说做梦梦见旧案又被重新翻起,许家出了一点事,连妖书两个字都不敢提,更不敢提许贵妃和七皇子的下场,包括许家众人的下场。 许贵妃的眉心渐渐蹙紧,拉住许棠的手问她:“真是你做梦的时候梦见的?” “千真万确的,我也不懂,但我就怕……”许棠没有说下去。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许贵妃怕了拍许棠的手背,安慰她,“你也是个好孩子,虽然做梦是无稽之谈,然而即便无事,也可为家中做警醒之谈,谨慎些并没有坏处,多多查漏补缺也就是了。当年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那书也早就被烧毁了,家中只是有些忌讳,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要过多忧虑,你这个年纪的小娘子,不该为这些事所烦恼。” 许棠道:“我先与二叔父说了,结果才开了个口,他便斥了我一通,还说要发卖了我的婢子们。” “他就是这个性子,这点上是你父亲的脾气更好,可惜你父亲又担不起事,家业无法全交予他。”许贵妃说着便微微叹了一声,又问许棠,“你与李家那个小子已定了亲了,他素日对你好吗?” 许棠道:“很好。” “那就好,原先我还想着要为你说一门好亲事,后来才知你们已经差不多定下了,既然你与他是青梅竹马,那我也不做这个恶人了,只要你们好,那才是最重要的。等你回程时,姑母自会为你准备好一份丰厚又好看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成亲嫁人。”许贵妃笑道。 许棠立刻便谢了恩,许贵妃便让宫人将她送出去,而后与许蕙一块儿又出了宫,回去时两人依旧做一辆马车,依旧一句话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