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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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路旻放下平板,关了床头灯。 黑暗瞬间笼罩房间,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城市夜晚的微光。 他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应郁怜的方向。 少年察觉到他动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睡不着?” 路旻问,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低沉。 应郁怜沉默了很久,久到路旻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路旻没再说话。 他伸出手,不是去抱应郁怜,而是手掌平贴在那截细瘦的后背上。 隔着一层棉质睡衣,他能感觉到少年的骨节,和微微紧绷的肌肉。 然后,他开始拍。 一下,两下,三下。 力道不轻不重,节奏平稳均匀,像某种原始的安抚仪式。 手掌落在背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应郁怜起初还僵硬着,身体保持着防御性的蜷缩。 但渐渐地,在那一遍遍重复的、稳定的拍抚中,他紧绷的肌肉开始一点点放松下来。攥着被角的手指松开了,眉头也舒展开些。 路旻没有停。 他的手掌平稳地起落,目光在黑暗里落在少年模糊的轮廓上。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他从未这样安抚过任何人,甚至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他记得小时候生病时,家里的老保姆会这样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那是为数不多的、关于“被照顾”的温暖记忆。 应郁怜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但就在路旻以为他快要睡着时,少年忽然动了一下,整个人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过来。额头抵在路旻肩侧,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 路旻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拍。 这一次,他调整了角度,手掌落在少年肩胛骨的位置,力道放得更轻了些。 应郁怜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这次几乎是整个人都贴了过来。细瘦的手臂无意识地环住路旻的腰,脸埋在他肩窝里,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幼兽。 路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年单薄胸膛下心跳的频率,近得那股干净又脆弱的气息完全笼罩了他。 但他没有推开。 只是继续拍着,节奏不变,力道不变。 黑暗里,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海里闪过一些不相干的念头——如果他前世的战友,知道他们花了十年追捕的犯罪疯子,此刻要靠着自己拍着才能入睡,此刻恐怕也会惊掉下巴。 但所有这些思绪,都渐渐被手掌下那具逐渐放松、逐渐温暖的躯体所取代。 应郁怜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变成了熟睡时才有的节奏。 环在路旻腰上的手臂也松了力道,软软地垂落下来。 路旻又拍了一会儿,才缓缓停下。 他没有立刻抽回手,而是让手掌就那么贴着少年的后背,感受着那平稳的起伏。 黑暗中,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一个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然后他闭上眼睛,保持着那个姿势,任由应郁怜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了下来,偶尔有车流声从远处传来,又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路旻睡熟了之后,他怀里的应郁怜睁开了眼睛。 少年一点点轻嗅着男人身上的雪松味,嘴角微微弯起,他看到了男人把被子全留给了自己,而身上只盖着被子的一小角。 还好他没有睡着。 应郁怜将被子小心翼翼地给男人盖好 ,将自己窝进路旻的怀里,像一株菟丝花攀附着赖以生存的枝条。 他看到路旻眉头不安的皱起,伸出手给男人抚平。 应郁怜蹭了蹭男人的脖颈,轻声说: “晚安,路先生。” 第4章 养成 路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扫过餐桌对面。 应郁怜正小口小口地吃着煎蛋,动作依旧拘谨,但至少再像最初那样抖得握不住餐具。 他身上穿着路旻让人送来的合身衣物——简单的浅色卫衣和长裤,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 几天的饱食和安稳的睡眠让那张小脸有了极淡的血色,只是眼神依旧空茫,像蒙着雾的深谭,大多数时候都垂着眼,避免与路旻对视。 “吃完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 路旻开口,语气平淡。 应郁怜动作一顿,抬起眼,茫然中带着一丝紧张。 正式?要去哪里? 路旻没解释,只是继续道: “抽屉里有新送来的,自己挑。” 说完便起身,拿起西装外套。 应郁怜不敢多问,迅速吃完,他回客卧,反锁了门,衣柜里有很多新衣服,但最底层,有一个他前几天发现的不起眼纸袋。 纸袋里是一件衣服,或者说,勉强算是衣服——极薄的,带着廉价蕾丝边的黑色布料,款式奇怪,尺寸很小。 这大概是采购的人讨好路旻的有意为之,但在应郁怜有限的认知里,这似乎验证了他那个可怕的想法。 这几天,路旻给了他独立的户口,提供衣食住行,给他看病……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收留”或者“交换”的范畴,在他过往灰暗的人生里,得到必然伴随着付出、,甚至是痛苦的,不堪的付出。 他想起在铁皮屋,刀疤脸那些污言秽语,想起更早以前,那些模糊恶心的暗示,“长得不错”“听话”,“什么都能干”,是不是……这样才行?这样才算“有用”?才算……不白吃白住? 才能够不被……抛弃? 他太贪恋路旻怀里的温度,他不想离开路旻身边,而他拥有的只有这一副乏善可陈,尚且能作为报酬的身体。 他脸色苍白,手指冰凉,拿起那件单薄得几乎透明的布料,指尖都在发抖。 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那件完全不合身,也根本不适合他的年纪的“衣服。 冰冷的,粗糙的蕾丝摩擦着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栗。 布料少的可怜,几乎遮不住什么,反而更凸显出他纤细的腰肢和苍白的肤色,以及唤起人凌虐欲的伤痕。 他不敢看镜子,只是紧紧攥着拳,指甲陷入掌心。 一步一步,挪向书房。 每走一步,冰冷的地板都让他光裸的脚底发寒。 书房的门虚掩着。 他停在门口,能听到里面路旻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 他鼓足勇气,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路旻的声音传来,平淡无波。 应郁怜推开门,走了进去,头垂得低低的,不敢抬起。 他停在书桌前几步远的地方,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路旻抬眼望过去,然后—— 敲击键盘的手指蓦然停住。 空气凝固了。 路旻没有立刻发作,他甚至没有大动作,只是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手肘支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抵在下颌,他一寸寸扫过应郁怜身上那件衣服,掠过那些裸露在空气里的莹白皮肤,最后,定格在少年低垂的,毫无血色的脸上。 “谁允许你,穿成这样的?” 应郁怜被他这种冰冷的诘问姿态吓得浑身一颤,几乎站不稳,在他要踉跄后退的时候,一双大手显示抓住了细白的手腕,又用指节,如蜻蜓点水般,抵住他的腰窝,把他扶稳。 “站稳。” 路旻看到应郁怜眼睛欲掉不掉的泪水,和害怕的表情,心中生出烦闷。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孩子,而不是前世的罪犯,他以审问的手段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又和铁皮屋的那些混混有什么区别? 路旻拿起桌上的纸巾,一点点擦去应郁怜脸上滚落的泪珠,语气放轻: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低着头的应郁怜感受到了路旻那带着温热和薄茧的手,人类的本能,让他向温热靠近,他蹭了蹭男人的掌心,仿佛一只幼猫正在主人的掌下祈怜。 “我……以为……” 少年的声音细碎颤抖。 “这样……您会……会需要我,我可以……” “可以什么?” 路旻打断他,语调依旧平稳,却更沉了一分。 “可以取悦我?还是可以证明你‘有用’?” 他放下支着下颌的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带来更强的压迫感,明明坐着,却仿佛居高临下: “看着我,应郁怜。” 应郁怜被迫抬起泪眼,对上他的视线。 路旻的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绝无一丝一毫他预想之中的“欲望”,或者“满意”。 反而是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