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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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日,就被顾允一行人一举歼灭了。 就是谢菱来的那日。 遗憾的是,顾允忙着寻找顾危的尸体,心情沉重,并未乘胜追击。 周微的帝王,还有一干大臣,在五千兵力的护卫下,狼狈逃回了京都。 谢菱听到这里时,眉尖挑起冷冽的弧度。 之后几日,顾允,南宫煜等人打铁趁热,将周微附近的城池全部收入囊中。 顾危则被护送到了最近的魏昭城池修养,谢菱在一旁照顾。 半月了,顾危都没醒来的迹象。 谢菱表面上看着冷静,实则内心已一片混乱,日日枯坐在顾危床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 魏玲珑看着内心焦急。 谢菱还怀着宝宝呢,这样怎么能行?又熬夜,吃的也不营养。 虽然谢菱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可魏玲珑半夜起来一看,她依旧坐在顾危的床头,握着顾危的手,背影纤细瘦弱,看得人心疼。 幸好,没过几日,裴氏安雪桃等人抵达了。 魏修楚强制性的将谢菱抱去床榻休息,安雪桃和裴氏红着眼睛去给她做饭,各种鸡汤,燕窝,营养粥… 可谢菱什么也吃不下。 除了喝喝水,剩余时间就盯着床铺发呆。 魏修楚看得心疼,只好又把谢菱抱去了顾危床前,在顾危的床铺附近安了一张床,好让谢菱休息。 安雪桃和裴氏则绞尽脑汁,每日换着花样做饭,挑着清淡又有营养的食材,给谢菱补营养。 谢菱害喜害得厉害,喜欢吃酸的。 一天晚上,她忽然想吃酸杏。 大秋天,哪里去找酸杏? 魏修楚四处打听,得知南诏国的最南边有一处小岛,上面温暖和煦,四季如春,也许会有杏子。 千里之远,他立刻就踏上了征途。 先骑马,后换帆船,遇到高山深林便用轻功,奔波了近十日,带回一筐黄澄澄的杏子。 魏修楚自己先试了一下,酸得牙根痒,俊朗五官皱成一团。 他笑道:“阿菱,这东西真的很酸,你确定要吃?” 谢菱抓起杏子,茫然的往嘴里塞。 极致的酸充盈整个口腔,可什么都比不上她心里的酸。 她一边吃,一边泪如雨下。 魏修楚心疼得不行,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急得眼睛发红。 他声音焦急,语气尽量和缓,轻柔拍着谢菱的背。 “阿菱?这个太酸了,我们不吃了好不好,你想吃什么,爹再去给你找?我听说西耀国的春华城也有杏子,也许要甜一些,爹今天晚上就去——” 他话还没说完,谢菱忽然丢掉了手中的杏子,弯眸笑起来,晶莹泪珠沾在苍白的脸上,像是带露的白荷花,清润柔美。 “不用了,谢谢爹爹,春天就有杏子了,等春天吧。” 魏修楚叹了一口气,目光越过谢菱,落在那闭着眼的俊朗青年身上,眼里满是心疼。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会这么苦呢? 他长睫颤动,温柔摸了摸谢菱的发顶,“还想吃什么,爹去给你找。” 谢菱摇头。 “爹,你回去休息吧,你奔波这么多天也累了,我想睡了。” 魏修楚点头,仍然有些不放心,走出庭院还屡屡回头。 直到看见谢菱瘦削的身影躺了下去,他才慢慢离开。 回到院子,魏修楚发现,安雪桃又在哭。 女人坐在树下,目光暗淡,眼睛红得像两个核桃。 身边熬着粥,连糊了都没发觉。 刚哄完小的,他又去哄大的。 他先将旁边的火炉灭了,然后用打湿帕子,轻轻擦拭着安雪桃的脸颊,红肿的眼睛。 “放心夫人,时瑾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阿菱这几日状态也好多了。” 安雪桃声音哽咽,“你说顾危要是一辈子不醒——” 魏修楚眉头蹙起,他拍着安雪桃后背。 “不会的,不会的。” 第二日,谢菱不见了,床榻空荡荡的。 只留下一封信,放在书桌上。 简单写着几个字。 “我出门散心了,爹娘不必担心,顾危交由你们照顾了。” 安雪桃心急如焚,将房屋四周找了个遍。 魏修楚后面又唤上士兵,将整个城池及方圆百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谢菱的影子。 魏修楚一颗心缓缓下坠。 他大概知道谢菱去哪了。 * 天高气爽,大雁南飞。 逢秋总是寂寥。 微风略带寒意,谢菱一身素衣站在峡谷远处,盯着苍蓝色的天空,清冷眸子没有半分情绪。 这就是顾危出事的峡谷。 光耀殿,周微,药神谷,桐华城… 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 半月前,峡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深坑中露出。 紧接着,那只手推开了重逾千斤的巨石,露出苍白俊秀的脸。 少年五官冷淡如烟,唇瓣无一丝血色,鲜血在黑衣上结块,十分狼狈。 天空高远,日光淡薄。 拾七眉头紧皱,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 他双手不由颤抖起来,连带着瘦削的身体都微微发抖。 极致的恐惧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困难,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忽然,他呕出一口鲜血,整个身体仿佛碎纸片般往前栽去。 少年双膝跪地,细瘦的手腕撑在地上,深深垂着脑袋,长发散开,遮住苍白的脸,薄唇因痛苦而颤抖。 他,他杀了顾危。 杀了谢菱的夫君,谢菱的爱人。 谢菱一定恨死他了。 他们别说朋友,连普通关系都做不成了。 他们是仇人。 他是杀她所爱的刽子手。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许久,仿佛利刃,反反复复刺向他的头颅和心脏。 良久,拾七浑浑噩噩站起身。 他在峡谷中盘旋了七日,双手翻得血肉模糊,浑身的伤口发炎感染,疼得眼眸昏黑。 终于找到那把曾刺向顾危心脏的长剑。 而后,少年带着满腔孤冷,手持长剑,前往周微。 * 谢菱使用了一些科技的手段,很快便抵达了周微京都。 往日繁华的街道空旷荒凉,夕阳冷冷落在亭台楼阁,偶有几只猫狗跑过,踏过纷飞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回响。 整座城池,能跑的百姓都跑了,不能跑的全都被抓进了兵营充军。 上至皇帝官员,下至百姓士兵,全部人心惶惶。 因为北江的大军,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打进来。 谢菱长枪负于身后,冷风掀起雪白的衣摆,眉眼缥缈。 远远看了皇宫一眼,她转道前往光耀殿。 杀人,她喜欢一个个来。 光耀殿,就在京都郊外的青山上。 绿海林涛,风过有痕,露出一角典雅的屋檐。 谢菱拾阶上山,露水打湿裙摆,显现出深深浅浅的痕迹。 来到巍峨的大殿前,谢菱秀眉皱起。 只见广阔的玉石广场上布满了尸体,全部穿着统一的黑色杀手制服,横七竖八的扭着。 大殿正中央,吊着一个男人。 男人死不瞑目,满身血痕,双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被一根丝线缠住,吊在“光耀殿”这三个大字的牌匾下。 俄顷,一具尸体被人从大殿中丢出来,重重落在玉白石广场上,正好掉在了谢菱脚边,发出沉闷的回响。 下一刻,一抹瘦削的人影,从殿内走出来。 青丝如瀑乌黑,肤色白皙胜雪,极致的白与黑相撞,震撼心灵。 少年身形完全露出的那一刻,阳光争先恐后落下,肆意勾勒出他俊秀的眉眼。 而他黑衣孤绝,周身清寂,仿佛将整个世界的温暖都隔绝在外,冷冽若霜雪。 不远处的松林发出簌簌回响,有鸟飞过,划过孤冷的痕迹。 拾七冷淡的眉眼错愕。 而后,他的双眼,双耳,鼻子,耳朵,一瞬间落下汩汩的鲜血。 压抑了许久的金铃响动,顷刻袭来,一瞬间宛如海浪,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拾七一步步走到谢菱面前,伸出没有执剑的那只手,递出一串金铃。 他小心翼翼,眉眼希冀。 声音犹带少年声线,清澈柔和,仿佛初春山涧里汩汩流动的溪水。 “谢菱,你摇。” 谢菱皱眉,没有回话。 拾七用尽全身勇气,翻转手腕,剑柄对准谢菱,剑尖对准自己心口。 他满脸鲜血,仿若修罗。 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明媚,倒映出谢菱冷然的脸。 “谢菱,用这把曾杀死顾危的剑,杀了我。” 谢菱还是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后退,拉远了二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