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撩人 第63节
然而事与愿违。 快要走到藏书楼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闻声回头,许无月还没动作,燕绥就已经先一步收紧了手将她攥紧。 来人是凌策,神情不太对劲,且是一路跑着来的。 此时许无月再挣便不是在别扭什么了,明眼人也能看出燕绥这是要有急事了。 她抽回手来,低声道:“我先去藏书楼里,你去忙你的事。” 话刚落,凌策跑到近前。 燕绥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凌策低声道:“殿下,刚得到一个消息。” 许无月此时已经走进了藏书楼里。 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她一时说不上是怎样的心情,好像是有些失落,但分明两人是一起来的,此时燕绥当然不可能提前出现在这里。 许无月好笑地扬了扬唇角,想来燕绥今日或许有要事在身不会留在这里了。 她在桌案前坐下,才刚随手拿起一本书,还没来得及翻开。 藏书楼的门从外被打开,燕绥站在门前。 许无月错愣抬头:“你怎么……” 话未说完,她看见燕绥神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 燕绥绷着唇角走向她。 气氛明显紧绷,让人不自觉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许无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当燕绥走到她身前时,她就开了口:“是出什么事了,你直说吧。” 燕绥呼吸一顿,还是默了默,才低声道:“阿月,我刚得到消息,今寻镇遭遇洪流,你家里人遇难了。” 这一瞬,许无月脑海里一片空白,连表情都变得呆滞。 最后无意识落到唇边话语,只喃喃一句:“你,怎会有我家乡的消息?” 第41章 问出这话之后, 许无月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五年前她趁燕绥前去新州时逃离了天水镇,燕绥在新州见到了孙秉德,不难想, 在那之后,他不见她踪影, 顺着孙秉德轻易就能查到她的过往。 自然也包括她的家乡。 只是她没想到, 时隔五年, 他竟然仍还在关注那里的消息吗。 燕绥似乎从许无月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 他很快解释道:“不, 我并没有一直监视那里的情况, 只是此次事出重大, 所以……” 所以凌策得知消息就立刻来报了,而燕绥听完,也即刻告知了许无月。 他话音微顿, 看着许无月面上没有表情变化, 神情却好似复杂的样子。 “……抱歉。” 许无月眨了下眼:“为何道歉?” “我似乎不该突然告知你这个消息。” 燕绥方才听得消息的第一时刻是惊愕的。 意外来得突然, 谁也无法预料,他前一刻还在庆幸还好他手下盯着今寻镇的人带来了这个消息, 后一刻就后知后觉意识到,许无月与她家人的关系并不亲近。 甚至已经是近十年没有过来往了。 在得知她的过往后, 他就有所体会过,她心里或许是怨他们的。 那他如今又何需告诉她这等消息。 但许无月摇摇头,对他道:“不,谢谢你告诉我。” “可是你……” “我没事。” 许无月的神情有些呆滞,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但她自认自己应该是没事的。 毕竟她与他们已经十年不曾联系过了,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她似乎正应该是如此的平静。 难道还要因此而惊慌失措吗。 其实在她最初出嫁离家时, 家里来信很频繁。 先是叮嘱她不要在孙家说漏了嘴,后也关怀过她在孙家过得怎么样。 许无月心里有气,也或许是孙宁舟对她的好让她像是有了底气。 她先是不回信,后来不看信,最后直接收也不收了。 守寡那年,她也听说家里给她来过信,那时依旧是没收的。 再后来她离开了永州,家里不知了她的去向,这些年她也再没听到过有关他们的消息。 她时常想,这就是最好的,最好永远也不要再知晓有关他们的任何事,最好他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然而她没想到,真正再次得知他们的消息时,许无月心里想的和燕绥最初所想是一样的。 她庆幸还好还有些许联系让她能够得知此事。 但随之而来的是迷茫。 许无月不知自己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此事。 思绪混乱,直到燕绥的手伸来握住她的,紧紧包裹着。 许无月问:“他们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燕绥道。 “消息传过来也花了一些时间,想必那场灾难已经发生了半月有余,若要知晓具体的情况,还需要派人去当地打听一番。” 这对燕绥来说不是难事,快马加鞭不出七日,应该就能有确切的消息。 但是然后呢。 他们若是没能生还,近一个月时间,怕是都尸骨无存了。 但若是有幸逃生,眼下灾难也已经过去,似乎也没有再打听的必要。 “阿月,别想了,你胡思乱想也无法知晓结果,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安排下去。” 燕绥转身刚要走。 许无月却收紧手指拉住了他。 “阿月?” “我今日,能暂且不做藏书楼的事吗?” 燕绥眉头紧皱,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藏书楼。 许无月道:“我想在你府邸里走一走。” 燕绥的府邸宽广,景色优美,不知这样是否能让她心绪清明一些。 燕绥闻言,脱口道:“我能陪着你吗?” 意外的是,许无月没有拒绝。 燕绥微松了口气,试探着把手指钻进她指缝里,和她十指紧扣,牵着手走出了藏书楼。 雨后的庭院浸润在一片潮湿的静谧里。 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缝隙间生着茸茸的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步声都仿佛被吸了进去。 小径两侧枝叶层层叠叠,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并肩走着。 燕绥的手掌干燥而温热,将她微凉的指尖一点点捂暖。 他走在她身侧,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节奏,偶尔侧头看她一眼,见她只是垂着眼看着脚下的路,便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许无月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她任由他牵着,穿过青石小径,绕过那池碧水,走进那片竹林。 眼前的风景在她眼中一一略过,又一一淡去。 许无月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眨了眨眼,但却没有东西落下来。 她既而抬头,忽然道:“你可会觉得我是个冷漠无情之人。” 燕绥张了张嘴还没回答。 许无月已先一步自嘲地笑道:“好像是啊,丢下你说走就走,听到家人的消息也不为所动,怎么不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呢。” “阿月。” 许无月还是不让他说话。 她好像沉进了自己的思绪中,安静了那么长一段时间,此时自顾自说着停不下来。 “我以前觉得,弟弟是在爹娘期盼下出生的,而我的出生只会让他们为难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已经出生了,既不能丢掉,暂时也卖不掉,除了在身边养着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我才被他们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