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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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小桌的酒酿味道极佳,季容尝了一口便迷上,一杯接着一杯停不下来。 突然,祁照玄很突兀地问道:“相父,你想恢复官职么?” 季容头也不抬,手腕一动,再次将酒杯斟满,一点都不犹豫地道:“不想。” 得到的是一个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答案,祁照玄愣了一下。 “……为何?” 季容语气漫不经心:“事太多了,麻烦。” 祁照玄皱起眉。 不太透明的白纱遮挡了视线,但祁照玄就是感觉到了季容的目光。 季容收回视线,将手中酒饮下,懒懒地笑了一声:“想做什么?” 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疑惑,只有笃定。 祁照玄舌尖顶了顶腮帮。 “相父不都猜到了么?” 他说他想要恢复季容的丞相之位,是因为他想要暗戳戳地官宣天下,谋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罢了。 但相父说不想。 季容终于放下了酒杯,白玉一般的指尖在杯盏上打转,偶尔敲击,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之后再说吧。” 他也没有绝对地否认了此事,只是给了一个念头。 季容说完,抬眸望了眼下方。 他们这儿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底下这群人明明都看见了帝后头抵着头在悄悄说话,却还要装出个没看见的样子。 目光移动,在掠过某处的时候季容目光一顿。 御史大夫一脸愁容,眼下是一团青黑,一看便知好久没睡过好觉了。 两只眼睛打架一样,想看这儿又不敢看,别扭得不行。 季容歪头看了看,回忆起了樊青前几日的话,脑中又浮现起了一些东西。 简单猜了猜,他好像明白御史大夫为何睡不了一个好觉了。 他觉得有些好笑。 宫中栽满了桂花,此处虽有桂花香气,却见不到桂花树的影子。 季容待这儿也有些无聊了,想出去走走。 他刚起身,祁照玄便跟着站了起来。 “相父做什么?” “看花。” “朕陪相父一起。” 季容没拒绝,祁照玄便擅作主张他默许了。 于是底下众臣看着帝后二人离开,直至背影消失,才皆松了一口气。 ——但这里面并不包括御史大夫。 一口淤气仿佛堵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 一些东西想通之后,现在看见皇后头上的帷帽都无法再迷惑他,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那身形……先前越看越熟悉的身形终于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答案,与那人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但这也基本上彻彻底底确定了这位皇后到底是谁。 但万一呢…… 御史大夫恍恍惚惚地想,万一呢? 这个事实太惊人了,他承受不住这等秘辛,整个人都憋得慌。 宁安侯是怎么憋得住的…… 难看的脸色太过明显,帝王走后,终于有关系不错的同僚过来询问了。 御史大夫刚站起来想去找宁安侯,便被人一把拽了过去。 若是旁人倒也罢了,偏偏这人是现任丞相,魏盛。 御史大夫眼前一黑,看见魏盛他就联想到一些与那个谁有关的事情。 “你最近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么?” 御史大夫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笑来,刚想把人敷衍走后去找宁安侯,哪知他话刚一出口,魏盛双手一合道:“巧了不是,宁安侯就在我们那儿,我过来就是拉你一起过去赏花的。” 御史大夫:“……” 他在这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宁安侯还有闲心赏花?! 御史大夫咬牙切齿地道:“走。” 暖房特意种植的桂花品相很好,幽淡的浅香阵阵传入鼻尖,御史大夫吸了口气,身处桂花林中,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些。 天色昏黑,清辉的月光洒在地面,抬头是浅黄的花瓣,视线不太明亮,却也能勉强看清。 御史大夫心神不宁地靠近了宁安侯,像鬼一样站在宁安侯身后,语气幽幽地道:“侯爷……” 宁安侯被他吓了一跳,转身便看见了一个眼底青黑、活像一个鬼的御史大夫眼底带着满满怨气看着他。 宁安侯:“?” “你这是多久没睡了?” 御史大夫语气焦躁:“我一闭上眼就是……那什么的事情啊,我怎么睡?!” “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御史大夫提到这段时日的种种心酸,简直是要哭出来了。 宁安侯知道。 宁安侯很懂。 因为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宁安侯塞给了御史大夫一杯酒,安慰道:“喝吧,喝醉了就睡得着了。” 御史大夫:“……” 桂花香气浸满了这处地方,御史大夫和宁安侯两人却没有丝毫的惬意,两个人悄声在人群边缘说话。 说得太忘我,以至于身边的人声消失的时候,他们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嘘——” 魏盛回头示意两人闭嘴,将人拉了过来,指了指前方。 “?” 御史大夫抬眼看去。 没什么万一了,御史大夫瘫着脸想。 ——只见一身玄黑的帝王站在树下,而一旁站着与方才那位皇后装着一模一样的一个人,两人在桂花树下拉拉扯扯,且帝王一手环住了那人腰身,头还放在了那人肩上,二人举止亲昵。 宁安侯没明白:“怎么了?” 不就是帝后二人在交流感情么……不对。 有臣子颤颤巍巍地道:“但帝王身边那人的身形分明……分明是个男子啊!” …… 从寿宴离席后,季容便去了桂园。 萝卜被留下了,没跟着一起,宫人也被屏退,只剩他们二人。 桂园中桂树众多,连树下都是落下的花瓣。 季容手隐在袖中,指尖摸着什么东西。 “你有什么想要的么?” 季容停在桂花树下,突然发问。 祁照玄望向季容,季容清冷的面孔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疏离,却又因为眼底漾开的笑意变得柔和。 “算了,不问了。” 季容将一直藏在袖中的手拿了出来,直接把手中的东西扔给了祁照玄。 祁照玄低头一看。 那是一个同心结。 左高右低,结身歪歪扭扭,红丝也是松松散散的,甚至称不上对称。 一看便知这是谁做的。 祁照玄对着那不怎么成形的同心结看了半晌,指尖碰了碰,鼻尖有几分发酸。 “这算是生辰礼物么?” 季容扭头看向一边,不知为何有些别扭,强装镇定地道:“嗯。” 祁照玄的眼眶突然红了。 季容:“?” 啊? 这同心结丑是丑了点,但竟能把人丑哭么? 而且祁照玄哪来的权利不喜欢?!知道他做了多久么?! “不喜欢?”季容伸手,想要将同心结拿回来,却没成功,反而被一个有力的拥抱抱住。 季容愣住了。 半晌,耳边才迟迟传来祁照玄有些沉闷的声音。 “很喜欢,相父……朕很喜欢。” “那你哭什么?”季容不解。 同心结。 永结同心,至死不渝。 “朕只是,很开心……朕从未有过哪一天,有今日这般开心。” 季容还没反应过来,此时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但帝王身边那人的身形分明、分明是个男子啊!” “?” 季容回头看去。 魏盛死死捂住那臣子的嘴,却已经晚了。 桂花树下的两人已经转头看了过来。 那的确是一名男子,可那人身上穿的是方才皇后的衣装啊! 众人仿佛被天雷劈上了九九八十一道。 “不、不对……” 众人定睛一看,那人长得跟那位无论好的坏的都“大名鼎鼎”的奸臣季容一模一样。 众人脑袋一片空白。 皇后是一名男子,季容没死,季容是皇后……? “我靠……” 哗啦一声惊雷,劈得他们终于想明白了。 呵呵。 天塌了。 季容歪头:“嗯?” 两拨人目目相对,沉默弥散在四周。 桂花香气源源不断,月光依旧。 看着这些曾经同僚一副要死了的表情,季容兴致上来,轻笑一声,挑眉便道:“各位安好。” 活的、死而复生的、会说话的季容。 方才松的一口气现在又堵了回来。 臣子们脑袋又要转不过来了,条件反射般,纷纷假笑道:“安……安好。” 哈哈。 地陷了。 众人目光呆滞地目送着帝后两人离开,少顷,他们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