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金钗 第285节
“银子……我都藏在我陵墓地宫的下面一层,想留着陪葬的。” 至于等皇帝派人去挖,却只挖到一间空墓室,那自然就是晟国人狡诈,秘密运走了他的银子。 死无对证罢了。 赵王这点小心思,皇帝如何不知? 但也知道,他这样,就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不过,就算他不知情,也不耽误是因他识人不清,纵容维护,才导致的大批银两流往晟国,成为晟国抵抗朝廷围剿的军饷。 银子,指定是追不回来了,现在只能杀了赵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皇帝对这个曾经最看好的儿子,早就收回了所有滤镜:“你……” 刚要降旨,虞瑾起身,施施然走到大殿当中,跪地叩首:“陛下,臣女有一计。赵王之罪,罪无可恕,但杀了他也于事无补,倒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将功补过?赵王不配,他只配去死! 赵王:…… 赵王若非如今落魄,是真恨不能将这位宣宁侯府大小姐碎尸万段。 他这辈子,高高在上,从没真正看得起女人,虞瑾今夜连番挑衅叫他难堪,他如何能忍? 嗯,现在,不忍也得忍。 皇帝也未曾想,虞瑾会敢主动站出来。 虽然,他已经隐隐意识到,虞家这个姑娘胆识见识都不一般。 皇帝沉默片刻:“你说!” 虞瑾看了赵王一眼:“冤有头债有主,总不好将所有事情都叫赵王殿下一个人担了。” “赵王殿下,他不是对晟国的那位昭华公主一往情深?” “陛下不如降一道圣旨,派使团往晟国求娶,将公主替赵王殿下娶回来。” “银子拿不回来,割了罪魁祸首的脑袋祭天,总是要的。” “既然要给咱们大胤的臣民百姓一个交代,何不交代的更彻底一些?” 区区一个赵王,杀了祭天?他怎么够分量? 皇帝:…… 奚良:…… 宣睦:…… 要论损,还是你这丫头损啊! 沉默过后,***稍稍往旁侧偏头,拿帕子掩住上翘的嘴角。 第280章 猖狂 ***笑过之后,正色。 她问赵王:“你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赵王整个人,都懵了。 自从知道他的王妃是晟国公主,他就算知道她其实没死,也没打算这辈子还能见她。 想见吗?之前没敢想,现在…… 是了,哪怕他就只个请君入瓮,诱杀昭华公主的诱饵,那女人玩弄欺骗他半辈子,凭什么后果叫他一个人承担? 何况—— 他也还需要时间! 有了这件婚事在中间吊着,皇帝起码暂时不会杀他了。 而他需要的,正是这个时间差! 赵王心中热血,隐晦的沸腾起来。 他使劲低垂着眼睑,手指用力掐着大腿,掩饰情绪。 “儿臣自知罪孽深重,百死莫赎,一切……但凭父皇处置!” 赵王以虔诚之姿叩首,话,则是冲着皇帝说的。 皇帝眼底不带丝毫情绪,定定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脊背。 片刻,他只吩咐奚良:“赵王结党营私,欺上瞒下,尤其勾结兵部,贪墨军饷这一项,就罪无可恕。” “拟旨责令三司会审,先行查明一切罪证,朕一定严惩不贷。” “暂时……先将其圈禁赵王府内,三司若有需要,可随时登门问讯于他。” 这样,就等于认同虞瑾的提议,赵王的性命暂时保住了。 赵王悬着的心,落回实处,依旧保持虔诚之态,跪伏不动。 而,为了配合虞瑾那个向晟国提亲的计划,作为钓昭华公主的饵,皇帝甚至没有废黜他的皇族身份。 毕竟,如若皇帝现在就将他废为庶人,再去晟国提亲…… 晟国皇帝再没血性,也不会接受这样明晃晃的羞辱。 很好!太好了! 这个虞瑾歪打正着,不仅保住他的命,还帮了他的大忙。 赵王额头贴着地面,心中血液,又在无形中一点点沸腾起来。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谁能否认,他就这个天选之子呢? 皇帝随后目光转向宣睦:“既是你的未婚妻献策,一事不烦二主。横竖你闲在京城也闲着……” 宣睦眸光一闪,立刻跪地陈情:“陛下,微臣大婚在即,若是出使晟国替赵王殿下提亲,就要错过自己的婚期了。” 他态度诚恳又透着急切,动之以情:“陛下,以往臣每次回京,你都要催促婚事。臣这一把年纪,好不容易才要成婚,还请您体谅。” 皇帝:…… 虽然不是非他不可,可是他这个“恨嫁”的态度,属实与以往反差巨大,皇帝都觉得有点不认识自己这位车骑将军了。 “你的未婚妻在京城呆着,朕亲自给你看着,还能跑了不成?家国大事为重,朕是命令你去,还由得你讨价还价不成?”短暂沉默过后,皇帝不为所动。 甚至,还被勾起了一些不满:“宣睦,你才回京多久?就忘了家国大义?休要恃宠而骄。” 这话说得重,不仅宣睦,虞瑾都跟着重重叩首。 宣睦咬牙:“微臣不敢。微臣……领旨!” 他不能忤逆皇帝,暗中横了同样跪伏在地的赵王一眼。 言下之意鲜明—— 为了给你老小子娶媳妇儿,我婚期被迫拖延,这笔账记你头上了。 赵王且还在持续表现诚惶诚恐,宣睦目光怨念如有实质,他有所感知,却丝毫不敢懈怠回视。 “行了,朕累了,今日就先到这,你们都退下吧。”皇帝摆摆手。 三人起身,态度恭谨,退出殿外。 奚良跟出来。 赵王因为是钓鱼的饵,暂时虽然没被定罪,但依然是个阶下囚待遇,他去安排人押解赵王回府。 赵王本分立在殿外台阶下面,等候。 宣睦和虞瑾可以直接出宫,但他气不过,特意走到赵王跟前找茬:“王爷,为了替您娶亲,臣这婚期却要拖延了,这个人情,您可欠大了。” 赵王保持应有的骄傲,目光冷淡,揣着手,尽量挺直了脊背,一语不发。 本以为讨了没趣,宣睦就该离开。 不想,虞瑾随后也跟着踱步过来。 她面带笑容,开口就噎了赵王一记大的:“王爷当初指使宜嘉公主算计我家的计策,当真歹毒。如今您四子已去其三,您自己也沦为阶下囚,又成了这副鬼样子,我心甚慰。” 赵王:…… 赵王的半张脸,还裹着纱布,遮掩未愈的烧伤。 而他五脏六腑,又时刻被余毒侵蚀,也不好受。 这个虞瑾,竟在宫里、御书房门外就这样直白的当面羞辱他? 她怎么敢的? 赵王脸上表情崩了,眼神见鬼一般。 虞瑾保持微笑:“我知道,您自诩天潢贵胄,您觉得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您认为您算计我们,都是我们的福气,我们就该逆来顺受,甚至感恩戴德的任你踩在脚下。” 赵王的确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想法。 毕竟—— 这些年,他一直认为楚王又莽又蠢,压根不是他对手,皇位迟早是他囊中物。 可这些话,从虞瑾口中说出,就变味了。 赵王眼神转为阴鸷,他咬着牙,使劲压低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敢以下犯上?有本事,这些话,你怎么不当着父皇的面说?” “我针对你,不针对陛下和秦氏皇族。”虞瑾坦然。 她唇角依旧翘着,眼底却变得冰寒一片。 侧目,看了看朗朗青天,她说:“我宣宁侯府,为朝廷的股肱之臣,我父亲更是镇守一方,于国有用,你打从心底里就敢这般轻贱我们,若是换做普通百姓,你岂不是要将他们看做猪狗畜生了?” “你以为,我针对你,只是为泄私愤吗?” “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