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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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在原地。 可大师兄明明昨日还跟他有说有笑,不过是进行了一次悟道幻境,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程思齐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又说道: “大师兄,我是哪里惹到你生气了么?我真的很喜欢你的。” 凤来仪的眼神毫无波澜:“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觉得咱们两个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乍暖还寒的风吹来。 两人俱是缄默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思齐才难以置信地确认道: “你要……和离?” 凤来仪单手背过去,目光飘移: “嗯。我是真心想和你和离。” 程思齐据理力争:“可当初在明月湖,我也是真心向你起誓。” “我知道。是我错了。” 凤来仪仰头看向他处,眼眶有些泛红,喉头上下滚动,声音中带着些许的不自然,不易被人察觉。 程思齐走上前去,坚定道: “哪怕你入魔,我也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你。我永远不会背叛你。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发血契。” “不必了。”凤来仪打断他的话。 程思齐不知道的是,在凤来仪的正面前,系统再次弹出了警报窗口。 他听见清脆的裂声,应该是天空坍塌的进度更快了。 不能影响龙傲天的成神之路了。 凤来仪握紧拳头,转换话题道: “我知道你是入赘进月华仙府的,你我就这么和离会对你造成影响,所以我想了很久。” 程思齐猛地一拍桌案,说道: “大师兄。所以之前你说的都是儿戏吗?你是骗我的对么?回答我。” 凤来仪仍然不敢抬头看他,也不敢回应他的问题。 他只是极力平静地将一张白笺推了过去,自顾自地说道: “所以,我决定让你来休我。” 凤来仪已经将具体的文书草拟好了,把所有的缘由全都归咎于他自己。 这样,就算全天下知晓,也不会怪罪在程思齐的身上,尽可能保全他的声誉。 程思齐低头瞥去,却是碰都没有碰: 昔年金兰结契,同衾共枕,誓约山河不移,期冀白首同归。然自缔此缘,君渐疏琴瑟之好,更兼君性亦渐乖张,无半点温存体恤,言词刻薄,动辄相斥。 今修此书,与君作别。自此各奔东西,永绝瓜葛。愿君他年得遇贤良,重塑家风;吾亦将归返故里,重寻安宁。 缘尽于此,覆水难收。此后山高路远,勿念勿思。 谨奉。 程氏书。 …… 大师兄写这种文章倒是文采斐然。 程思齐抬头看他,认真道: “所以你是想赶我走,是么?” “我……”凤来仪如鲠在喉。 他垂着眉眼,不敢与他对视,双手紧攥,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程思齐的质问与责备,最好是在捅他一剑,好歹能让他绞痛的心好受一些。 但是程思齐没有。 什么话也没有说,和离书也没收下,脸上的愠色也没有加重。 “嗯,我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凤来仪再次抬眼的时候,程思齐已经离开惊春轩很久了。 与此同时,桌上多了一只银制蝴蝶戒指。 凤来仪拿起银戒端详:“……?” 他这才注意到,这蝴蝶只有左边薄翼展翅欲飞,上面还刻着密密麻麻认不出来的铭文。 这是小古板方才遗落下的? *** 程思齐刚到门外,宁兰摧便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 “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少主人你有事么?要不让在下去劝一劝凤小世子?” 他还以为,程思齐会质问凤来仪的真心,或者去追问和离缘由。 但是程思齐并没有这么想。 依照当下情况,不是随便劝大师兄就能让他回心转意的。 程思齐平复了下心情,开始冷静思考。 如果真的不喜欢他了,那大师兄根本不会帮他草拟和离书,更不会为他考虑那么多。 凤来仪是那么要脸的人,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原因,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程思齐的面容没有神情变化。 他思忖片刻后,目光再次坚定几分,对宁兰摧说道: “我不相信他不喜欢。” “他在说谎。” …… ----------------------- 作者有话说:爱没有从话语体现,也会从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我能读懂你有难处,但我也同样像你爱我般深爱着你,直到永远。 这是程思齐的内心独白。 ———————— 这个蝴蝶戒指有妙用。 到虐的部分了,不会虐很多的,小情侣有误会是难免的,从头到尾都会深爱着对方的![摸头] 第64章 宁兰摧紧接着询问道:“那少君的意思是?” 程思齐慢步走向虚舟轩, 神情依旧如常,说道:“和原来一样。” 就当今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还像是原来那样对待大师兄就好。 回到虚舟轩的时光, 牧柳和叶流光在收拾一系列七零八碎的小玩意。 叶流光一打眼便瞧见了程思齐,他关切地询问道: “我怎么看你怏怏不乐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同叶师兄讲一讲?” 程思齐淡淡道:“大师兄想和我和离了。” “啥玩意!?” 牧柳把桌上的瓶瓶罐罐撞倒, 但也来不及去理会了,他抬起头来,大惊失色道: “不是, 大师兄疯了?” 叶流光也睁大双眼:“你们闹别扭了?” 程思齐神色如常:“没有。我没有同意大师兄。” 他随手拢了下旁边的正开着娇艳的山茶花, 指腹轻轻抚摸了一下花瓣,问道: “这些花怎么办?” 牧柳还在给程思齐打抱不平的气头上, 说道: “咱都要走了,不用管这些花了。” 程思齐的眼眸稍稍黯淡下去, 手指从花瓣上滑落: “嗯,也是。” 人都要离开了,花都没有观赏的意义了, 还有什么必要再想他呢? “喵~”三花用头蹭了蹭叶流光的小腿。 叶流光扶着墙, 慢慢俯下身去。 三花猫乖巧地探着头,朝着他的掌心蹭了过去, 随后心满意足地卧在他的黑靴上,让他动弹不得。 叶流光无奈至极, 但又只好让猫儿舒服地躺着, 好奇地问道: “它怎么一直蹭我, 还咕噜咕噜响?” 牧柳叉着腰看着桌案上的大包小包,成就感涌上心头,笑道: “他喜欢你啊。不喜欢的话, 怎么会费劲心力来找你。” 叶流光挠了挠小三花猫的后颈,有些伤感地说道: “我是个感情愚钝的人,它也是只不会说话的小猫。要是它能亲口来说就好了,我的腿经常没有知觉,也不知道他被我冷落了多少次。” 牧柳跟过来逗弄着猫:“喜欢不需要有回应。喜欢又不是需要双向的。是吧?” “喵~” 柳俯下身,双手轻轻托举起三花猫,说道: “这只猫猫带着吧。思齐,那盆花要不就交给师父的道童好了,毕竟也是咱们几个养了那么久的。” 三花无奈地“喵”了一声。 听到半天没有回声,牧柳回过头去,方才那程思齐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 牧柳疑惑道:“思齐去哪了?” 叶流光茫然:“方才说话的时候还见到来着,怎么回事?” 牧柳总觉得事情不对,飞快走出虚舟轩,说道: “我先去惊春轩看看。” 但惊春轩大门紧锁,牧柳“啧”了一声,追向三清山山顶。 在路过定朔堂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凤来仪。 凤来仪的肩膀猛地一沉。 “大师兄,我的须弥司南便是不是要泡汤了啊?”牧柳阴恻恻地说道。 他还指望着到时候灵坛大开,让小师弟随便哪个人帮他拿那个须弥司南呢,到时候好找治疗叶流光的腿疾和眼疾的方法,这下倒好。 “这个……”凤来仪背后发寒。 牧柳把拳头握得嘎哒作响,问道: “我谨代表我和叶流光,首先反对你们和离。大师兄,你到底怎么想的,跟我讲讲呗?” 凤来仪模棱两可地说道:“是我的原因。” 牧柳诡异笑道:“你芳心他许了?告诉我,我现在就帮小师弟把那个人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