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推导下去: 如果我是“变数”,而慕言何是世界的“定数”的话,那么一个变数,是不是只有在被定数观测到,或者接纳进其运行轨道之后,才能从【错误代码】变成【可识别文件】? 换句话说,我之所以干什么都失败,是因为我游离于慕言何这个“世界核心”的体系之外,不被认可。就像一段乱码,在系统里自然无法正常运行。 所以,我必须想办法,让自己这个变数进入他那个定数的视野里。不能只是偷偷观察,而是要被他看见,被他【确认】才行。 只有被他这个“世界中心”赋予了存在的合理性,我这个bug或许才能在这个世界里获得基本的运行权限——比如,打份工不至于把店搞垮,端个盘子不至于把自己送进医院。 这个念头让我背后发凉,又隐隐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兴奋。 所以,我不是要去抱大腿求施舍,我是要去注册我自己,注册【徐霁】这个角色。 我盯着杂志上那张帅脸,忍不住啧了一声。 真帅啊,我本来有把他写得这么帅吗? 算了,没时间再欣赏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做。 “慕言何。”我对着杂志自言自语,“你得看见我。” 只有你看见我了,我才能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下去。 第2章 上帝 09. 我突然意识到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一点儿金手指在的,虽然好像不多。 比如,我很了解慕言何。 他的人,以及所有有关他的一切,有关《巅峰之路》的剧情,他的人生,不都是我写的吗? 高中时因为名字太装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结果他一个人面无表情地撂倒了对方三个——这段中二黑历史是我编的。 大学期间就用初始资金在股市翻云覆雨,赚到第一桶金——这个桥段是我拍的板。 甚至他那个庞大商业帝国里,几个未来会出问题的子公司,以及他身边某个看似忠厚、后期会反水的元老……这些坑,都是我当初为了制造冲突随手埋下的,然后……就忘了填。 我知道他光鲜履历下所有不值一提的小事,清楚他完美人设里所有被我强行忽略的瑕疵。 某种意义上,我确实是这个世界的上帝,他的“亲爹”。 可现在,我这个上帝正为了下个月的房租和饭钱发愁,并且悲哀地发现,这些上帝视角的知识,并不能直接兑换成这个世界的货币。 我知道他未来会收购城东那块地皮然后赚得盆满钵满,但我没钱买。 我知道他下周会因为竞争对手的阴招而遇到一个小危机,但我没渠道没资源,连他公司大门都进不去,如果跑去跟他秘书说“慕总要小心xx公司的张总”,大概率会被当成精神病或者商业间谍叉出来。 空有屠龙技,奈何龙在天上飞,我连个梯子都没有。 10. 但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主要是桥洞睡着实在硌得慌,而且蚊子太多。 我开始制定计划。 首先,分析目标:要让慕言何“看见”我。 不是隔着人群惊鸿一瞥,而是有效的,能产生交互的看见。 其次,分析自身优势: 我知道剧情,虽然坑了,但前期设定和大致走向还记得。 我还知道慕言何的性格、喜好、厌恶。 我是个活生生的、不受他主角光环完全控制的人。 哦,这一条有待考究。 最后,分析可行方案: 方案一:硬闯慕氏集团。 pass!我可能连前台小姐姐那关都过不了,就会被保安清出去。 方案二:制造偶遇。 这听起来比较可行。但慕言何的活动轨迹……作为一个日理万机的霸总,他出入的不是高端会议就是私人会所,那是我这种兜比脸干净的人能进去的地方吗? 等等。 我开始努力回想。 《巅峰之路》里写过,慕言何有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他偶尔会一个人去一家叫“默港”的清吧坐坐,不为了应酬,只是单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那家清吧定位小众,消费……似乎不是特别离谱? 这是我当初为了给主角增添一点“人性化”细节而写的,没想到现在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谢谢你,徐霁,我还能说啥老师,还给我留了这么一招。 差点忘了说,“我还能说啥”这个id是我的笔名。 嗯。 完美符合我发觉自己穿书时的心情。 11. 默港不太好找,藏在一个老街区巷子的深处,门脸低调。我一咬牙,用身上最后几十块钱点了杯最便宜的啤酒,占了个最角落的位置。 这里环境确实安静,灯光昏黄,总体格调不错,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分坐在各处低声交谈。 我像个潜伏的特工,紧张又期待地盯着门口。 然而。 一晚,两晚,三晚…… 我连着来了三天,喝光了能买到的最后三杯廉价啤酒,连个慕言何的影子都没逮到。 我开始怀疑人生。 是我记错了,还是这个世界的设定自动修复了我留下的bug,抹去了他这个小小的习惯? 难道我写的那个“偶尔”,频率低到堪比哈雷彗星访问地球? 这不对吧。 12. 第四天,我实在没钱点单了,蹲在清吧对面的马路牙子上,眼巴巴地望着那扇木门,感觉自己像个变态跟踪狂。 冷风吹得我鼻涕都快出来了。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捡两个矿泉水瓶换点钱明天再来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清吧门口。 车门打开,一条包裹在熨帖西裤里的长腿迈了出来。 然后是整个人。 身姿挺拔,侧脸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帅气逼人。 是慕言何。 他真的来了! 我的心跳瞬间飙上一百二,手脚都有些发麻。 机会!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猛地站起来,可能是因为蹲太久腿麻,也可能是太紧张,眼前黑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那辆原本要驶离的黑色轿车,车头离我的腿只有不到十公分。 我吓傻了,僵在原地。 车窗降下,司机探出头,语气不悦:“你怎么走路的?不看车吗?” 13. 动静引起了刚走到清吧门口的慕言何的注意。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跳过司机,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弹半分。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从上到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看见我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说不出来。 我还能说啥?! 大脑一片空白。我们就这样看着对方,良久良久。 他看我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而且那眼神怎么好像带着点……疑惑? 司机还在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完全听不清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我和慕言何隔着几米的距离无声对视。 他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想开口。 14. 完了。 我心想。 他要是问我“你是谁”,我该如何回答是好? 实话实说肯定不行。 那……说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大喊一声然后冲上去抱住他:慕总!你不记得我了吗?小时候我在我家玩,你在你家玩,我们好久不见了! 算了,我不敢。 等会就被送精神病院去了。 …… 那里包吃住吗? 第3章 注册 15. 慕言何动了。 在我脑子里疯狂上演八百种社会性死亡小剧场,连精神病院的伙食标准都开始脑补了的时候——慕言何动了,却并没有如我预想般开口说什么。 他只是又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那眼神凉凉的,没含杂任何感情,包括对差点出事故的活人的关心。 然后,在司机询问是否要处理一下的目光中,他摇了下头。 是的,摇头。 不是对我,是对那个司机。 这是何意?! 紧接着,他收回视线,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也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毫不犹豫地转身,推开了清吧那扇厚重的木门,身影干脆利落地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没有质问,没有关心,没有报警,甚至连一句“下次小心点”之类的客套话都欠奉。 除了那长达近半分钟的、像要把我灵魂都看穿了的注视之外,他留给我的,只有一个冷漠疏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