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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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赌最好。”许逆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想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他吸了吸鼻子,“那个...哥只是提醒你,别走上歪路。” 驰错点点头,给许逆置了张躺椅,又递给他一张毯子。 舒缓的rnb音乐缓缓流淌出来,两人各自忙各自的事,偶尔有客人来,驰错去前台结账,许逆则是闭眼小憩。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店里的几盏小暖光灯显得很温暖,许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马上就晚上八点了。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驰错一直在偷偷地看表。 许逆心里清楚,这个点,比赛应该开始了。 他起身,走到驰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看了,你要是还把我当哥看,我就不可能让你去那个地方。” 驰错眼神里的情绪有些复杂,却还是统统答应下来:“都听许哥的。” 许逆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今天驰错肯定是去不成了。 又待了一会儿,许逆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疲倦了,就说:“我该回家了。” 驰错点点头,关掉唱片机,和许逆一起走出店。 车子开得很稳,许逆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他家楼下。 “许哥,到了。”驰错轻声说。 许逆揉了揉眼睛,推开车门,对驰错说:“再见。” 他没睡醒,那声音很小,含糊不清。 “嗯,许哥拜拜。” 驰错看着许逆完全进了家门,才发动车子,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许逆家在南二环外,而驰家主宅在最北边,两地相隔很远,驰错开得飞快,一路上闯红灯超速,除了撞人什么违章的事都做了。 半个小时后,他赶到驰家主宅。 车子还没停稳,驰错就推开车门,快步冲进了宅子。 刚一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 糟了,他想。 一般驰保山生意忙,是不常回家的,但是今晚就恰恰是最重要的一次比赛,驰家最近有一个上赶着合作的对象,他家的小儿子是出了名的嗜血变态,一观看这种全场比赛为乐,这一次更是将所有的赌注压在了驰错身上。 所以今天的比赛,本应对他尤为重要。 可驰错没有去。 没讨到甲方的欢心,他的父亲,驰保山,是有一万种办法让自己痛苦的。 客厅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阿旭跪在客厅中央,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彻底染红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流着血,被打到几近溃烂的后背正重重发抖,看起来痛苦极了。 驰保山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旁边站着两个保镖,手里拿着棍子,棍子上沾着血迹。 阿旭刚才经历了什么不言而喻。 “你回来了。” 驰保山抬起头,看了驰错一眼,声音残忍的没有一丝温度。 对上那样的一双眼睛,驰错顿感脊背发凉。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他盯着驰保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驰保山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烟摁灭在阿旭皮开肉绽的伤口上。 细微的灼烧声滋滋响起,白烟瞬间从伤口处冒了出来,驰错狠狠地拧起了眉毛,脸部的肌肉都扭曲了。 伤在他身,痛在己心。 阿旭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嘴巴里传来“啊啊呜呜”的声音,头用力地往地面磕着,在哀求对面的男人。 阿旭是聋子,也不会说话,只能闷哼,呜呜的求饶。 驰保山收回手,看着阿旭痛苦的模样,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到驰错耳中。 “我说过的,你不听话,受惩罚的会是他。” 第32章 救救驰错 chapter-32 驰错跪在客厅的瓷砖地板上,他的头深深低着,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所有的屈辱。 低垂的姿态里早已没了最初的抗拒,只有麻木的顺从。 其实他早就已经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波澜了,驰保山让他跪他就跪,要打要骂他也无所谓。 不过驰保山拿捏的的确很对,用阿旭去威胁驰错,驰错才会一如既往地做他的手中刀。 “拿烟灰缸来。”驰保山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驰错猛然抬头。 他知道驰保山要干什么。 他膝行半步,跪在驰保山脚边,连尾音都在发颤:“不要伤害阿旭。” “下次比赛我去打,不要伤害阿旭。” 膝下如同一块巨大的冰面,将寒意丝丝缕缕渗进于他。 驰保山冷笑一声,旁边的保镖用烟灰缸使劲砸向地面,瞬间炸裂开来,溅出了许多玻璃碎片。 随后,两个男人架住了阿旭的胳膊,像提溜一件没有重量的玩具,将他瘦小的身子拎起来。 下一秒,阿旭的双膝被狠狠摁向满地的玻璃碎片。 “唔——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哭喊从阿旭喉咙里冲出来,他挣扎着大叫,泪水决堤,但是他被人死死摁住动弹不得,即使能动弹了,玻璃碎片又像无数把小刀子,深深嵌进他细嫩的膝盖,每动一下,就有新的碎片扎进去,伤口会被撕扯得更大。 每每挣扎一次,都是刻骨剜心的疼。 驰错使劲闭上了眼,肩膀大幅度地颤抖着。 很小的时候,驰保山就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了。 自己感觉不到痛,那么好,这份痛苦就要千倍万倍地归加在阿旭的身上,阿旭是聋哑人,挣扎的时候发出的痛苦嘶吼才是对付驰错真正的利刃。 “爸,我求求你。” 驰错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的扭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话音刚落,站在他面前的驰保山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满是轻蔑与掌控一切的得意。 驰保山缓缓抬起脚,轻轻踩在驰错的手背上,不算重的力道,很有节奏感似的不轻不重晃动着。 像在碾一只蝼蚁,又像在欣赏猎物的挣扎。 更像是一座大山将驰错压在地上不得喘息。 “一周后的比赛,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吧?”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这场比赛才是真正的看头,以前他打的都是小儿科,而这次的,是需要签订生死状的。 生死状就意味着真正有人会丧命在擂台上。 从小到大,驰保山一直在利用驰错的病症让他打黑拳为自己牟利,也借此讨好了不少生意场上的达官贵人。 外人总说驰保山心善,收养了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孤儿,背地里,一部分被他安排到合作对象的枕边做发泄欲望的小情儿,若是有像驰保山一样爱好男色的客户,他甚至残暴到豢养男妓、组织不堪的聚会...... 驰错和阿旭被驰保山收养的时候,他还是个没什么出息的小老板,驰宇恩非常喜欢这个“哥哥”,所以对待他们,驰保山表面上也就多了几分“优待”。 驰宇恩只知道自己哥哥被父亲安排了打拳,只知道父亲有一些上不来台的“生意”,但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父亲是一个爱好男色的恶魔。 不过都不重要了,大学毕业以后他就要被安排出国了。 出国深造,完成自己的音乐梦想。 尽管驰保山三番两次明里暗里地想要对驰错下手,但是面对自己儿子,他倒是会流露出几分难得的父爱。 所以驰错才能幸运的逃过一劫。 而阿旭,听不见说不出,既没有靠山,又无力反抗,这样最合适的筹码又何尝不是最好的安排呢? 既能拴住驰错在自己身边做一条忠犬,又能满足自己的凌虐欲。 这么多年来,那些人踏入的是怎样一个深渊,驰宇恩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阿旭看到这一幕,小小的身子剧烈地反抗起来,他拼命地摇着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湿了地板。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驰错面前,膝盖处的伤口紧紧镶嵌着玻璃渣子,地板被拖出了一排血痕。 阿旭的手紧紧拽住驰错的胳膊,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喊,拼了命地摇头。 驰错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微弱拉力,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已经痛苦的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了,蔓延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于此。 身体感受不到痛,但是心脏却像被人剜出来一样。 他想安慰一下渺小的弟弟,可对面沉重的视线像是千斤巨石让自己怎么也抬不起头,他只能任由阿旭拽着自己。 阿旭见驰错没有回应,又急忙爬到驰保山的脚下,每走一步,骨头处的碎渣就更深一分。 他顾不到痛,双手合十,不停地摩挲着,脑袋一下下磕在地上发出闷响,动静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