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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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却是两句小黄诗: “所谓观测,只是纵容眼睛,舔舐你衣领下的流域。” “脉搏是倒计时的钟,所有数据坍缩成你脊椎的弧度,嗯……实话说,你的腰窝很漂亮,后腰抖起来的时候也很好看。” “……” 李风情被黄得目瞪口呆。 第一句尚且有些文学意味的掩掩藏藏,但第二句后半段,完全透着种自暴自弃的“不装了”。 “你……” 青年原本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此刻却从颈子到耳尖都漫上一层薄红,像是被那文字烫着了。 宋庭樾也难得地显露出难堪,抬手揉了揉额角: “说了让你别看。” “……你写了那么多,为什么当年不给我?” “因为觉得酸……因为觉得太过直白,因为……” 宋庭樾从李风情手里夺回那三张让人难堪的“旧情书”。 “因为和现在一样,送给你,会让我感到……”宋庭樾竟一时卡壳,顿了半晌才接到,“无所适从。” 随着话音落下,李风情才见,男人的脖颈竟也难得地泛起一层火烧火燎的红色。 说是无所适从,但身体写的分明是暴露心意的不好意思。 “……”如果这是一部甜蜜的青春爱情电影,此刻他们应当冰释前嫌,在夕阳下紧紧相拥。 可惜人生不是电影,他与宋庭樾,也早已过了那个不顾一切热烈懵懂的年纪。 “前夫,你好小气。” 李风情撇了撇嘴,肩膀状似无意地蹭过宋庭樾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去。 “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 “?” 宋庭樾不明白他为什么在瞬间改变了主意,只能基于现实提醒: “这里打不到车。” “没有出租车,我还可以打网约车,没有网约车,我还可以打别的什么玩意的车……再不济我走路也能回去。” 宋庭樾觉得李风情简直在胡闹,从这里走回小区至少也要四小时。 “别开玩笑了。” 他迈步去追。 李风情却好像铁了心地不想理他。 宋庭樾快,李风情更快,到最后几乎小跑起来—— 两人这番追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龟兔赛跑呢。 宋庭樾最终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他追不上李风情,而是李风情的态度明摆着告诉他不愿被他追上。 强行拉扯毫无意义,要是在在街上争执那更是难看。 宋庭樾只能给李风情发去消息: 【怎么突然生气了?在气什么?】 宋庭樾尚在街道的主干道上,李风情此时却已经跑到了转角。 直到看不见宋庭樾的身影,李风情才摸出手机来看了眼消息。 他回复: 【没什么,只是突然不想看见你。】 宋庭樾的消息很快传来:【为什么不想看见我?】 第70章 生闷气让他猜 宋庭樾的消息仿佛透着本人真切的茫然。 李风情目光落在信息上,一时也想不到怎么回复。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 他感到一种无处安放的焦躁。 方才那几封旧情书的文字在他脑海里来回缠绕撕扯,那些泛黄纸张上的字句,像有温度,一遍遍熨烫着他早已冷却的回忆。 宋庭樾的笨拙、坦诚…… 方才宋庭樾颈侧那片红漫到耳尖时,他耳尖也跟着烫得发紧,连心跳都乱了半分。 脑子里甚至晃过个荒唐的念头:是不是再往前一步,就能把过去那些拧巴的疙瘩都解开? 可脚步刚要抬,心里的胆怯又将他钉在了原地。 他害怕。 害怕重蹈覆辙,害怕短暂的温情后又是无尽的猜忌与争吵,害怕自己再次交出真心后,收获的仍是满地狼藉。 害怕解决了一个李霁带来的误解,之后还会再有张霁、王霁、陈霁…… 那三封情书就像根来回扯动的线,一边把他往宋庭樾身边拉,一边又提醒他别再掉进去。 年少时,他曾相信一句“相爱能排除万难”的话。 但如今,他与宋庭樾的真实心意已经互通明了,他却丧失了再回到他身边的勇气。 原来成长是叫人记住疼痛,让人丧失年少时“再来一次”的勇敢。 互相喜欢并不是能抗击一切的万能武器。 相反,有时候它只是叫人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 “嘀嘀——” 两声喇叭声拉回李风情的思绪。 他现在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到这喇叭声更是怒从心起,顿时眼神凶狠地一转头—— 只见宋庭樾竟驾着车与他并排而行。 “这里是单行道!”李风情惊讶地提醒他。 “我知道,”宋庭樾眼神示意路标标识,表示自己看得见,“误入单行道逆行,扣3分罚200,我付得起也扣得起,没关系。” “……”李风情的眼神简直要在宋庭樾身上烧出几个窟窿。 宋庭樾又道:“这条路一般也没什么车,几乎没有车祸风险。” 李风情:“……”他关心的是这个吗!他想说的是这些吗! “你别跟着我!”眼看宋庭樾硬要装作听不懂人话的样子,李风情只能直说。 “走四个小时回去,你两条腿都得残废。” “残废就残废,和你没关系。” “怎么就和我没关系?”宋庭樾说,“李老板打算不要公司了?不给我发薪水了?” “我又不用脚给你发薪水!” “但你需要用脚走进会议室……” “……”李风情听出这人是在拼命想和自己说话,索性闭紧了嘴巴。 一双腿在地上都快要抡成风火轮。 但任凭李风情怎么快,两只腿也跑不过四个轮子,宋庭樾仍游刃有余地握着方向盘跟在他身边。 “宋庭樾,你妨碍交通了!”李风情憋气。 “这方圆三公里内就我一辆车,妨碍什么交通?” “……那你妨碍我了!” “妨碍你什么了?” “说了我不想看见你!” “……真不想上车?” “不想!” 两人一来一回,仿佛下一秒真要吵起来。 又这样毫无意义地拉扯了两个回合。 终于,宋庭樾渐渐放慢车速,最后,还真靠边停了下来。 “……” 李风情在这场拉锯战中取得了“胜利”。 他如愿以偿,一个人踏上了那条缀满霓虹彩灯的人行道。 晚风拂过,带走了一丝因争执而升腾的燥热。 但就这样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长到李风情感到腿脚发酸。 当他再次回头,却真不见宋庭樾的半点踪影时—— 那点突如其来的委屈和莫名的火气再次涌上心头。 让他别跟,他就真不跟了? 难道还真打算让他徒步四小时走回去? 行行行,好好好。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但宋庭樾最好也一辈子别再出现在他眼前。 住他楼下是吧? 他明天就去看新房子搬走! 惹不起,他总归躲得起吧。 这样想着,李风情猛地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像是在跟谁赌气,又像是在逃避自己心头那份不合时宜的委屈。 手机上的网约车app依旧显示等待司机接单中。 就这样又走了两步。 “嘀嘀——” 熟悉的喇叭声再次响起。 李风情揣着那点火气回过身去。 只见一束层叠缱绻的淡粉色芍药在宋庭樾身旁的副驾驶座上。 李风情现在在的位置能停车,宋庭樾索性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男人打开车门,那束饱满欲坠的芍药花束也握在了手心。 这束花要送给谁当然不言而喻。 花束蓬勃的粉色几乎要将李风情的虹膜都染变色。 “别生气了。”宋庭樾开门见山。 李风情没立马接过鲜花,而是像个固执的孩子一样,僵着脊背硬挺站在原地。 宋庭樾让他别生气了,但他又哪儿能那么快就不生气。 他又开始找宋庭樾的茬:“怎么买这么粉的一束花?我又不是小姑娘!” 宋庭樾对花还真没什么了解,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条粉花只能送给小姑娘的规矩。 此刻面对李风情的质问,男人只能实话实说: “我说我和男朋友吵架了,店员说玫瑰太俗,就推荐了芍药。” 至于为什么是芍药,大抵与花语相关。 宋庭樾问:“你不喜欢吗?” 李风情很想答应不喜欢,但实际上,他对芍药本身还挺喜爱。 于是这么一犹豫,决绝的话也没再说出来。 “没想到小店的花还能这么新鲜,”宋庭樾告诉他自己没能立即跟上来的原因,“就是它家店搬位置了,找地方花了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