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就是不知道这算盘能不能打得响。 要是上演一出狗咬狗的戏码,那就有乐子看了。 暗七碰了三条,又打出一张二筒:“主子已经派人去料理那些探子了,不过谣言已经传开,怕是堵不住了。” 宋芫摸牌的手顿了顿,眉头紧锁。 确实,谣言一旦扩散,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眼下松州已成众矢之的,各路势力虎视眈眈。 “福王大军到哪了?”宋芫问道。 “前锋才刚从松江渡口出发,目测还有十天能到松州边境。”暗七看了一眼摸到的牌,露出喜色,“主子已经让人半道拦截他们的船,年前他们肯定是来不了了。” 闻言,一直默默听着没搭话的宋晚舟眨了眨眼:“那咱们能安心”过个年了?” 宋芫笑了笑:“至少除夕前是安全的。” 暗七将手中的牌一推:“胡了!” “哎!你怎么还截胡了呢?”宋芫不信,伸着脖子去看暗七的牌面。 只见清一色的条子整整齐齐码在桌上,牌尾还压着张刚摸的北风,正是自摸三家的好牌。 还真让他胡了。 都怪他方才一心想着福王联军的事,分了神,没注意暗七的牌路。 “宋哥别耍赖,快给钱!”暗七摊着手要银子。 “给给给!”宋芫摸出几个铜钱,拍他手上。 “再来一把。” 几人边洗牌边聊着流民安置的事宜。 宋晚舟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码着牌,突然问道:“哥,那些流民里会不会还有探子?咱们要不要再筛查一遍?” 宋芫摸起一张东风,顿了顿。 确实。 最近往广安府过来的流民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各方势力的探子,防不胜防。 得想个办法甄别这些流民,不然老有人混进来搞事也不是个办法。 宋芫摩挲着手中的麻将牌,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个法子,就是不知可不可行。 “你主子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宋芫问道。 “主子啊。”暗七挠了挠腮,“他好像上广安府去了,林知府有事找他。” “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吧。”暗七也不确定道。 “那我给他写封信......”宋芫话未说完,门帘从外面被掀开,舒长钰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第816章 康瑞九年 “说曹操曹操到。”宋芫连忙打出一张牌,扭头看向舒长钰,笑眯眯道,“正念叨你呢,你就回来了。” 舒长钰解下沾满雪花的斗篷,随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目光扫过桌上的麻将牌局,唇角微扬:“赢了多少?” “就输了一把。”宋芫努了努嘴,“有人故意趁我分心的时候胡牌。” 暗七立刻喊冤:“宋哥,牌场无父子啊!” “滚一边去!谁跟你是父子!”宋芫笑骂着抓起一把瓜子壳扔过去。 舒长钰走到宋芫身后,修长的手指搭在他肩上,俯身看了眼他的牌面:“打这张。” 他指尖点了点宋芫手边的一张五万。 宋芫将信将疑地打出五万,结果下家宋晚舟立刻兴奋地推倒牌:“胡啦!” “你故意的吧?”宋芫气得朝舒长钰比了个中指。 舒长钰一把抓住他的手指,低笑一声:“牌技差还赖人?” “谁牌技差了,要不是你瞎指挥,我能输吗?”宋芫给了他一记眼刀,抽回手,将牌一推,“不玩了!” 宋晚舟掩嘴偷笑,暗七则麻利地收着桌上的铜钱,一副捡了便宜的模样。 徐悦默默起身,站到一边。 舒长钰在宋芫身旁坐下,道:“方才听你们在谈流民的事?” 宋芫点点头,将方才想到的法子说了出来:“我想着,可以设立一个‘保甲连坐’制度,让流民们互相担保。每十户编为一甲,互相监督。” “若发现奸细不举报,全甲连坐受罚。这样他们就会互相盯防,比我们一个个筛查要有效得多。” 这个方法正是借鉴了后世某位著名改革家提出的“保甲制”。 只有让流民互相监督制约,才能最大限度地杜绝奸细混入。 “当然,还得再设立举报奖励,凡举报奸细属实者,赏银十两,赐良田一亩。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探子藏不住的。”宋芫补充道。 其实宋芫不太喜欢这种举报制度,容易滋生冤假错案,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手段。 宋晚舟双眼亮晶晶的:“哥,这法子好!那些流民为了赏银,肯定会互相盯着的。” 暗七也竖起大拇指:“宋哥这招高啊,可省了咱们筛查的功夫。” 宋芫笑嘿嘿:“我也是突然想到的,具体实施起来还得再完善。” 舒长钰捏了捏他的后颈:“已经很好了。” 他的指尖微凉,却让宋芫感到一阵安心。 “对了,林大人找你什么事?”宋芫突然想起这茬,问道。 舒长钰神色微凝:“福王派使者去了广安府,要求林知府开城投降。” “什么?”宋芫猛地起身,“林大人没答应吧?” 舒长钰语气凉凉:“也就是斩了来使,把人头挂在城门口示众。” 宋芫倒吸一口冷气,随即又觉得解气:“干得漂亮!” 这林知府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行事如此刚烈果决。 惠王府。 “铮——” 刀剑碰撞的清脆声响回荡在演武场上。 李言澈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与詹清越你来我往地过招。 少年身形矫健,剑招凌厉,竟与詹清越打得难分高下。 “王爷的剑法愈发精进了。”詹清越一个侧身避开锋芒,反手挑开李言澈的剑势。 李言澈收剑而立,微微喘气:“还不够。其它藩王都开始行动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詹清越目光落在眼前的年轻藩王身上,十三岁的少年,身量已近成人。 他眉宇间已褪去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锋芒。 那双与舒长钰如出一辙的凤眸中,暗藏着一团燃烧的野火。 寒剑映着少年秾丽的眉眼,当真应了那句“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詹清越不禁感慨,谁能想到才年仅十三岁的少年,竟有如此深沉的心机与谋略,连辰王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算计中。 年龄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劣势。 因年幼,其它藩王,甚至是皇帝都不曾将他视作威胁,任由他在暗中积蓄力量,悄然布局。 但也因年幼,他难以服众,必须付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 且支持他的势力,除了一开始下注的詹家,便寥寥无几。 而詹家也是因詹清越的缘故,才从指缝间漏出挤出些许资源来扶持李言澈。 毕竟在这乱世,各方势力都在谨慎权衡利弊,谁也不愿轻易将过多的筹码压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身上。 而李言澈只用了几年时间,就叫詹家心甘情愿以倾族之力相托。 可见这位少年藩王的手段与魄力。 詹清越递上汗巾:“王爷放心,秦将军已带兵支援冀州,至少还能为我们争取两年时间。” 说到这里,詹清越幽幽叹了口气,他们底子还是太薄了,需要更多时间积蓄力量。 李言澈接过汗巾,随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眸中闪过一丝锋芒:“两年足够了。” 他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声音沙哑:“传令下去,加快东柳庄后山的兵器打造进度,另外,让骆统领带着护卫军进山,加紧操练。” “再有,眼下七皇叔主力被秦术牵制在冀州前线,后方空虚......” 听着李言澈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詹清越却已心领神会。 “王爷是想......”詹清越若有所思,“派人去冀州?” 李言澈微微一笑。 詹清越亦是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随即又想起什么:“王爷,还有一事。” “说。” “宋二公子有经天纬地之才,乃出将入相之能,王爷何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李言澈打断道,“宋哥哥的家人,谁也不许动。” 詹清越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却也不敢违逆:“属下明白。” 李言澈将长剑归鞘,转身朝书房走去,黑色锦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忽然停下脚步,侧首道:“宋哥哥近日可好?” 詹清越垂眸答道:“宋公子一切安好,近日还在流民中推行‘保甲连坐’之制,效果显著,已揪出三个福王细作。” 李言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宋哥哥总是能想出好办法。” 腊月廿九,除夕,云山县飘起了鹅毛大雪。 今年南阳府军务繁忙,宋远山无法归家,只托人捎了封信和一些年货回来。 信上说前线战事吃紧,让他们兄妹几个好好过年,不必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