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宋芫死死抓住车窗，看见舒长钰且战且退引开追兵，玄色身影在刀光中时隐时现。 “抓活的！”黑衣人首领突然变招，三把钩镰枪同时锁向舒长钰下盘。 舒长钰腾空跃起踩住枪杆，软剑贴着枪身削向握枪的手指，惨叫声中三柄枪同时落地。 宋芫突然闭了闭眼，怀里凭空出现一个陶罐，里面装着的是防水用的石灰粉。 他扯开布封探出车窗大喊：“闭眼！” 舒长钰闻声后仰，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箭矢向后倒飞出去。 宋芫瞅准时机，将陶罐中的石灰粉朝着黑衣人迎面泼去。 一时间，石灰粉弥漫在空中，黑衣人猝不及防，纷纷中招，眼睛被迷，顿时惨叫连连，阵脚大乱。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看不见了！” 混乱中宋芫抛出套马索，舒长钰凌空抓住绳索借力跃上车顶，反手将软剑插入剑鞘，顺势从车顶滑进车厢。 宋芫目光一顿，他左臂衣袖已被血浸透。 “你受伤了！”宋芫扯开衣摆要包扎，却被按住手腕。 “是别人的血。”舒长钰风轻云淡道。 宋芫不放心，仍仔细查看舒长钰的左臂，确定没有伤口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你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宋芫都差点以为自己要凉凉。 马车突然一个急转弯，他整个人撞进了舒长钰怀里。 舒长钰顺势揽住他的腰，稳住他的身形，开口道：“你们出城后，我得到消息，郭通海有所动作，暗中调动人手。” “我放心不下，便一路跟了过来。” 正好赶上这惊险的一幕。 “这么说，很可能是郭通海指使这些黑衣人来对付我的？”宋芫目瞪口呆。 不对啊。 郭通海为什么要派人抓他？难道是发现了他在郭府偷听到谋反计划？可当日明明躲得隐蔽，黑衣人虽有警觉却没发现，郭通海不该知晓。 还是昨日他去郭府，露出了什么破绽？ 不应该啊。 可当时他明明很小心，怎么会被发现呢？ 他仔细回想，自己当时的言行都很谨慎，与郭老夫人交谈时也只是聊聊家常，并未涉及任何敏感话题。 唯一特殊的，就是在花园里的遭遇，可那花匠就算有问题，也不至于仅凭一面之缘，就怀疑他有问题？ 宋芫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问道：“那群山贼也是郭通海派来的？” “不是。”舒长钰微微摇头，“那些山贼应该是赵明德安排的。” 第二拨的黑衣人明显是训练有素的私兵，郭通海早有反意，从他豢养私兵就可见一斑。 但他如此大费周章对付宋芫，恐怕不只是担心谋反计划泄露这么简单。 “林姨她不会有事吧？” 自从得知郭通海有可能涉及谋反后，宋芫便托人给林娘子送了信，隐晦地提醒她多加小心。 林娘子与郭府有往来，若郭通海真的察觉了什么，难保不会对林娘子下手。 “我借娘的名义，请她来松州相聚，如今应该到怀仁县了。”舒长钰道。 那便好。 马车一路疾驰，直到天色渐暗，才在一处偏僻的废弃山神庙前停下。 众人相互搀扶着走进山神庙，宋芫和瘦猴找来干草铺在地上，安置好受伤的兄弟。 宋芫从马车上翻找出简单的伤药，为大家处理伤口。 篝火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又痛苦的脸，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草药的味道。 幸好除了几人伤势较重外，其他人大多只是皮外伤，并无性命之忧。 第651章 宜州起兵 夜风掠过山神庙残破的檐角，将篝火的影子吹得支离破碎。 宋芫蹲在庙门边给最后一个伤患包扎完毕，转头望见舒长钰独自坐在东侧断墙下。 月光从坍塌的屋顶漏进来，正落在他肩头。 那人低头擦拭软剑的姿势依旧优雅，修长的手指执着洁白的丝帕，沿着剑身一寸一寸地摩挲，动作细致而专注，剑身被擦得锃亮，反射出清冷的光，与月光相互交织。 宋芫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过去坐到舒长钰身旁，背靠着断墙，仰头望着漏下的月光，再转头看向舒长钰。 “在想什么？”宋芫问他。 “郭通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芫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他还会派人来追杀我们？” 舒长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软剑轻轻收入鞘中，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郭通海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舒长钰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冷冽，“他既然已经动了手，就绝不会轻易收手。” “那你还要回永宁府吗？” “先送你回松州，再返回永宁府。” “宋哥，来吃点东西吧。”这时，瘦猴一瘸一拐走过来，倒不是受了伤，而是坐久了腿麻。他手里捧着几个烤得焦香的饼子，笑嘻嘻地凑过来。 宋芫接过饼子，掰了一半递给舒长钰：“你也吃点。” 宋芫低头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难以下咽，他借口要去马车上拿点东西，起身便走。 舒长钰看着宋芫的背影，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着，月光透过斑驳的枝叶洒下，在地上形成一片片细碎的光影。 到了马车边，宋芫停住，手搭在车壁上，却没有去拿东西的意思。 周围就他们两个人，宋芫直接从空间厨房里取出了一个食盒。 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原来是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 馍块浸满了鲜美的羊肉汤汁，每一口都饱含醇厚滋味，羊肉炖得软烂入味，搭配着翠绿的香菜、鲜嫩的粉丝和几缕甜润的糖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食盒里还放着一小碟自制的油泼辣子，红亮的辣椒油上点缀着白芝麻，光是闻着就已经让人垂涎欲滴。 在食盒的另一侧，摆放着几枚外酥里嫩的石子饼，带着独特的焦香。 舒长钰微微挑眉：“你还藏了这么些吃的？” 他接过宋芫递来的碗筷，夹起一块羊肉送入口中，软烂的肉质裹挟着醇厚汤汁，舌尖瞬间被鲜香填满。 宋芫笑了笑，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掰着馍块说道：“我想着出门在外，保不准什么时候就饿肚子，就提前备下了这些吃食。反正在马车上闲着也是闲着，就鼓捣鼓捣美食。” 两人吃得正香，一时间只有碗筷碰撞声和偶尔的吞咽声。 “宋哥，你们怎么还没回来？”瘦猴见他们出去好一会儿还没回去，有些担心，便探头出来喊了声。 宋芫匆忙将吃完的碗筷往空间厨房一塞，扬声回应道：“来了来了！” 说着，他看了眼食盒里还剩下一些羊肉泡馍和石子饼。 羊肉泡馍不方便拿出来再给别人吃，石子饼倒是可以分一分。 他接着再拿出几包用热水冲开就能喝的汤料包。 这是他之前尝试制作的方便食品，想着出门在外，要是能随时喝上一口热汤，既能暖身又能开胃。 两人拿着东西回到篝火旁。 瘦猴一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宋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出啥事了呢。” “能出啥事，这不就给你们带好吃的来了嘛。”宋芫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石子饼和汤料包。 “再烧锅热水，煮点汤给兄弟们暖暖身子。”宋芫吩咐道，同时将手中的汤料包递给瘦猴。 瘦猴接过汤料包，眼睛一亮：“宋哥，这是啥好东西呀？闻着就香。” 宋芫解释：“这是我做的汤料包，热水一冲，就能变成美味的热汤，方便得很。” 很快水烧开了，他按照宋芫的指示，将汤料包一一撕开，倒入锅中搅拌。 不一会儿，锅里便散发出浓郁的香味，惹得众人纷纷咽口水。 “好了，都来盛汤喝吧。”瘦猴喊道。 大家排着队，一人盛了一碗热汤，小口喝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这汤真好喝，宋哥，你太厉害了！” “是啊，喝完感觉浑身都暖和了。” 夜逐渐深了，山神庙内众人席地而眠，鼾声此起彼伏。 虽然地上有些凉，身上盖着一件厚实的披风，倒也不觉得冷。他闭上眼睛，听着庙外传来的风声和虫鸣，心里却无法平静。 今日的惊险历历在目，那些黑衣人的凶狠模样仿佛还在眼前。 郭通海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几缕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 舒长钰忽然倾身，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睡吧。”他说，“我守着你。” 翌日天还黑漆漆的，他们便收拾好行装继续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