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宋芫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然后问:“那些人为何要抓您?” “那群人是赌坊的打手。”明镜说。 宋芫大吃一惊,不禁脱口而出:“难道大师您是去赌坊赌钱,欠下负债不成?” 明镜转着佛珠,义正辞严道:“贫僧是出家人,怎么可能涉足赌博之事。” “那您说是怎么回事?” 明镜便道:“实不相瞒,贫僧之所以惹上赌坊的麻烦,是因为刚刚无意中撞见了他们行拐卖之事。” “拐卖?”宋芫的眉头紧锁,他没想到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明镜大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的,贫僧在经过赌坊后巷时,看到他们鬼鬼祟祟地扛着一个麻袋,瞧着像是个人形。” “我心中生疑,便悄悄跟随,结果听到他们谈论着如何将这些人送出城外。” “我本想更进一步探查,却被他们察觉,于是便有了刚才的追逐。” 听到这话,宋芫急忙起身:“事不宜迟,我们得尽快将此事上报官府。” 明镜点头:“那贫僧随你一道过去。” 他们行到半途,宋芫忽然心中一动,停下脚步:“不行,那群人一定会在县衙附近巡逻,我们这样直接过去太危险了。” 明镜大师闻言,微微颔首:“那依施主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 “先去我大哥那。”宋芫果断道。 他们随即改变方向,匆匆赶到灭霸帮。宋芫迅速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鹰哥等人叙述了一遍。 鹰哥听后,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愤然道:“那帮段洪的走狗,真是丧心病狂至极!” 他们竟然还敢涉足这等卑劣的拐卖行径。 钟会冷静地吩咐道:“瘦猴,你速去衙门一趟,以防他们转移目标。” 瘦猴应了一声,急匆匆地出门而去。 宋芫随后向鹰哥等人介绍了明镜大师。 鹰哥得知这位和尚竟是白云寺的住持,不禁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明镜一番。 在外人面前,明镜保持着一副庄重的神色,装出德高望重的高僧姿态。 宋芫压了压嘴角的笑,然后说:“时候不早了,我得先送大师回寺里。” 鹰哥道:“行,我让小五送你们过去。” 明镜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五赶着骡车,将他们送到山门前。 明镜下车后,见四周无人,一脸悲痛道:“我好不容易下山一趟,连口肉都没吃上,又得回到山上吃斋念佛。” 他叹了口气,自嘲道:“我这命真是苦啊。” 宋芫忍着笑,安慰道:“虽然没有吃上肉,但您却救助了许多人,大师的功德无量。” 明镜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得了,别给我戴高帽了。” “你也随我到寺中住两日避避风头,那群人不像是好惹的。” 宋芫想到舒长钰,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同意:“也好。” 山巅的积雪尚未融化,抬头仰望,那一片蔚蓝的晴空与皑皑白雪的山峦,相互映衬,庄重神圣。 石阶两侧,松柏树巍然挺立,枝头挂满蓬松的雪花。 一阵清风拂过,雪花簌簌落下。 他们一边攀爬着石阶,一边闲聊。 宋芫忽然问他:“大师,你和舒长钰相识多久了?” 明镜沉吟回道:“大概四五年了。” 宋芫低头,目光落在脚下的石阶上,语气状似无意地问:“既然相识这么久,那大师想必也是知道舒长钰的身份了。” 第265章 心之所向 与此同时。 舒长钰伫立窗边,窗棂旁的花瓶中,几枝梅花静静绽放。 仅隔一日,梅花依旧鲜艳如初,仿佛刚刚从枝头摘下,生机勃勃。 暗五低声汇报道:“宋公子从灭霸帮出来,在街上闲逛片刻,只是神色有些恍惚。” “接着便去了金玉楼,定了两枚指环,然后……” “见宋公子没有危险,属下便未出手……” 舒长钰手指轻捻花瓣,语气闲散:“所以,他最后去了白云寺?” 暗五回道:“是的,属下亲眼看到宋公子上了白云寺,这才回来禀报您。” 舒长钰用突然掐下一片花瓣,毫不留情地碾碎。 他嗓音微凉道:“将那群人都收拾干净了。” “遵命。”暗五应声,正要退下。 “等等。”舒长钰突然抬手,他的指尖沾上了一点梅花的汁液,仿佛染上了血色,显得异常醒目。 “既然芫芫已经报了官,就让官府来处理这件事。” “让十一带人密切监视,不要放过任何漏网之鱼,他眼里见不得脏东西。” 暗五低头领命:“是。” 这时,一只雀鸟从窗外迅速掠过,飞向蔚蓝的天空。 舒长钰看着雀鸟飞走,眼神晦涩,唇边却带着笑。 是终于有所觉察了吗? 芫芫。 那就让你暂时躲避几日,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等你回来,芫芫。 白云寺山门前,长长的石阶一直延伸到山上。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石阶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听到宋芫问话,明镜诡异地沉默一瞬。 随即他正色道:“宋施主此话从何说起?贫僧虽与舒长钰虽相识已久,但与身份贵贱无关。” “无论他是何等尊贵身份,在佛祖面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信徒。” 宋芫扯了扯嘴角:“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您实话实说,舒长钰到底是姑娘还是男子?” 明镜叹息一声,知道是躲不过去了,便道:“宋施主,贫僧是出家人,不懂情爱之事。” “但贫僧知晓,世间万物皆有其本真。舒长钰之性别,非关紧要,重要的是其心之所向,行之所为。” “他既是他,又何必执着于外表之别?” 可此时的宋芫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大师,我不想懂这些高深的道理,我只想知道答案。” “答案,往往隐藏在表象之下。宋施主,你若想得知真相,便需自己去揭开那层面纱。” 明镜并没有直接回答宋芫的问题,却给了他一条寻找答案的路。 宋芫沉默了,他嗓音沙哑道:“我明白了大师。” 通往山上的路逐渐变得陡峭,宋芫双腿像被灌了铅,又笨又沉。 他喘着气说:“大师,能不能歇会儿。” 此时已是申时,他从清晨到现在只用了一碗稀饭,体力已有些不支。 明镜也喘着粗气:“那就歇会儿吧,我也走不动了。” 两人坐在石阶上。 宋芫吐槽道:“这寺庙修到这么高的山上是什么毛病,难道是真的因为防止庙里的和尚偷偷下山?” 明镜抹了把脸,苦笑一声:“还真被你猜对了。” 宋芫:“啊?!” 当真是因为如此滑稽的理由,他还以为舒长钰是在调侃明镜大师。 “此事说来话长。”明镜有气无力道,“还是改日再说。” “咱们赶紧上山吧,再磨蹭就天黑了。” 宋芫撑着膝盖站起来:“那就走吧。” 半个时辰后,宋芫终于爬上了山,他一屁股坐在地面:“可算到了。” “咚——” 他抬头望向寺庙,只见香烟缭绕,钟声悠扬,浮躁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梵音阵阵,仿佛所有的烦恼都随风而去。 “正赶上用斋饭的时候,走了。”明镜喘过气来后,拍拍肚皮,“先祭一祭五脏庙。” 宋芫饿过头了反而感觉不到饿,是走路两脚打摆,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他随着明镜走进了寺庙的斋堂。 斋堂内,几位僧人正在忙碌地摆放着碗筷,准备着斋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斋菜香气,没有经过任何调料的修饰,却有一种朴素的鲜美。 宋芫和明镜找了个角落坐下,不多时,便有僧人送上斋饭。 一碗糙米饭,几样素菜,简单美味。 宋芫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品尝着食物最本真的味道。 他发现,这些看似简单的素菜,却有着让人意想不到的鲜美,比如这豆腐,入口嫩滑,伴随着淡淡的豆香,别有一番风味。 斋饭后,两人一同走出斋堂。 夜色已经降临,寺庙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 宋芫和明镜沿着石板路缓缓前行,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他们一直走到寺庙的后山,从竹林穿过。 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宋芫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的清新和宁静。 他开玩笑道:“大师,要是哪天我混不下去了,就上白云寺来,跟你们一起修行,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