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半个月前,宋芫收到的来信中,舒长钰说过他即将到余州。 那这封信,就是他到了余州之后写的,隔了半个月之久,才送到他手上。 余州啊,真的好远。 宋芫叹一口气,低头往下看。 【方至余州,途中邂逅婚仪,见两男子结缡。】 【盖余州之民,以海为业,捕鱼为生,岁岁漂泊,不归乡里,故有此风。】 【若男子与男子缔结连理,亦行聘礼之礼,以昭其婚。】 宋芫的双眼微微睁大,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竟然男人跟男人也能成亲,还光明正大的举行婚礼。 古代人的思想都如此开放? 接下来,舒长钰又在信中写道,他也随了一份礼,且讨了杯喜酒。 洋洋洒洒几段话,最后但见落款下方还有四个字:不日即归。 “不日即归。”宋芫默念着四个字,心中涌起一股名为思念的情绪。 他抚摸上那几个字,感受着墨迹的质感,仿佛能透过这墨迹触摸到尚在余州的舒长钰。 “好冷啊好冷啊。”宋晚舟踩着小碎步从厢房出来,手腕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她走出门,就见宋芫捏着信纸发呆。 “大哥?”宋晚舟偷偷凑近了看一眼。 宋芫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折好信,收进衣襟里。 “什么事?” 宋晚舟一双杏眼转了转,不经意似的问:“大哥,舒姐姐好些日子没来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宋芫拿起火钳,拨了拨柴火,让火烧得更旺盛些。 他语气淡定:“别瞎说,他去外地了。” 闻言,宋晚舟小脸紧张:“那舒姐姐还回来吗?” “应该能赶在过年前回来。”宋芫不确定说。 还有二十几日便是过年了。 一阵凛冽的风突然掠过,房门被轻轻推开,细碎的雪花随风飘落进堂屋内。 宋晚舟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哇,真的下雪了!” 十二月初七,余州下了场小雨。 昨日还是炎热难耐,今日却骤然降温。 余州的冬季向来如此,没有预兆地突然降临,让人措手不及。 推开窗扉,一股潮湿的寒意扑面而来。 舒长钰手握成拳头状抵在嘴边,咳嗽了几声。 外面敲门声起。 舒长钰眼尾染了红,恹恹地开口:“进来。” 十一轻步走入房内,低声说道:“主子,暗五已成功与青翼军的首领取得联系。” “但他们对暗五的身份持怀疑态度,并提出条件,希望主子您携带兵符,亲自前往与他们相见。” 舒长钰的手随意搭在窗台,手指一下一下点着窗扉,敲出有规律的节奏。 他嘴边没什么笑意,透露着几分不耐:“叫他们滚过来见我,两天后,我必要见到他们人。” 十一神色微凛,低下头道:“是。” 舒长钰挥手:“下去。” 十一正欲退出去,又被舒长钰叫住:“等等,广安府那边还没有来信吗?” “回主子,尚未收到广安府的来信。” 雨声淅沥,余州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匆匆而过的行人,也是裹紧了衣衫,低头疾行。 舒长钰站在窗前,目光穿透雨幕,虚无地落在了北边,喃喃自语:“还是尽快回去。”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余州的雨也渐渐停歇,天空放晴,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寒意。 马蹄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少年身披斗篷驾着黑马,只带着十一一人,穿过余州的街道,直奔城外。 城外五里地,有一处废弃的码头。 码头上,青翼军的首领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身着破旧的青袍,手持长枪,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期待。 当舒长钰二人出现在视线中时,青翼军的士兵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气氛一时紧张到了极点。 舒长钰勒马停下,目光冷冽如刀,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青翼军士兵,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站在最前方的青翼军首领身上。 对方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他看过来的眼神中带有一丝审视。 “你不像他。”青翼军首领出声打破了沉默。 舒长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一块雕刻着精细花纹的兵符,随手抛出去。 青翼军首领急忙接住兵符,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 渐渐的,他双手颤抖,眼眶湿润微红,声音沙哑道:“是将军的兵符!” 他扑通跪下,口中哀恸地低呼:“将军——” 身后的所有青翼军也一同跪下,低声啜泣着。 舒长钰垂眼,漠然地看着他们。 “主子。”面色冷峻的暗五走上前来。 舒长钰开口:“此事了结后,你即刻返回广安府。” 暗五道:“谨遵主子吩咐。” 片刻后,青翼军首领起身,伸出颤抖的手,将兵符归还给舒长钰。 “您便是小少爷罢。”他自我介绍道,“我是青翼军首领,周长风,算起来也是您的远房堂叔父。” 舒长钰接过兵符,却答非所问:“据说我长得像周夫人。” “周夫人……”周长风不禁着急问道,“如今夫人可还好?” 舒长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大概还不错。” 不等周长风继续追问,他道:“如今你们被辰王盯上,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回去边疆。” 周长风为难道:“可是边疆已经容不下我们……” 舒长钰说:“去飞云城,洛听寒会收留你们。” 这时,暗五忽然道:“主子,城门那边来人了。” 舒长钰没再多言,翻身上马,对青翼军道:“你们走罢。” 周长风带着青翼军纷纷跪下:“小少爷保重!” “回广安府。”舒长钰扯着缰绳,调转马头,沿着来时的路,踏上了归途。 第243章 糖葫芦 “这个线该怎么勾来着……”宋芫坐在火盆前,两手抓着棒针,尾指勾着羊绒线,一时犹豫住了。 前几日下过一场初雪,宋芫便在家中猫冬,喂牲畜和打扫牲畜棚的活都被暗七抢着干了。 除了一日三餐,他就没有别的活要干。 整日闲得没事,就翻翻小说,看了几天有些腻了,主要后面的剧情越发无聊,都是讲男主谈情说爱,连朝堂的事都不怎么提到。 正好今天就拿出之前舒长钰让人捎回来的羊绒线,打算织一件毛衣。 但是第一步他就卡住了,针法好像有点不对。 他上大学时,被舍友拉进一个编织社团,混了两年学分,最后他还织了一件毛衣奖励自己。 但这都过去两三年了,如今竟有些想不起来,毛衣是怎么织的。 宋芫琢磨半晌,织了拆,拆了织,才勉强想起来一些。 “大哥,你在打络子吗?”宋晚舟问道。 宋芫头也不抬地说:“我在织毛衣。” “哒哥~”稚嫩的小嗓音响起,宋芫才抬眼一看,就见丫丫穿着厚厚的棉衣,跌跌撞撞走出来,整只崽圆滚滚的,像只小企鹅一样。 宋芫哈哈大笑,放下手中的棒针,抓着小胖企鹅咯吱窝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 逗得丫丫“咯咯”直笑。 这个年纪的小崽子精力旺盛,宋芫陪她玩了半天,都热出了汗,他拍拍手:“哥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家伙脆生生道:“吃~” “行,你们自己先玩吧。”宋芫叮嘱宋晚舟,“别让丫丫靠近火盆。” 宋晚舟说:“知道啦。” 宋芫去到厨房,掏出之前在山上摘的山楂,这些山楂红彤彤的,带着山野的清新气息,好似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接着,他进空间厨房里取出了三个饱满红润的苹果。 山楂洗干净后,他拿起一把锋利的刀,从山楂中间切开,去掉了果核。 每一颗山楂都被他用竹签串起,排列得整整齐齐。 苹果也用竹签串起。 准备好后,灶膛生火,锅里倒入半碗,再放几块麦芽糖。 锅里的水开始慢慢升温,麦芽糖也逐渐融化,散发出一阵阵香甜的气息。 宋芫拿起一双长筷子,不停地搅拌着锅里的糖浆。 麦芽糖逐渐变得粘稠,颜色也从透明变成了焦糖色。 这时,他快速地夹起一丝糖浆,接触到冷空气,糖浆迅速凝固,变得坚硬。 可见糖浆已经熬好了。 宋芫用铁勺舀起一勺糖浆,将糖浆快速地淋在串起来的山楂上,同时慢慢转动着山楂串,让糖浆均匀地包裹着每一颗山楂。 很快,糖浆在山楂的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糖衣,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随着糖浆的冷却,山楂串逐渐变得坚硬,每一颗山楂都被糖浆紧紧包裹,就像一颗颗晶莹漂亮的红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