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谢临确定自己此生都不会和这两个词染上关系。 那为什么不回信息。 过了几分钟,谢临又从洗手间走出来,长臂一捞,把碎掉的手机从地上捡起来,找到屏蔽的公司大群,在里面发了一个拼手气的两万元红包。 等了一小会,谢临再打开那个红包,已经没了。他从上到下翻看那些人员的名单,没有看到那个猫头。 注意到红包被两秒钟抢光,谢临重新存了五万进去,数量填成公司群里的人头数,确保每个人都可以领到一个。 大约过了五分钟,谢临在长长一串的领取名单中看到了自己备注成“老婆”的那个人。 唐殊甚至跟在一堆感谢的人中间,仿佛很不起眼那样,复制了第一个说感谢的人的表情包,排着队给自己感谢。 是一个小粉猪冒着星星眼浑身散发着开心光芒的图。 谢临深吸一口气。 他又退出去,滑到自己的置顶,重新点进去。 没有任何变化。 备注也没有变成“正在输入中”。 他打字: 哥哥,在吗? 二十分钟后。 本身已经碎掉的手机多了一道裂痕,背部的玻璃材质掉出一点细碎的玻璃渣,和手机一起,静静躺在地板上。 第36章 不过谢临不知道的是,唐殊不是故意不回复他的信息,而是在最胡思乱想的时候把他屏蔽了,忘记放出来,所以真的没有看见。 a市某条著名小吃街的一家烧烤摊前,唐殊仰头喝了口啤酒,手里还拿着根鱿鱼串,朝正在不远处寻找他的小方招了招手。 他给小方要了杯豆浆,小方摆摆手,拆开一个塑料杯,倒了满满一杯啤酒,和他碰了一下。 “怎么啦,唐哥。”小方一边看着他,一边放下酒杯动手给自己拆了只螃蟹,塞了满满一大口蟹肉到嘴里。 “我看你这两天不太正常呢。”小方吃的满嘴都是,含糊不清地说,“今天卢经理还说呢,他在地铁口看到你,想带你一起来公司的,结果喊了你好几声,你跟丢魂了一样一下都没听见。” 唐殊闻言,睁大着眼,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真的吗?那他怎么没跟我说。” 小方吃东西的动作慢下来,忧虑地看着他:“......真的假的,你不会真没听见吧。下午还在办公室说了。你不是也在吗?” “哦。可能我在忙吧那会儿。” 唐殊随便找了个理由,又随便挑了只串吃了一口。 雨后有些清凉的傍晚,下班后的城市一角,人流量大的小吃街,很少会看到这样的人。 脸色苍白、瘦削、顶着俩巨大的黑眼圈,没精打采。 看起来不应该坐在这里吃烧烤,而是应该去养生馆里开一点养生茶喝喝。 应该是很烦恼的事情。小方心想。 不然不至于萎靡成这样。 她下班之前约人吃饭就是想问问情况,唐殊平时对她们办公室里的人是很好的,经常一些大家不想去干的活唐殊会帮忙去做。 代表后勤办公室全体女生问候一下,是非常、必须应该的。 她想了想开口:“唐哥,看你最近都不在群里说话了呢,人也瘦了,都不积极阳光正能量了。” 小方安慰道:“有事你说嘛,虽然我帮不了唐哥你什么,但是听听还是没问题的!” 唐殊好像一下子变得更加苍老了几岁,他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没事,就是做了个梦。你别问了,还是一起吃饭吧。” 梦? 小方觉得既然唐哥不愿意说,那她也就不再一直问,让他一直想起来了。 她重新挑起个话题:“唐哥,谢总在公司大群里发的拼手气红包你领了没,每人都有一个呢。我领了将近一千,还有领一万多的呢。” 唐殊正按着手机,闻言打开大群看到自己领到的那0.52,又发呆一样看着面前桌子上的串和海鲜啤酒,点点头:“领了。” “那这顿,还算是谢总请客呢。”小方说,“他这次出差肯定是去谈生意去了,大家都说肯定是谈成了,得赚不少。” 唐殊吸吸鼻子,蚊子一样哼哼着应了声。 又随便拿了根香菜串儿,食不知味地吃起来。 小方看到他丢了魂一样的神情,动了动嘴唇,闭嘴了。 看来这事不小。 她沉默地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啤酒,打算只陪唐殊好好喝一杯。 唐殊心想。 本来是不打算领的,但是数量是正好的,不领只会更突兀。 在群里说过谢谢了,不过谢临应该也不会一条一条往上翻看信息。 他出差,生意应该谈的不错,才会这么高兴。 什么时候回来呢。 等回来,见面,要说什么呢。 唐殊一边想他,一边又害怕见到他。 不过这次谢临却没像何助理说的那样,两天后准时回来。 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和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的光灿实业忽然被爆出巨大丑闻。其名下工厂一名工人加班作业时因为高强度工作打了个瞌睡,导致右手被机器卷入,整个人被吸进机器当中,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事发由于那名工人家里只有一位相依为命的父亲,光灿实业不仅没有按照应走的流程进行抚恤赔偿,反而把此事压了下去。时隔半年多时间现在被爆出后,一时间舆论哗然。 和光灿实业有着合作关系的众多公司纷纷选择解约,并且索要赔偿。 而周云灿作为云灿实业的法人,在事情爆出的当天就被警察带走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当唐殊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事情已经是第二天了。 办公室里,他听到这个新闻,愣怔片刻,然后哀悼了一会儿。 听到这种事,即使是不认识的人,也会感觉到难过。 过了会儿,他突然想起来:“那谢临呢?怎么还没回来。” 卢经理摆摆手,奇怪道:“谢总的安排这我哪儿知道啊。” 办公室里的视线齐刷刷望向唐殊,他浑然不觉。 唐殊皱了皱眉,没忍住在自己的工位上找到手机,打开微信准备问他一下。 这时候他才看到原来谢临前几天就有给他发过信息,只不过是自己没有看到而已。 唐殊脸色瞬间就白了。 最后一句是谢临连续给他发了几条,自己都没有回复之后,谢临说:为什么不理我? 唐殊翻了翻记录,发现这个时间正好是谢临在公司大群里发红包的那天。 他没有回复谢临的信息,但同一时刻,却在大群里领了谢临的红包,还跟着人群说了“谢谢”。 唐殊的脸已经要开始发青了。 窒息。 所以谢临看到了吧,很可能还会以为他是故意的。 此时此刻,唐殊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像一个背信弃义的渣男。 从认识以来,谢临一直都对他很好,他怎么能因为一点还没有确定的事情,就不理他了。 即使是真的,那也应该好好说,不应该这样解决。 换位了思考一下,唐殊眼睛都有些微微发红了。 他等不及下班,拿着手机溜出去,找了个角落,给谢临打去了电话。 一连几个,全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心里的不安和忐忑越来越多。 谢临是不是很生气,再也不想理他了? 唐殊打字:对不起谢临,真的对不起。我没有看到你的消息。你现在在哪?安全的话可以给我回个电话吗,如果不方便,给我回个信息也可以! 他又多打了几个“对不起”三个字过去,看了几秒,失神地暗灭了手机。 ...... 何助理从某间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唐殊站在楼梯道口,眼珠一动不动地正在朝着某一个方向出神。 何助理推了推眼镜,走上前去。 “需要帮忙吗?” 唐殊回过神,和一双离得很近的厚厚镜片后的小眼睛对上视线。 唐殊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何......助理。” 何助理站直了身体,仍然观察着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钥匙。 “唐先生,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唐殊在公司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先生”,他摸摸脸,声音很轻:“没事,我就是......哎?” 唐殊低头的动作让他发现了何助理手上的那把钥匙。 很熟悉。和他第一次帮谢临开车到车库的那把宾利的钥匙一模一样。 “这是......” 何助理跟着他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的手心。 “嗯?这个吗?”何助理把手掌摊开,说,“谢总五点半落地的飞机,我正准备去接机呢。” 唐殊呼吸都轻了一些:“谢,谢总回来了啊。” “是啊。”何助理扫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我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