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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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分别是班长和体委,等会还要在队伍外表演,因此站在队伍最前。 陈荷彦也回捣了他一肘:“我靠,不用你说,我在你心里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两人穿了一样的背带短裤和短衬衫,戴着小礼帽。陈荷彦脖子上不伦不类地挂着个铁哨子,乐郁则打了个领带。 隔壁文强班是1班,站在2班之前。班长郭璞从队伍里冒出来,打量着两人:“我的儿,你这什么穿搭。妈妈看了好心痛。” 陈荷彦张牙舞爪:“你他妈说我干什么,你穿的又是什么。” 郭璞挥挥她的猫爪手套,拍上陈荷彦两颊:“我们这是动物睡衣趴。” 1班所有的人都穿着毛绒动物睡衣。2班穿着校服衬衫和西裤,戴了白手套,只有这两个人要跳舞的穿得不一样。 陈荷彦作势要踹郭璞:“哪凉快滚哪去,马上要开始了,别打扰我。” 郭璞避开陈荷彦的拳脚,笑容满面地钻进一团毛茸茸的队伍里。 乐郁看见陈荷彦脸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察觉到乐郁在看她,少女干咳一声,扯了扯脖子上的哨子,含在嘴里。 乐郁看向主席台的方向,他们距离那还有一段距离,看不见台上的领导们。播音员有男女两个,交替念着主持词。 队伍正在缓慢地向前移动,高一年级只剩下一个班了,空旷开阔的路段近在咫尺。陈荷彦吹响了哨子,大喊一声:“全体都有,原地踏步走!” 原本松散的队伍迅速排列整齐,乐郁把帽子再卡严实了点,走到队列侧面检查。傅莹颖在队伍另一边看着。两人检查完队伍之后,已经轮到1班上场了。 乐郁站回最前排。傅莹颖退到了操场边的树丛里:“加油孩子们,不要紧张,你们练的挺好的。我偷偷看过隔壁班排练,他们跳舞跳不齐。” 她公然诽谤邻居,学生一阵发笑,但花花绿绿一群小动物已经往前去了,没人找她麻烦。男播音员念道:“现在向主席台走来的是高二年级的23个方阵。他们将在不久的六月之后正式奔向高考的战场。且看他们昂扬的精神面貌。” 陈荷彦嫌弃地“啧”了一声:“别提这种伤感情的。” 女播音员接着他念道:“笔为旗鼓墨刀兵,文作襟抱思纵横,高二(1)班正迈着矫健的步伐向我们走来……” 一群小动物怎么都算不上矫健。班级队伍里再度传来阵阵快活的声响。陈荷彦佯作严肃:“都老实点,马上轮到我们了。” 一班的定点是交谊舞。确实如傅莹颖蛐蛐的那样,不算整齐。 但一组一组小动物,配合着隆隆作响的古典乐抱着转圈圈,又滑稽又可爱。已经入场的高一学生里传来笑声。 陈荷彦吹响哨子,带着队伍到直道入口。边上的体育老师一挥手,她大声呵道:“齐步走!” 学生们跟着她喊起号子,朝主席台踏步走去。到了主席台正下方,先是原地踏步,大声喊出口号,再迅速散开队形。 学生队伍组成一个半圆的形状。他们手中的手翻花是深蓝色的。乐郁和陈荷彦站在圆圈中心,一左一右,手按在帽子上,等待音乐响起。 操场上的学妹们看见陈荷彦纷纷发出捧场的尖叫声。少女挑了挑眉,摆出一个臭屁的表情。 鼓点敲起,少年男女舒展开肢体,随着节奏跳动。乐郁的动作像是随风流动,流畅而轻盈,而陈荷彦更有力量感,一举一动像是掷弹的士兵。他们身后的队伍变幻着蓝白的颜色。 音乐只有一分钟,很快就结束了。两人一人面朝主席台,一人面朝操场,行了个王子礼。陈荷彦吹响哨子,队伍快速集结,他们沿着操场向前走,进入足球场列队。 一走出主席台区域,队伍就开始松散了,谈话声此起彼伏。每个班的位置前面有穿西装校服配长裙的礼仪小姐带着班牌。 陈荷彦把班级队伍带到班牌后面,象征性地喊了声“安静”之后,就懒散地站在一边。乐郁叫副班长出来管理纪律,和陈荷彦一起回班。 他俩都有比赛项目,得先把衣服换了。 乐郁换好衣服回到班级,陈荷彦已经在那玩手机了。她穿了一件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乐郁上身穿了夏季校服,下面套了条松松垮垮的裤子。两人看见彼此俱是一愣。 乐郁:“你不冷吗?” 陈荷彦:“冷什么,刚刚不也穿短裤——你穿这裤子不怕绊住腿?” 乐郁干笑:“你是指望摘金夺银的,我去就是充个数。” 陈荷彦从抽屉里找出两瓶矿泉水,丢给乐郁一瓶:“那你好好给我加油。” 乐郁:“保证完成任务。” 他掏了掏自己的书包,掏出几颗奶糖,塞陈荷彦手里。少女剥开一颗嚼着:“你真挺喜欢吃这个啊。我感觉你随时随地都能变出几颗,哥们儿你牙还好吗?” 乐郁龇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陈荷彦狐疑地观察一番:“你没整过?” 乐郁骄傲道:“没。” 陈荷彦:“卧槽,太强了。” 他俩闲聊间李栖岚从后门进来了:“还不去操场呢。” 陈荷彦吹了声口哨:“美女,你不也没去吗?” 李栖岚伸了个懒腰:“我就回来摸个鱼,你俩不是班级领导吗?怎么也跑了。” 乐郁佯作深沉:“我们在背着傅小颖谋划谋权篡位的大计。” 陈荷彦翻了个白眼:“别听他瞎扯淡。我们换个衣服,马上就回去了,你一起吗?” 李栖岚:“行啊,走吧。” 她看见陈荷彦手里的糖纸,眯了眯眼睛。乐郁见状也给她塞了一把。 李栖岚收手:“我不要。等会有人看到又急眼了。” 乐郁奇道:“你又交男朋友了?” 李栖岚耸了耸肩:“这不是重点。” 她神神秘秘地说话留一半。乐郁摸不着头脑。 乐郁:“那什么是重点?有人在追你?” 陈荷彦敲门框:“别聊了,走了。” 乐郁摇头晃脑地叹气:“走吧,等会又被吴老师逮到了。光天化日之下,男女学生一对,大谈特谈男女过密交往之话题。” 李栖岚莫名笑了一下:“并非男女交往。” 她跟着两人一起出了教室,往操场走。入场式接近尾声,操场上一阵笑声。 乐郁探头探脑:“这是怎么了?” 陈荷彦:“我估计是23班。他们班好像有男生穿女仆装。” 23班也是创新班,不过李栖鸿在22班。李栖岚略有些可惜:“怎么22班没人穿。” 乐郁:“你还惦记着让李栖鸿穿啊?老大你加油干,我支持你。” 李栖岚:“强迫他有点难,但我觉得你还挺享受的。” 乐郁哈哈大笑:“一般一般——但你能让他穿,我很乐意陪一个。” 1班2班并排站在一起。李栖岚进入班级队列中,陈荷彦去了队前,乐郁去了队尾。 校领导的发言还是老一套慷慨激昂心情激动。乐郁没听几句就走了神。 乐郁没上过幼儿园。他小时候跟在罗铃身后,在饭馆待着。 那不是什么大饭馆,是一家沙县小吃店。几排桌子,最靠近厨房的那个放了个电饭煲,大部分时间没有客人坐,乐郁经常坐在那里。 他也没什么东西消遣,罗铃给他拿几张纸一只笔,他就坐在那画上一天。 饭馆在居民区附近,也靠近学校。幼儿园就在不远处。幼儿园的运动会多半有亲子项目。 他记得有天还没到饭点,店里客人就很多,有许多他同龄的孩子以及他们的家长。 这片住宅区很老旧,住户的多半不算富裕。男人女人们年级还不大,双手已经粗糙。他们牵着的孩子却年幼又鲜嫩,像一朵朵鲜嫩的花,打眼地开在破败的街巷里。 孩子们或者哭或者笑,脸上贴着贴纸。乐郁的脸上没有贴纸,而被长裤遮掩的腿上有一大片淤青。 他没有地方画画了,于是站在柜台边上。他沉默寡言,也从不做出格之事。他安静地看着一个孩子又哭又闹,孩子沮丧自己没能拿到第一。 没拿到第一是一种痛苦,而没有机会站上起跑线又是另一种痛苦。 被迫站上起跑线,大概也是痛苦的。 他的思维与现在的时空接轨。少年迅速切断了自己的思绪。 他现在是一个悲催地要跑一千米的班长,早已不是学龄前的小孩。多思量无益。 领导的讲话已经结束,陈荷彦带着班级朝观礼台走。观礼台都是石质的,在主席台两边。上了观礼台,自由活动时间差不多也开始了。 有学生偷偷带了手机,在瞄班主任的位置。有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玩一些简单的游戏。有学生和好友结伴去四处看比赛,还有学生在写五一假期布置的作业。 乐郁刚坐下喝了口水,班里的检录员叫他去检录。 费梦白正玩着“狼人杀”,抬头冲他喊:“加油啊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