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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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郁终于冲进了宿舍楼。这个点宿舍大门已经关了,要刷脸才能进去。他急急忙忙把脸凑上去,机器好巧不巧,极其不配合,不停喊着“验证失败”。大厅灯还大亮,他隔着玻璃门进退维谷。 余光里他看见那个湿乎乎的人影渐渐逼近,安静地在他身侧。 李栖鸿。 李栖鸿还是追上来了。 大厅白炽灯明亮,人影有了清晰的五官。被雨浸湿的衬衫皱巴巴地贴在那人身上,影影绰绰露出躯体的颜色。 李栖鸿面无表情的脸上尽是水痕。水从眼角蜿蜒,流过毫无血色的面颊。乐郁希望这是雨水。 其中没有泪水吗? 乐郁并不能笃定。李栖鸿没少哭过。 但是泪水是雨水与乐郁又何干。 这样想着,他却不敢再看那张脸。 似乎只要再一眼,他筑了三年的心防就会溶解殆尽,随着雨水顺流而下。 他会抛却掉所有理智,重蹈那条可笑的覆辙……吗? 不需要再看一眼,他的心已经开始收紧,绵长的疼痛由内里发生,蔓延到全身。 快走吧。快滚吧。 你为什么总是要为难我。 在这时,机器突然验证通过。电子音突兀响起,门开了一条缝。乐郁毫不犹豫地推门。 他的胳膊被人拽住了。 乐郁触电一样打了个颤。 他试着甩开冰凉的手。但是徒劳。李栖鸿手劲很大,钳住他不放。 李栖鸿在这时开口了。 他手冷,脸冷,声音也冷。 “我……” “我很抱歉。”他说。 抱歉什么呢。 乐郁疲惫地想。这简直是一句无厘头的废话。 “是我对不起你。”乐郁说。 他没转身,向着灯火通明的宿舍楼内,不去看李栖鸿孩子气的抿起的嘴。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能当没发生过。”乐郁轻轻说,“李栖鸿,算了吧。就,放过我,好吗?” 手上的力度先是一松,而后骤然收紧。 这冷声的人音调起伏了。他惶然地、愤怒地、哀怨地问,不是一句断言或质问,而是疑问。 “你不要我了吗?” 三年不见,开口如是。 他什么都没放下。 乐郁看见李栖鸿的眼眶泛起了红,青年的肩膀剧烈起伏。而后眼泪潸然而下。 谁不要谁呢?诸般往事与妄念,哪里是一句“要”或者“不要”能概括的。 乐郁的喉头发出怪异的声响,一瞬间心如死灰。 不需要强取豪夺,不需要穷追不舍,仅仅是开口,仅仅是目视,一滴眼泪能砸碎他,一声委屈能溺死他。乐郁没法说出一句拒绝的话。 他沉下眉目。脱去一层浅浮的气质,夜色里青年浓重的五官更显得惊心动魄。 乐郁轻轻顺了顺李栖鸿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心脏好像闹起了风湿,细密又阴冷,刺痛缓慢地随着血流鼓动着。 他先是要笑不笑。但这表情没能维持太久,便坍塌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大少爷,你什么时候能断奶啊。” 李栖鸿试探着窝进乐郁怀里。见对方没有抗拒,他把头搁在乐郁肩窝,紧紧抱住乐郁温暖的身体。 他沾满雨水的衬衫也打湿了乐郁薄薄的外衣。 乐郁的手从他头上滑了下去,一下一下顺着他后背。湿漉漉的冰凉的肉体,把他的手一并带冷。青年目光迷惘地飘向虚空。夜雨时看不见任何东西。一切都模糊在了水中。 往事还没来得及被前尘盖住,被一层理智堪堪压下,没泛滥成灾殃。 雨声渐渐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开一篇校园文~尽量日更,更新时间一般应该在18:30。 想写校园文很久了,主角的名字也起了很久了,但具体的情节却在几年间随着我自己的xp变化更改了多次。本来想写沙雕文结果最后变成了这样~ 第2章 去国离乡 李栖鸿十二岁那年暑假,他爸李思勉要出国教书。 本来两个孩子在首都某附小念小学,一直是是奶奶和保姆在带。很不巧,今年奶奶死了。 李思勉找前妻何蓉杉商量孩子的事。男人把兄妹俩领去何女士公司底下,何女士踩着恨天高急急忙忙去公司分部开会,车没坐上,先看见楼下一排站了三个姓李的,气不打一处来。 结果可想而知。何女士差点没把高跟鞋戳李思勉脑壳上。李栖鸿和李栖岚俩人站一边不吭气,随这对前任夫妻互相推搡。何女士自有一双儿女,早把拖油瓶兄妹给忘了。 事情很明白,他们妈之前就不要他们,现在更是断不可能要的。 李思勉没招了。 他倒也考虑过把兄妹俩一起弄走,可他女朋友不喜欢这俩小孩。兄妹俩虽唇红齿白秀丽俊俏,但面无表情难以交流,一边站一个,有如一对阴恻恻的瓷偶。他不可能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幸福生活。 于是李栖鸿和李栖岚将要步入中学时代的那年,被李思勉从首都的学校转回了老家清江。清江不是大城市,全国人民基本没听说过,位于某省北部欠发达地区。经济将将就就,文化古盛今衰。 显而易见,现在的情况是,爹也好,娘也好,天上的星星眨成干眼症,也没人待见他俩了。 兄妹俩本就少言寡语,小学最后一个暑假的第一个月里,李思勉更是没和他俩说上一句话。两个小孩好像达成了某种一致,同仇敌忾地孤立他。李思勉心里窝火,但又悻悻地心虚,便揣着一股脑的情绪,提早把这俩烫手山芋打包扔给自己的爹。 他爹李鹤眠是老教工,把孙子孙女弄进了以前教书的学校。李鹤眠书教得不错,但看李思勉什么熊样,也能知道李鹤眠这个爹当成什么熊样了。 说实话,李思勉压根不在乎这俩孩子是龙样狗样还是熊样。他很后悔自己当年结了这个婚,留下这么个大累赘。李鹤眠固然也不靠谱,但现代社会人又死不了,死不了他就仁至义尽了,能活成什么样,当然全凭自己本事。 他又不穷,何蓉杉更是有钱。生活费都给得大手大脚。大不了养两个废物。 李栖鸿和李栖岚却不是这样想的。两人虽寡言,但不是白痴。他们知道,自己这是又被抛弃了。 第一次是何蓉杉甩上门,留下一个轻蔑的眼神。 第二次是老太婆死了,留下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 这是第三次。李思勉留下一个欢天喜地的背影。 透过蓝色的玻璃窗,目送人模狗样的李思勉走出清江老旧而衰败的小区时,在李栖鸿心里,自己就算是无父无母,天生地长了。 他看着李栖岚,李栖岚也看着他。两个人长得挺像的,血浓于水在这个四分五裂的家族里似乎只应验在他俩身上。李栖岚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小女孩长得快,双生子里她看起来倒像是姐姐,已经隐约有点少女的样子了,李栖鸿还完全是个男孩。 李栖岚似乎看出李栖鸿在想什么,她从床上跳下来,“哗啦”一声把窗帘拉起来,不再去看窗户外陌生的街道。 “李栖鸿,”少女皱着眉,“你以后千万别像李思勉。” 李栖鸿冲她翻白眼,没有回答。 李栖岚又坐下。她摆弄自己的纽扣,半晌突然说:“也不知道他们当年结这个婚干嘛。” 李栖鸿说:“我不结婚。” 李栖岚撇了撇嘴。 婚姻家庭就是诅咒,爱情情爱肮脏龌龊。 李栖鸿那年尚未进入青春期,心门都不知道往哪边开,擅自对人类的基本欲望下了负面裁决。 李鹤眠和自己入土的老婆关系微妙,和自己高飞的儿子也鲜少交流,拿这俩小崽子一点辙也没有。 爷孙三人坐在一张饭桌上,沉默尴尬地浮游在空气里。李鹤眠养的边牧“咔滋咔滋”地大嚼狗粮。 李栖鸿不动声色地咽下一口咸过头的菜,惊叹这个独居老头竟然没有三高。 他对未来的生活毫无憧憬。 这些年学期房的政策越发收紧。作为公办学校,k中初中部只剩下60个自主招生名额了。而老牌学校又是断不可能轻易砸光自己招牌的,所以整了个所谓的创新班,在兄弟校里统考,矮子里拔将军。创新班的学生可以直升k中高中部,普通班的录取分数线也比统招低一些。 k中高中部是整个省排得上号的老牌强校,自然有不少好学生放弃去升学率高的私立初中,想来这赌一把。 自主招生僧多粥少太难考,学区房就成了香饽饽。k中初中部是老校址,学校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房主坐地起价。 虽然教学楼翻新过,但k中周边的老城区却一副沧桑样。学区房们顶着千禧年蓝蓝绿绿的玻璃窗,漆皮剥落,锈迹斑驳。苍老的多层楼挤挤挨挨地攒聚在视野里,马路两旁法国梧桐遮天蔽日。 李鹤眠住在路西边的几栋楼里。楼北车棚一墙之隔,就是从前漕运总督的府邸。清江随漕运的衰落一同衰落。旧时王谢的大院现在是个名为“澜安园”的免费公园。李栖鸿从卧室向外望,能看见园子里的一角的楼宇。再往北能遥遥看见k中融合了徽派建筑特色的教学楼。